第四章 新馬大眾祭孔的認知與實踐
第三節 1911 年世紀之交的檳城孔教
54 見《新國民日報》，1919 年 10 月 12 日。
55 見《新國民日報》，1920 年 10 月 0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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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檳城新報傳播孔教活動
1911 年開始一直至 10 月間相關的孔教言論不斷出現在報紙上，無論是宣教性 的言論、活動公啓或是籌款告示都冠以宗教之名，並以十分大眾化的方式把孔教 傳播到檳城華社之中。無論當代對於孔教的宗教性有多少辯駁，當孔教以宗教的 姿態進入檳城社會時，那麼對當時大眾來說無疑就是宗教。值得注意的是當年有 關店鋪休業之報導，在孔誕前一日報上公告停刊休業一日，並且一連三天隨報紙 奉送孔子像，以便民眾在家膜拜。據報載新加坡的祭祀活動都是以木主的形式出 現，偶而在報上會看到書社販賣孔子像。在檳城則直接把孔像附贈於報紙中，讓 民眾貼在牆上進行膜拜，在孔子像右邊書寫「孔聖真像」，左邊書寫「降生二千四 百六十二年」、「宣統辛亥年八月念七日聖誕」、「香江孔教會真影 曾雪梅敬摹 檳 城點石亝印」。
關於民眾於孔誕日慶祝之情況，我們可以籍由 1911 年 10 月 19 日孔誕日隔天 的報導略知一二，當天報紙第三版有三則關於紀念孔聖活動的報導，大約占了近 半版的篇幅仔細的記錄了當日情況，分別是〈聖誕大紀念：店舖之休業〉、〈物品 之報效〉、〈學堂之熱鬧〉並於文後節錄當日演講稿。
這一天的新聞描述了孔誕日的情況，「昨日歡祝聖誕，工商各界咸表同情，停 市壹天，而店戶則懸旗結綵殆遍，即肩挑小販亦多業者，沿街叫賣食物寥寥無幾。」
56這則新聞表明孔誕這一天已經成為了檳城華社的共同節日，在孔教出現在檳城的 前幾年，孔誕只作為中華學校及部分學堂的假期，到了 1911 年間則成為了華社的 共同假期。檳城廣福宮的樂樂公社為設孔廟籌款義演的告示標題就十分吸引人：｢
熱心宗教者看看看｣、｢演劇中之宗教熱｣，以十分大眾化的方式把孔教的意象傳播 到檳城華社之中。
「本晚演大戰潼關、三氣周瑜、柴桑弔喪一套……觀者多拍掌，至 於戲臺之上，點綴華美、煥然一新，多燃氣燈，照耀如同白晝，懸有五 色橫彩多幅，如『見義勇為』則為吉隆□武社所贈者……『熱心宗教』
則為廣源號所贈者，『宗教昌明』則為吳德志所贈者，『善與人同』則為
56 見《檳城新報》，1911 年 10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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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益號所贈者……喜捐孔教緣銀貳千大元……雖女豪傑者流,究不過一 婦人女子，且能熱心國教，慨捐鉅欵……」57
廣福宮下設的樂樂公社於於孔誕日在戲院演出三日，以為孔廟籌款，由於反 應熱烈因此再加演一日，戲院東主也免去場地租金，以支持孔廟籌款活動。所演 戲碼皆是熟悉的故事，私下三關、五郎救弟等華人傳統忠孝節義之故事，待戲劇 演畢，接著進行孔教講演，講演內容多為淺白易懂的內容，以使參加者明白。當 時方言群的界限還十分明顯，以福建話進行的講演，會配有一名粵語翻譯，以使 不同方言群能同時參加同一活動。當時一次賣票義演籌款即可取得六千八百廿元 的款項，可謂十分踴躍。
二、 1912 年以後的檳城孔教
進入 1912 年以後的孔教，在中國康有為的大弟子陳煥章由美國哥倫比亞大學 取得博士學位後，先是在上海成立了「孔教會」，開始了以「宗教社團」作為號召 的時期。58在失去國家體制的支持之後，孔教在儒家衛道者的摸索之下找尋適當的 出路，而在新馬則是一面延續先前的氣勢，一面在大眾信仰及知識份子企圖社團 化的實踐之下找尋發展的可能。1912 年這一年，閩幫林花鐕及粵幫梁樂卿兩位熱 心地方事務的重要領導者先後謝世，而張弼士此時則已不在檳城活動，如前所述 檳城孔教運動主要在於地方紳商的主導態度，雖有其他紳董關心孔教者，然而要 神也要人，缺少強有力的領導人物，孔教活動數年後漸漸退出華人公共事務而成 為「孔教會」會員的活動。
1912 年孔誕日前夕，《檳城新報》上由署名由廣福同人刊登孔誕日休業升旗傳 單，有一個值得注意的是傳單日期印為中華民國元年十月十五日，並請各界齊升 國旗也就是北洋政府的五色旗，為示統一不得升其他如青天白日旗或海陸軍旗等；
同日亦刊登了由新嘉坡粵東商務行公佈的新加坡恭祝孔誕之傳單，呼籲高懸國旗 並加以說明｢凡文明國通例，慶祝國家紀念日，均以國旗為主，如海陸軍旗幟可免
57 見《檳城新報》，1911 年 10 月 21 日。
58 陳熙遠，〈孔．教．會──近代中儒家傳統的宗教化與社團化〉，頁 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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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以示文明，而昭統一｣。59在這裡有兩個面向，第一、為新馬華人在面對中 國改朝換代之際，南洋華人識時務者為俊傑，中國執政者改換在南洋華人誠以實 際態度面對，所以無論辛亥革命之前情形如何如何，大勢之所趨才是華社所關注；
