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馬大眾祭孔的認知與實踐
第二節 1909 年新加坡及各埠共慶孔誕
一、 1909 年新加坡慶孔誕
26 萬家安，《尊坤史事鈎沉》，雪蘭莪：當代本土史料研究室，2008，頁 108-112。
27 萬家安，《尊坤史事鈎沉》，雪蘭莪：當代本土史料研究室，2008，頁 108-112。
28 陳熙遠，〈孔．教．會──近代中儒家傳統的宗教化與社團化〉，頁 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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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報導中國升孔子為大祀以及新加坡當地慶祝孔誕的情形，《叻報》更首次連續一 週刊載有關尊孔的言論及報導。在這一年也是甫成立的「中華總商會」文告全埠 應張燈結彩慶祝一天。
「昨廿七日相傳為我宗教主至聖孔子先師生日，坡中人士恭祝聖誕 者，慶鬧異常，各埠學校莫不結彩張燈，總協理事偕同教習，率領生員 在校行禮，而本坡生長諸華人，亦假座商會以申慶祝。此外如各私墊，
各商家，出自箇人之誠，設位恭祝者，更不乏人，本館亦於是日，給假 一天，□□景仰之誠，聊盡吾人之分，以海外而有此現象，則內地之慶 祝者，自必更盛於斯……」35
經過一年的醞釀，1909 年一場熱鬧的孔誕慶祝活動即將展開。1909 年中華總 商會宣告孔誕日為華人假期休假一日，檳城由平章會館宣布放假，吉隆坡則見新 加坡宣布放假後，由吉隆坡總商會跟進宣布在孔誕日休假一天，當年的慶祝活動 可謂十分盛大：36
「商界慶祝迭紀 前報昨日大小坡一帶商店均張燈結彩、龍旗招颺、
百工休業，如樂熙春。養正學堂大放烟花，甫五點餘鐘圍觀者如蝟集，
六點餘鐘來觀之人重重包攏草坡附近，幾無隙地。士女如雲萬頭攢擠，
會場之內該堂復設各座位以招待商界來賓及各學堂總董、學生等，座位 數百坐為之滿，至八點餘鐘燃燒，此時萬齊明照耀，仿同白晝，鼓掌之 聲如雷，各學生復和之以軍樂。每燒畢一盒間以各色花筒、火箭等光怪 陸離觀者，為之目迷心醉。最特色者則為九點鐘所燒之横彩，綻出「孔 聖萬歲」四大字，兩旁又有小字數行光現五色九點半鐘該堂學陸伯明向 眾演說洋洋數手演畢鼓掌之聲如塌山岳復放烟花二盒，聞其第一盒名為 光天化日，第二盒名為進步文明，第三盒名為一柱擎天云。至十一點餘 鐘又燃燒嘉炮百萬隆隆之聲徹雲漢。十二點餘鐘遊覽者尚擠攡於道是夕 也縱横數里無論大街横巷電車馬車手車陳列如林至圍觀之人盈山遍黟更
35 見《叻報》，1908 年 9 月 23 日。
36 見《南洋總匯新報》1909 年 10 月 5 日及《叻報》，1909 年 10 月 0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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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數計矣洵盛事哉。」37
上述慶祝之情況同多年前截然不同，呈現出來的完全是屬於「大眾」的慶典 活動，對大眾來說慶祝活動的娛樂性更是這個公共節日的重點，下列報導中，更 明確指出哪些行業不可在當日停工，以免慶祝之日沒有娛樂活動。在沒有例假日 的時代，休假成為重要的社交聚會的機會，在祭祀過後的集體娛樂，為大眾在辛 勤的勞動之後，得以狂歡的正當理由：
「……叻地諸般商業多可停公，惟獨魚肉、香花、茶坊、酒肆、戲 園、勾院等則有不宜盡歇，因聖誕係為慶日，以上各項均喜慶所必需，
若並輟焉，則誌慶者欲為之設宴、稱觴、徵歌、演劇亦不可得，索然乏 趣、寂寞寡歡，亦非所以慶祝無疆之意也，明理君子以為然否。」38 另兩則小文亦很生動地把當天的活動一一細繪出來：
