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由時代》雜誌對黨外/民進黨的觀察與評論
第二節 《自由時代》對黨外時期的路線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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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過程。與其他雜誌相比較，《自由時代》雜誌以高度的言論密度討論此事(幾乎 是每週一篇)。無論是批判國民黨的黨禁政策，或是如何組黨、新黨的性質與內 涵為何等相關問題，雜誌也曾訪問相關提倡組黨運動的相關當事人，以呈現各種 不同的觀點。而鄭南榕本人則是透過撰寫文章，一再表達對黨外組黨的期望。他 認為只有黨外走向組織化，反對運動才能有穩固的基礎。在民進黨成立之後，雜 誌也針對民進黨的問題與未來的走向提出批評與建議，展現出雜誌的批判風格。
第二節 《自由時代》對黨外時期的路線討論
《自由時代》雜誌第一篇批論黨外路線的文章是署名路不平的〈評黨外「敗 不相救」的惡習〉。這篇文章談到國民黨開始透過訴訟來打擊黨外時，其他黨外 人士卻多冷眼旁觀。導致國民黨食髓知味，發動更多官司來對付黨外陣營。作者 批評：65
大部份黨外人士似乎還未能從「八十年代」及「前進」第一件官司 的失利，得到「敗不相救」的教訓，竟然還在為已發臭的「選舉雞 骨頭」喋喋不休，從未想到他們「議未定」，國民黨早已「渡河」
的後果是多麼嚴重。
作者認為黨外若要與國民黨相抗衡，必須要團結一致對外：
黨外人士在遭受去年選舉(此指 1983 年增額立委選舉)的大敗後，
應該痛定思痛，既然要「重組黨外」、團結黨外，以便來年再和國 民黨決戰，何不從「前進」和洪壽美這兩件官司作起？大家把這兩 件官司，甚至往後國民黨告黨外的官司，都看成黨外整體的官司，
「大家一心，萬象一氣」，由小而大，而後才有團結黨外，抗衡國 民黨的希望。
1983 年底立委增額選舉中，黨外公職人員討論成立黨外後援會。規定成員 為歷任黨外中央與地方公職人員，引發黨外新生代的批判。最後新生代成立「黨
65 路不平，〈評黨外「敗不相救」的惡習〉，《自由時代》總第 5 期(臺北：1984.4.9)，頁 5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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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作家編輯聯誼會」（簡稱編聯會）與公職人員分庭抗禮。66《自由時代》雜誌 創刊初期特別訪問編聯會幹部，以瞭解他們的想法。他們認為當時黨外以公職人 員為主的體系沒有整體規劃，導致因黨外雜誌而起的新生代沒有適當舞臺。最後 他們只好自謀出路成立編聯會；關於編聯會的理想，他們希望建立反對黨文化，
藉由活動與討論，讓成員熟悉政治事務與實務技巧的瞭解、幫助公職人員研究各 種問題、向民眾傳達政治意見；關於黨外的問題，會長張富忠認為黨外的發展碰 到了瓶頸，編聯會扮演了使黨外「動」起來的角色。此外也提到黨外政治掛帥與 缺乏組織的問題：67
黨外一向沒有組織，過去缺乏聯絡，編聯會分組討論，單只說開會、
聚會，促進情感交流，這點就很重要對成員有鼓舞的作用。
過去，黨外是政治掛帥，除了政治，其他各種社會問題都談的 很少。把所有的語言花在罵國民黨上，這是相當浪費。我們要挖掘 隱藏的資源，編聯會在未來的活動中，將逐漸形成黨外性格。我們 心中只有臺灣，沒有國民黨，我們在從事無視於國民黨存在的民主 運動，要把黨外的性格開始塑造出來。
1984 年 6 月，臺北市議會與臺灣省議會的黨外議員在預算審查時發生內訌；
高雄市議會則有黨外議員涉入色情行業經營。《新潮流》雜誌對此刊登郭世雄〈黨 外運動的雞兔問題〉一文，評論黨外陣營組成份子複雜所導致的問題。認為黨外 應該是一個強調理念的團體，不應該以利益作為接納成員的理由。如果黨外為了 取得政治席位，容忍某些追求私利者混入其中，不但混淆黨外為民發聲、對抗國 民黨的形象，對黨外更是一大傷害。68之後《新潮流》雜誌針對黨外運動的人物 特質進行討論，將其分為雞兔兩種：「雞」指的是追求高層次的政治理念，實際 推動民主政治改革的人；「兔」則是指追求個人利益進行政治活動者。69此一論
