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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新馬華社與大眾祭孔的開端與發展

第三節 檳城華社與孔教發展

一、 1911 年以前的檳城孔教

報紙是歷史的初稿,《檳城新報》為檳城福建商人林花鐕(林汝舟)所創辦,

《檳城新報》為十九世紀末期馬來亞開辦甚早的華文報,直至 1936 年以後併入由 孫中山所創辦的《光華日報》。創辦人林花鐕是平章會館創建時的福幫大總理之一,

1903 年獲得海峽殖民地政府授予太平局紳,亦為清朝楊士琦侍郎奏保,欽賜道銜,

在檳城具有極尊崇的社會地位。55在孔教出現在檳城的同時,當時林花鐕年事已高,

至 1912 年逝世之前,他每日閱報,獲取知識,十分關心社會活動的發展,在孔教 方面,林花鐕尤為落力,除親自出席孔教相關會議外,捐款亦不少。56

《檳城新報》有關孔教報導的言論主要放在兩個版面,一為頭版的專論,二 為「本埠」新聞。57《檳城新報》自 1899 年吉隆坡大規模祭孔之後,斷斷續續有關 於孔教言論,但尚未有類似吉隆坡集體祭孔之檳城本地報導。一直要到 1906 年孔 誕日,由檳城華社領導中心──平章會館率領紳商及中華學校教職員學生至平章會 館向孔子牌位行跪叩禮。58這是首次在檳城報上所見由華社領導社團進行孔子祭 祀,平章會館的成立,是由廣福兩幫各公舉領袖群組成,當時檳城各方言群幫群 衝突日益難解,共組新的跨幫組織,是以尋求相互協調、整合、合作的平台,期 以維護華社利益。591906 年,平章會館首次舉行值協理人員選舉,福幫林花鐕及 粵幫梁樂卿公推為總值理人。60此二人亦為日後孔教主要勸捐總理,其他平章會 館紳商亦多為協理員。南洋華人早期結社形態,凝結社群的中心是公廟及宗祠,

在早期幫權時代,公廟為融合同幫群的平台,神權是否顯赫也就表示了這個幫群

55 吳龍雲,《遭遇幫群:檳城華人社會的跨幫組織研究》,新加坡:新加坡國立大學中文系,2009,

頁 30-33。

56 同上註。有關支持孔教及捐款部分,見下文。

57 由於檳城新報的孔教言論多出現在孔誕前後,因此本研究觀察報紙的時間範圍,主要是在 1899-1936 年孔誕前後一週及重大事件時間點為限。

58 見《檳城新報》,1906 年 10 月 15 日,第 5 頁。

59 陳劍虹,《檳榔嶼潮州人史綱》,檳城:檳榔嶼潮州會館,2010 年,頁 37-38。

60 吳龍雲,《遭遇幫群:檳城華人社會的跨幫組織研究》,頁 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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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的大小,其所祀之神主要為各個方言社群所共同認可奉祀的神祈,主要社會 作用在於同鄉信仰的精神寄託、神人共管以凝聚社群並以神權權威維持社群秩序。

筆者認為,平章會館的建立,原意是為了在複雜的方言幚群權力中取得一個權衡 的機制。在跨幫之際,必需為組織的共同精神象徵做出詮釋,孔子做為遙遠朝廷 祀典對象,並不分屬於任一方言群體,其崇高的地位象徵是之於全體華人,而神 格化的教主地位,或可以做為凝聚群體的象徵意義。事實上十九世紀的華社在結 社過程中,即便是同一方言群內也不斷尋求一個神威顯赫的神明做為幫群代表,