「劇場小本○
昨日豆腐街口昇平園以是日為孔聖誕辰，特串演新戲以為慶祝，且 百工休業，觀劇者比前更為擠擁，座中幾無餘地……」39
「牛車水梨春園永壽年班居然特色該班是日於園門外張燈結彩頗極 煇煌，龍旗飄揚，花球點綴。門前特懸一牌大書「本日開演天官大賀壽 恭 祝聖誕」云云……其園內則恭奉「大成至聖孔子先師」銜牌，桌上陳設 果品供物並懸掛花籃數座，五光十色大放異彩……」40
由遊行、放烟火、「孔聖萬歲」横彩、演新戲所組成的慶典活動，我們可以觀 察到，由 1899 年以來，這是新加坡首次大規模的祭孔慶典活動，有如新年時節氣 氛。由中華總商會的呼籲及倡導大眾，才可能有這種大規模的慶祝活動。自此時 起，每年的孔誕日皆由中華總商會宣布新加坡華社放假一天，一直延續至 1930 年 代。
二、 1909 年新馬各埠共慶孔誕
37 見《南洋總匯新報》1909 年 10 月 11 日。
38 見《叻報》1909 年 10 月 12 日。
39 見《南洋總匯新報》1909 年 10 月 11 日。
40 見《叻報》1909 年 10 月 1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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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其他地區的孔誕慶祝活動也在新加坡的報章上報導，總領事通告孔 子升大祀並且在報上刊登周知，各埠華社決定孔子誕辰皆放假一日，會引起諾大 迴響，還有來自於外在因素激起了華社凝聚的動力。
吉隆坡的孔誕活動經過十年的沉寂，在這一年才又開始熱烈展開，按報載活動 十分盛大，其中華社團結的象徵十分明顯，尤其是「手持者『中國燈籠』所書者 係『華僑齊心 振興土貨』八字燈籠，所至之處振興土貨之聲不絶于耳」：
「吉隆闔埠均閉門休業一天以誌紀念……所至之處無不龍旗飛揚，
更有懸掛中國紗燈及時菓燈、彩門捲書等等。不一而足，陳列生花五光 十色洵大觀也……各商往尊孔學堂祭聖者絡繹不絶于途……四點半在學 堂公宴，到者數百人酒次，復聞鼓聲隆隆。出門之則見鄧顯先生書舘之 生徒數十人乘坐手車，持中國龍旗及宗教紀念等高標巡遊街道。入夜，
訪員復遍行埠，所至各處多有高唱八音，懸掛臘盞，輝煌悅目。埠上行 人如蟻，擠擠擁擁，其慶鬧為歷來所未見，至宣孔教堂門首，聞人言堂 內人宣講孔子道理，圍聽者塞途竟無從插足，不得已繞道而行，適遇手 車一隊魚貫而前趨而避之。見乘車者學生也，學生手持者「中國燈籠」
所書者係「華僑齊心振興土貨」八字燈籠，所至之處振興土貨之聲不絶 于耳。訪員狂喜，不禁踴躍高呼曰：大哉孔子盛哉我民氣。」41
在吉隆坡的慶祝報導中，明顯感受到一股愛國之情，另外，下列的四地祭孔 活動則呈現出兩個不同面貌，一則戲院祭孔、演街戲，一則是肅整衣冠的三獻禮、
分胙肉，在祭祀活動中進行演藝活動，尤其是歌謠和戲劇，在大眾的宗教活動中 廣泛占據著重要的位置，並且是休假時民眾的重要娛樂。這種既嚴肅又熱鬧慶典 活動，吸引民眾的是祭祀後的演劇與胙肉，並不是官方所謂聖人和禮教。
「古毛律聯合暗邦埠華僑，在古毛戲院祭聖並演街戲一本……又雙 文丹埠各華僑聯合萬撓埠之華僑，在雙文丹祭聖三獻禮。各人均衣冠肅 整，聞祭聖後每人分祀聖胙肉十餘兩，各商店均閉門休業，陸君弼臣之 錫礦亦停工半日以為紀念云。」42
41 見《南洋總匯新報》1909 年 10 月 13 日。
42 見《南洋總匯新報》1909 年 10 月 13 日。
83 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頁 318-321。
