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自由時代》雜誌的時代背景
第二節 1980 年代的黨外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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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遭到停刊。
回顧這段時期黨外雜誌的特徵與意義，彭琳淞研究認為有以下數點：35 1.在內容上，此一時期的雜誌大體延續過去《自由中國》、《大學雜誌》的政論風 格，多以評論時政為主。但是開始加入時事與黨外活動報導，成為日後黨外雜誌 的編輯雛形。
2.雜誌與選舉、群眾運動的結合。從《臺灣政論》開始到《美麗島》藉由雜誌來 發展組織，黨外開始藉由雜誌經營選舉話題的園地；平時則作為黨外宣傳理念之 用，蓄積黨外能量。
3.突破媒體封鎖、聲明黨外要求：此時期的黨外雜誌突破國民黨政府的媒體封 鎖，開始刊載黨外公職人員的問政記錄。使民眾可以瞭解黨外在體制內的表現；
另外黨外人士在選舉時藉由雜誌刊登其共同政見，向民眾表達其要求。
4.本土觀點的展現：這段時期因台美斷交衝擊。臺灣國際情勢面臨前所未有的危 機。黨外雜誌開始主張臺灣命運應當由臺灣人民決定；另外臺灣史或人物的介紹 也是另一種本土意識的展現。
5.黨外路線的分化：此點分為兩部分，第一個是統獨陣營間的分歧。雖然雙方都 在反國民黨的共同陣線上，但是已經可以見到分道揚鑣的前兆。例如 1979 年 11 月創刊的的《春風》雜誌是統派陣營企圖仿效同時期的《美麗島》雜誌，以此雜 誌投入政治運動；36第二個就是本土陣營中《美麗島》與《八十年代》所標誌的
「街頭路線」與「議會路線」之爭。
第二節 1980 年代的黨外雜誌
美麗島事件後黨外人士大半被捕，黨外力量受到嚴重打擊。直到 1980 年底 恢復的中央民代選舉，美麗島事件受刑人家屬贏得佳績；來年的監察委員選舉，
軍法大審辯護團成員尤清，在康寧祥奔走推薦與黨外省議員支持下當選監察委 員，黨外始漸漸恢復元氣。在1981 年 11 月舉行地方公職人員（縣市長、省議員、
臺北市議員、高雄市議員）中，黨外以去年當選的中央民代為主體，向選民推薦 候選人，提出「民主要制衡，制衡靠黨外」、「黨外．制衡．進步」等口號。結果
35 彭琳淞，〈黨外雜誌與台灣民主運動〉，頁 725~730。
36 新台灣研究文教基金會策劃，《沒有黨名的黨──美麗島政團的發展》，頁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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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選三席縣長、十一席省議員和八席臺北市議員。當選人中有不少是美麗島事件 的辯護律師，為黨外陣營增添不少新血。37從1981 年開始，除康寧祥外，美麗 島事件家屬與辯護律師團公職人員、關心黨外發展者以及之前為黨外候選人助選 的黨外新生代紛紛創辦刊物，黨外雜誌在1980 年代中期進入戰國時代。
在康寧祥的部分，美麗島事件後發行《亞洲人》、《暖流》兩本雜誌。但沒多 久兩份刊物都受到停刊處分，一直到1981 年 2 月《八十年代》停刊一年期滿後 才重新出發。在1982 年甚至同時發行三本雜誌展現其編采實力。因為雜誌主事 者皆為康寧祥與司馬文武等人，所以在風格上大多延續過去《八十年代》的理性 討論風格。38美麗島事件後的《八十年代》內容相當龐雜，但比起一般黨外雜誌 明顯著重於國際情勢的分析，在黨外雜誌週刊化後也開始報導國民黨內幕消 息；39《亞洲人》在創刊之初就表明以分析亞洲與第三世界情勢、討論思想文化 層面問題為主。討論憲政問題是其特色；40《暖流》一開始的內容涵蓋國內外局 勢、兩岸問題等，1982 年 2 月復刊到 9 月被停刊時轉向以思想、文學、歷史、
文化為主。到1983 年 4 月在復刊時接續《八十年代》轉型為政論雜誌。41 1981 年 1 月，《大學》雜誌創辦人鄧維楨創辦《政治家》半月刊。是第一本 半月刊形式的黨外雜誌。雜誌內容早期以介紹黨外人士為主，後來其弟鄧維賢接 手雜誌後加入探討黨外運動方向與主張等。42
1981 年 4 月，林正傑與一群黨外新生代創辦《進步》雜誌，但只出版一期 就被停刊。之後成員轉戰由《美麗島》事件家屬，時任立委的許榮淑擔任發行人 的《深耕》雜誌。這本雜誌自始定位為運動型雜誌，具有強烈臺灣意識。除對國
37 李筱峰，《台灣民主運動四十年》，頁 170~177。
38 彭琳淞，〈黨外雜誌與台灣民主運動〉，頁 735。
39 蕭淑玲，〈台灣黨外雜誌對黨外運動的作用（1979～1986）－－以《八十年代》系列、《美 麗島》、《蓬萊島》系列兩大路線為例〉（桃園：國立中央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頁 53~55。
40 蕭淑玲，〈台灣黨外雜誌對黨外運動的作用（1979～1986）－－以《八十年代》系列、《美 麗島》、《蓬萊島》系列兩大路線為例〉，頁 55、56。