而幫群勢力的消長,也代表著神明的進位與退位。61

按報載 1906 年至 1908 年都是由平章會館率領紳商及教員學生祭孔至平章會 館舉行祭禮,除中華學校放假一天外,並未提及華社之間對於孔誕日之慶祝情形,

在吉隆坡開始祭孔的前幾年,由平章會館所領頭的尊孔活動,按報導形式來看,

都只是部分紳商和教員生的尊孔活動,參加人員行官紳儒生祭孔的跪叩禮,不過 應將其視為民國初年另一波更具規模的活動的醞釀期,原因在於接下來民國初年 的祭孔活動將更加盛大。62在華人宗教民間傳統裡,設廟為一地方之要事,也是地 域性權力結構的象徵,檳城華人沒有直接來自政治性的干預──無論是英殖民政府 或是清廷,以廟宇為中心的權力網絡是以地域性紳商為主要架構者。當檳城孔教 支持者在地域性的理解之下,孔教推行之第一要事為設立孔廟,於是開始了熱熱 鬧鬧的籌款建廟活動。

二、 張弼士與檳城孔廟議

新馬第二波籌款建廟的活動是在檳城展開,第一次在新加坡的籌款建廟活動 是無疾而終的。檳城和新加坡最大的差異在於,檳城是以一場大型嘉年華會似的 籌款方式,展開了孔教活動的序幕。1911 年 7 月 31 日由廣福宮公啟一則〈為建立 孔廟兼辦學堂廣告〉告示在平章會館舉行會議,會議內容主要在討論募捐鉅款以

61 例如在王琛發《19 世紀檳城閩南社群神農信仰的一時盛衰──探討民族意象在異地演化成幫權守 護神的困境》一文中提到當時閩南人試圖以神農信仰做為幫群的守護神,由林花鐕主導嘗試做為團 結各幫及社會意識的象徵,而後隨著勢力消長,神農信仰也逐漸衰退。

62 按 1909 年及 1910 年《檳城新報》之微膠卷數位資料部分缺失,因此無法判斷這兩年是否如期 進行祭祀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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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孔廟,並且重整學堂。觀其廣告中之言論,試與孔子同大伯公、觀音、關聖等 同論,文中提到海外學堂林立而孔廟付之闕如,因而倡建孔廟。63

1911 年同日另一則報導是勸捐聖廟言論,當時報紙排版頭版為全版廣告,這 兩則新聞則置於第 2 版頭條,往後幾年間的關於孔教的活動言論都是放在頭條,

對於孔教之態度實屬謹慎。由於報紙創辦人林花鐕本身就是平章會館紳董,同時 也是廣福宮、城隍廟董事,同時他也是孔教會理事的主要成員,對於地方事務具 有領頭作用,在檳城設立孔廟一事上林花鐕也顯得十分落力。同年 8 月 3 日,檳 城閩粵紳商,齊集在平章會館,討論設立孔廟、整頓學堂一事,該日出席會議者 包括張弼士、林花鐕、林成輝、柯孟淇、王漢宗、梁樂卿等兩幫領袖共 32 人。

在第一次籌款會議中,以曾擔任檳城首任副領事,並和清廷有密切關係的張 弼士為主要的發言人。張弼士,原名振勛,他在 1893 年初被委為檳城首任副領事,

次年升任為新加坡代理總領事,並於十分落力於華人的團結,對於清朝十分認同 及效忠,並且授官至商部右侍郎,兼欽命考察南洋商務大臣。64 由於張弼士在統 合華社的能力相當著稱,在會議上張弼士說服閩粵幫紳商建立孔廟、整頓學堂,

並做出實際的決定。當天會議由林花鐕為首座主持會議,張弼士則率先發言,張 弼士說道:

「前中華學校之設,係由謝春生翁、張耀軒翁、梁碧如翁、胡子春、

及予等,首先提倡,各捐五千五百元,而開銷甚鉅,現今尚不敷八萬餘 元,係由予自己籌墊,列翁有意設立孔廟,係應辦之著舉,且俾少年等 得知孔聖道理,尤我等應當之義務,茲將學校以前所開之賬列明當眾宣 布……」65