46 在這裡由於篇幅的關係，無法討論儒家崇拜和儒家思想之間的差異，鄭志明教授在其著作中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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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認同的凝聚力量，在值遇重大事件時會更加凸顯，除了孔子升大祀之外，
1908 年正值馬來亞和新加坡的抵制日貨運動，此時激起了海外華人民族主義意識，
抵制的方式包括拒買日貨，不為日本公司辦事，拒絶為日本居民 提供服務及回 拒日本人所提供的服務包括牙醫和妓女。47變故會引起人們對一種能為全體華人所 接受和認同的共同文化的需求，加上總商會在各埠此時皆陸續成立，慶祝孔誕一 事皆由各地總商會或合幫會館主持，因為孔子做為凝聚各幫群的象徵，成為跨越 排他性的中介，在此時是再適合不過了。
三、 1912 年以後的新加坡孔教
當陳煥章等人在中國發起倡設孔教會，海外華人地區也一同響應。1914 年，
當時新加坡中華總商會董事為發起人，召集各界人士，組織成立「實得力孔教會」， 並向英政府立案，會所則登記在中華總商會內，首推廖正興為會長。每年孔誕日 即假總商會禮堂，召集慶祝。48社團組織的成立，則有招收會員的規則，雖然不限 種族、不限籍貫招收會員，入會則必需填寫入會志願書。由筆者前往孔教會的訪 談所取得的資料中得知，1914 年至 1934 年之間共計收得 565 份志願書。49 目前新加坡南洋孔教會會長在關於組織屬性的問題上，認為新加坡實得力孔 教會時期並沒有在新加坡引發大規模思辯，發起人和董事們也沒有遵循孔教是宗 教的路線來謀劃該會的宗旨和活動，因而呈現出「似教非教」的狀態。而當時孔 教會的領導層事實上就是等同於中華總商會的領導層，其與中國依官紳階層或地 方行政系統發起的孔教會不同的是，新加坡實得力孔教會的領袖是由商人組成，
會董和會員們的經濟援助對於新加坡實得力孔教會的發展十分重要。50因此這個時 期的新加坡實得力孔教會，基本上是清末時期發展的延續，因此在面對公眾的活 動上，仍然持續進行。
頁 93-110。
47 顏清湟，《海外華人的社會變革與商業成長》，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2005，頁 196。
48 蔡多華，〈孔教會創設之緣起及新嘉坡分會成立之經過〉，《慶祝孔子聖誕專號》，新加坡：南洋 孔教會，1950，頁 8。
49 訪問日期 2012 年 5 月 29 日，地點：新加坡南洋孔教會，訪談對象：會長郭文龍及林緯毅先生。
50 訪問日期 2012 年 5 月 29 日，地點：新加坡南洋孔教會，訪談對象：會長郭文龍及林緯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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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前面章節的表述，我們看見了各埠慶祝均有不同方式，有祭聖演街戲，有 行三獻禮分祚肉，有設公宴宣講，筆者認為孔教運動，至始至終並非為統一的有 組織的運動，這股孔教思維傳至各埠華社眼中，是各自加以表述而形成的一股熱 潮，而這種表述方式，至少維持到了 1920 年代。至 1918 年，孔誕慶祝活動已行 之十多年，休業一日已成為常態，慶典的持續仍具規模，咸以為新馬本地化的孔
由前面章節的表述，我們看見了各埠慶祝均有不同方式，有祭聖演街戲，有 行三獻禮分祚肉，有設公宴宣講，筆者認為孔教運動，至始至終並非為統一的有 組織的運動，這股孔教思維傳至各埠華社眼中，是各自加以表述而形成的一股熱 潮，而這種表述方式，至少維持到了 1920 年代。至 1918 年，孔誕慶祝活動已行 之十多年，休業一日已成為常態，慶典的持續仍具規模，咸以為新馬本地化的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