41 蕭淑玲，〈台灣黨外雜誌對黨外運動的作用（1979～1986）－－以《八十年代》系列、《美 麗島》、《蓬萊島》系列兩大路線為例〉，頁 58、59。
42 蕭淑玲，〈台灣黨外雜誌對黨外運動的作用（1979～1986）－－以《八十年代》系列、《美 麗島》、《蓬萊島》系列兩大路線為例〉，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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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黨強烈批判外，對黨外陣營也毫不留情。不但引起多次黨外路線之爭，更爆發
「批康」風潮，43成為康寧祥在1983 年競選立委連任失利的原因之一。44 另外一位美麗島事件受刑人家屬周清玉(姚嘉文之妻)在當選國代後，與 1981 年10 月在辯護律師團成員謝長廷與其他人協助下創辦《關懷》雜誌。因為周本 身為社工領域出身，所以雜誌創辦以來就定位在關懷受刑人家屬、婦女、老人、
青少年、受刑人權益等人權議題上。在眾多黨外雜誌中顯得獨樹一格。後來因周 清玉在1990 年當選彰化縣長，雜誌成為其宣傳政令之工具。45
1983 年 3 月創刊的《前進》是引領黨外雜誌風格轉變的重要刊物。由黨外 新生代中的林正傑創辦。創下黨外雜誌中許多「第一」的紀錄：1.它是第一本週 刊。林正傑在雜誌發刊詞中提到日治時期臺灣重要的雜誌《臺灣民報》，從東京 創刊後遷回臺灣，歷經月刊、半月刊、旬刊、週刊，最後成為日報(《臺灣新民 報》)。他自我期許效法該刊，從月刊進而推出週刊，最後推出日刊。後來其他 黨外雜誌也漸漸改為周刊。2.雜誌內容常以新聞為主題，並經常報導當時黨外雜 誌被查禁的情況，使國民黨政府箝制言論的情形得以被大眾瞭解。3.《前進》實 行備胎雜誌策略。以「前進」為主幹申請多張執照，使得雜誌可以穩定出刊，以 抵擋政府停刊所帶來的斷刊問題。4.討論國民黨政府禁忌與內幕消息。1984 年 3 月3 日的《前進時代》第 7 期以 228 事件為封面主題，在折紙廠就被查扣。但第 8 期仍然刊出討論 228 事件的文章。46
1984 年 6 月，由黃信介之弟黃天福創辦，陳水扁擔任社長的《蓬萊島》雜 誌創刊。該份刊物可追溯到1980 年 9 月的《鐘鼓樓》雜誌。原任《美麗島》雜 誌社副社長的黃天福，是少數未身陷囹圄的美麗島成員。在雜誌被停刊後就積極
43 彭琳淞，〈黨外雜誌與台灣民主運動〉，頁 736、737。關於批康行動背後的原因，康寧 祥引用楊祖珺(林正傑前妻)回憶錄提到國民黨運用黨外雜誌打擊康寧祥的策略，以及警總不 查禁批康時期的《深耕》雜誌情形，認為情治單位有涉入其中。見康寧祥論述、陳政農撰稿，
《台灣，打拼－－康寧祥回憶錄》，頁 356~370。
44 在「批康」風潮的打擊下，使得康寧祥的黨外立場受到極大質疑。加上國民黨趁勢在康的選 區大規模買票，逐使康寧祥落選。見康寧祥論述、陳政農撰稿，《台灣，打拼－－康寧祥回憶 錄》，頁 371、372。
45 彭琳淞，〈黨外雜誌與台灣民主運動〉，頁 737、738。
46 彭琳淞，〈黨外雜誌與台灣民主運動〉，頁 738、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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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辦《鐘鼓樓》，用以延續美麗島精神，但是在出刊前即遭警總查禁並停刊。在 籌備兩年多後，1983 年 1 月複創辦《鐘鼓鑼》雜誌，發行 10 期後被查禁。47研 究者指出此一雜誌有著強烈的臺灣鄉土意識，展現出自1980 年代以來因黨外運 動、國民黨本土化以及臺灣國際地位危機所日漸升高的臺灣意識相呼應。另外《鐘 鼓鑼》也代表黨外雜誌從月刊時代進入週刊時代的過渡時期刊物。月刊時期和週 刊時期的編輯特色都可以在雜誌上看到。48至1984 年《蓬萊島》雜誌發行時，
黨外雜誌進入戰國時代，市面上同時有六、七種刊物同時銷售。《蓬萊島》以「封 面故事」的方式呈現相關題材，除了報導蓬萊島三位被告入獄的53 期外，其他 每一期都有針對國民黨的文章。例如兩蔣相關歷史、《宋家王朝》連載、國民黨 政府人事異動與相關人物等，1984 年的江南案也是其中的題材之一；49在黨外的 部分，雜誌對黨外運動、黨外公職人員的問政表現、選舉、黨外組織與黨外人士 介紹、黨外雜志的反省為多。50綜合而論，《蓬萊島》雜誌具有強烈的本土意識，
以批判國民黨統治、宣揚黨外理念為論述主軸。51
綜觀1980 年代的黨外雜誌，我們可以看到美麗島受難者家屬、辯護律師團 成員進軍政壇，以及黨外新生代的崛起。各方人馬都想在言論戰場上取得一席之 地，並且對付共同的敵人──國民黨政府的言論封鎖。是故黨外雜誌從過去以月 刊為主、長篇時事論述的風格，轉為以新聞時事為主的週刊。並以報導國民黨政 府內幕新聞或兩蔣相關訊息以吸引讀者，突破當局的新聞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