接著張弼士把所有中華學校積欠的賬目當場一一列出,又言:「若欲設孔廟,

以予之見,將現今學校前面暫作孔廟,後面作學校,眾意如何?」當場並對在座 紳商說明,若在現場能捐題十數萬至二十萬,以備整頓學校外,張弼士所墊之八 萬多元則不計較,再捐款添至十萬元,作為孔廟及學校的經費。不足之處才向公

63 見《檳城新報》,1911 年 7 月 31 日。

64 陳劍虹,「檳榔嶼潮州人史綱」,檳城:檳榔嶼潮州會館,2010,頁 123-124。

65 見《檳城新報》,1911 年 8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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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及店鋪募捐。並決定將這次的會議情形,刊入報中,讓大眾清楚。這次籌款的 活動,和新加坡籌款活動相比,顯得十分有組織,並且實際。第一、當時檳城已 有平章會館的跨幫組織,粵閩兩幫的互動已行之有年;第二、主事者張弼士為當 地主要華社領袖之一,他的倡議能起領導的作用;第三、張弼士先是解決了中華 學校的欠款問題;第四、張弼士直接給予孔廟暫設於中華學校內的暫行計劃,因 此初期並不會發生如新加坡的觀望情況。於是在 8 月 3 日《檳城新報》的以兩大 版的篇幅詳細記錄了會議內容,並且把一則勸捐文章同時刊載,勸捐內容除了提 到檳城的立孔廟學堂的內容外,也提及了新加坡為何不能成功的原因:

「彼世之崇拜菩藏、迷信神權,不惜擲黃金于虛牝者,無非為邀福 避禍計耳。豈知人而善良,則冥冥中自多默知;人而險惡,雖日日求神 禱佛,豈能免其罪過。作善降祥,不善將殃,此普天下各教同具之公理 也,而孔子則固為教中之王,故人能崇拜孔子,信奉孔子……環顧南洋 各島,我華僑不下數百萬眾,有只泗水一處略具規模,上年新加坡雖經 提議,其時在座倡捐諸君不及二十人,已捐有六七萬之多,亦可謂踴躍 熱誠之極矣,當時若使擴充捐題,雖數十萬,難立致。乃有名教罪人之 總領事羅仲亮陰梗其間,遂致事成中惙,至今叻中人之說及此事者,猶 鄙議之。何幸本埠樂道好義諸君子,出而提倡,于昨日在平章會館公議,

而張侍郎弼士亦適來是間,慨然允將已墊中華學校之八萬餘金,再捐萬 餘元合成十萬元,為孔廟及中華學校之費,似此慷慨樂輸,誠不愧為南 洋華僑之冠……」66

從上述言論看來,檳城孔教另一位主導人物便是張弼士,孔教信仰對於張弼 士的影響由報上所觀察更多是來自於張之洞的思想。當尊孔的熱潮在星馬點燃之 時,檳城紳商將孔教隨著空間移動到檳城而再傳承並且創造,合理性解釋為當地 移民社會的認同力量。當張弼士倡檳城孔教之時,中國正在革命,當新中國成立 之後,孔教成為批判的對象,而張弼士則加入了陳煥章的孔教會成為十三位發起 人之一,無論是積極參與或是掛名的發起人,張弼士都為孔教會的會務提供了實

從上述言論看來,檳城孔教另一位主導人物便是張弼士,孔教信仰對於張弼 士的影響由報上所觀察更多是來自於張之洞的思想。當尊孔的熱潮在星馬點燃之 時,檳城紳商將孔教隨著空間移動到檳城而再傳承並且創造,合理性解釋為當地 移民社會的認同力量。當張弼士倡檳城孔教之時,中國正在革命,當新中國成立 之後,孔教成為批判的對象,而張弼士則加入了陳煥章的孔教會成為十三位發起 人之一,無論是積極參與或是掛名的發起人,張弼士都為孔教會的會務提供了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