第二、新加坡認為孔誕日為國家紀念日，當時中國國內國教運動正熙熙攘攘的展 開，除了教育部公布學校不拜孔子、廢讀經書外，數座文廟被毀，孔誕日並未於 當時成為國家節日，而是為新馬華社所共識的公共節日。
1913 年孔誕由平章會館公告各界休業停工一日以為慶祝，慶祝方式如同前一 年。這一年的慶典更加熱鬧，茲節錄報載如下：
「前日舊曆八月廿七為我大成至聖孔子先師二千四百六十四週年誕 辰，埠上除少數食物店照常營業外，其餘各商店工場，多休業以紀念之
□，出門一望，但見五色旗煇湟捐展，隨處皆是，各學校則均各照預定 之一切儀式，恭行紀聖，惟中華學校為埠上僑業之公學，則於謁聖後在 校內大開運動會，校之頭門及禮堂運動場等處，懸旗□綵，外觀華美，
亦足見司其事者對此形式上之點綴煞費苦心也……至於林氏學校暨同善 學校諸生，當排隊鼓樂赴中華學校禮堂謁聖時，步伐整齊，儀容肅穆，
沿途觀者，亦嘖嘖稱其成績之良好，至時中學校今年則於謁聖外，祗稍 事體操，不及去年之大開運動之慶鬧耳。然最可敬者，是日屠行以恭祀 孔聖故，全行一體休業，未宰一豕，此真能犧牲利權，以盡其輸誠祀聖 者哉，又是日埠上呇團體及各商店之張燈結彩，絯歌鼓樂，以誌聖誕紀 念者亦甚眾，而□福街之尊孔會暨興和行等，尤為致誠盡慶……」60
此時的活動按報導看來仍是全埠華人同申慶祝的節日，加上自前一年即開始 的慶祝孔聖誕學校運動會，以展現尚武精神，整個慶典顯得十分熱鬧，埠上民眾 多前往參加；至於一頭豬都不殺，相信是來自於華人宗教對於神誕日不殺生的傳 統，經由民間對於孔教的宗教性理解，而做出的反應。61由這一年的報導看來，檳 城的孔教活動是一個東方與西方，傳統與現代的調和，顯示出來的也就是檳城處
59 見《檳城新報》，1912 年 10 月 5 日。
60 見《檳城新報》，1913 年 9 月 29 日。
61 見《檳城新報》，1912 年 10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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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元文化環境下的思維。
值得注意的是 1913 年的報導中，有許多轉載中國關於孔教為國教之爭的專件 報導，以大篇幅的版面支持孔教的立場鮮明。1912 年陳煥章等人於上海正式成立 孔教會，孔教會在中國的活動、新聞及言論，在這一年當中以專件的方式出現了 多次。62上海孔教會是以孔教為宗教作為前提而進行活動的，1913 年新加坡立即響 應成立孔教會，值得注意的是，檳城遲至 1922 年才成立了孔教會，然而由於報紙 資料的缺失，未能觀察到 1922 年設立孔教會當年的言論，當時中國反傳統、反宗 教運動正如火如荼地展開，檳城孔教會此時成立應有其特殊意義，尚待筆者進一 步研究。另外，1928 年孔教會六週年時，怡保孔教會派代表到檳城參與慶祝會，
大抵是說怡保孔教會希望檳城孔教會指示怡保辦理孔教會的方法。63新馬孔教的發 展此時已開始進入會員制度，各地孔教會之間的聯繫，事實上已轉為教會組織制 度下的活動，已非將孔教置於全體華社的公共事務之下。報紙上自 1928 年已未如 同往例，宣布停工休市一天。自 1929 年之後，報上的孔教報導，都是以孔教會成 員及中華學校師生為主的慶祝活動，主要慶祝活動大致上為謁聖及演說，其他活 動已不復見。
《檳城新報》於 1912 年起在報頭置上孔子降生年號及中華民國年號，到 1929 年元月起即取消了孔子誕生年號，而只剩下中華民國年號，由此觀之，也可看出 孔教在檳城的興衰。孔教在檳城十數年的發展已逐漸進入組織化，而這個組織化 的發展以現有資料看來早期是由平章會館及廣福宮等檳城主要紳商所共同經營，
在 1922 年成立孔教會之後，則由檳城孔教會主持。由上列報導看來，在 1912 年 以後，孔教的活動仍然持續，檳城孔教活動一直到 1928 年以後逐漸退位成為孔教 會組織成員的活動，至 1936 年以後沒有了孔教會的報導。64同年，《檳城新報》併 入另一份由孫中山所辦之華文報章《光明日報》，而後報紙減版，由原本的 22 至 24 版減為 4 版，1941 年日本南侵報紙停刊，戰前孔教的報導也告一段落。
62 例如可見《檳城新報》，1913 年 9 月 25 日共計有三篇來自於孔教會於北京舉行釋菜禮之情形，、
孔教會公啓錄及李純主張以孔教為國教之電文專件等直接由中國之新聞轉錄。
63 見《檳城新報》，1928 年 10 月 11 日。
64 同年，《檳城新報》併入另一份由孫中山所辦之華文報章《光明日報》，而後報章減版，由原本 的 22 至 24 版減為 4 版，1941 年日本南侵報紙停刊，戰前孔教的報導也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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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小結
本章主要在展現新馬祭孔在大眾之間的原貌，所有祭祀及其相關活動更加接
本章主要在展現新馬祭孔在大眾之間的原貌，所有祭祀及其相關活動更加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