66 彭琳淞，〈黨外雜誌與台灣民主運動〉，頁 752。
67 曾心儀，〈建立反對黨的文化 黨外編輯作家聯誼會 黨工座談側記〉，《自由時代》總第 6 期(台北：1984.4.16)，頁 48~52。
68 郭世雄，〈黨外運動的雞兔問題──陳水扁 VS.王昆和〉，《新潮流》週刊第 2 期(台北：
1984.6.18)，頁 36~40。
69 劉陽，〈黨外運動雞兔問題總結 民主運動派系化？〉，《新潮流》週刊第 5 期(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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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引發黨外運動雞兔之爭的討論。在其他黨外雜誌部分，經筆者查閱後，只有一 篇在《亞洲人》第4 期刊登，署名李大牛的〈雞兔問題與組黨問題〉文章。這篇 文章將組黨問題與雞兔問題合併起來討論，認為必須先「厘清黨外的目標與手 段」，才能確定是否要雞兔合籠或分籠。70
在《自由時代》雜誌部分，則從第29 期針對雞兔問題進行討論。認為長久 以來黨外為了擴大聲勢，吸收許多反國民黨勢力或是與國民黨利益不一致者。但 是這種鬆散的聯合關係，不僅造成黨外的不協調。而且因為對民主運動認同的不 一致，無法做整體的動員。使得一些具有理想主義的黨外人士發起此次批判。71 鄭南榕將承包臺北市政府工程的徐明德歸類為兔派；陳水扁、謝長廷為雞派議 員。認為兔派議員為了利益經常需與市政府妥協，使黨外在議會的攻擊火力變 弱。要使黨外能夠壯大，就必須人人維持百分之百的純度。72接著〈黨外的雞兔 大戰〉一文，回顧黨外成員性質問題的歷史：從過去的「真假黨外」開始，黨外 就已經出現性質劃分的問題。到雞兔問題以及隨之而來的「黨外清流」主張出現 時，黨外內部分合的問題正式浮上檯面。作者認為黨外的意義不清楚，是黨外概 念模糊化的主要癥結所在。當黨外開始需要定型化時，區分彼此歧異的需要就出 現了。雖然此舉可以使黨外概念明確化，相對的卻也對黨外產生「分裂」的困擾。
所以在思考問題，甚至日後必須採取行動做出解決時，都必須審慎考慮。73雜誌 社方面則是認為：黨外因為在國民黨刻意壓制下，政治實力一直無法提升。為了 抗衡便採取「結合其他反執政黨人士或是利益為執政黨所忽視的團體」的策略，
造成黨外付出相當的負面代價。最後雜誌提出建議：「為了運動的長程考慮和臺 灣政治民主著想，『讓黨外清流成為主流』乃是必然的趨勢」。74
黨外編聯會針對此問題，在10 月 6 號召開「雞兔問題座談會」，邀請林正傑
1984.7.9)，頁 36。
70 李大牛，〈雞兔問題與組黨問題──撥開黨外運動的迷霧〉，《亞洲人》第 4 期(台北：
1984.10.1)，頁 58~61。
71 作者不詳，〈編輯室報告〉，《自由時代》總第 29 期(台北：1984.9.24)，頁 1。
72 鄭南榕，〈馬不殺雞，兎殺雞〉，《自由時代》總第 29 期(台北：1984.9.24)，頁 13。
73 作者不詳，〈黨外的雞兔大戰〉，《自由時代》總第 29 期(台北：1984.9.24)，頁 14~17。
74 本社，〈讓黨外清流成為主流〉，《自由時代》總第 29 期(台北：1984.9.24)，頁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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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劉守成分別為雞兔同籠與分籠兩種主張擔任引言人。會中鄭南榕認為高雄發生 黨外議員許昆龍經營色情業的醜聞，必須進行清黨；75鄭南榕並在雜誌上發表評 論，認為此一事件成為國民黨攻擊黨外的機會，嚴重傷害黨外形象。呼籲黨外不 要再包庇：76
「許昆龍現象」恰好為黨外目前的「雞兎問題」討論下了一個重要 的「註腳」，黨外若是繼續「和稀泥」下去，「色盲」下去，再來幾 個「許昆龍式的黨外民代」為色情行業護航，而被報紙揭發批判。
到那個時候，黨外的「清新」形象怎麼維持得住？……
基於這種顧慮，希望黨外民意代表自己「清新」一下，至少也聲明 自己「沒有經營色情行業」，最好是聲明自己跟「經營色情行業的 民意代表」不是同一類。那麼，國民黨的報紙就無藉口可說敗類「本 党有，黨外也有！」
同年11 月 21 日，內政部長吳伯雄答覆立法委員蔡友土質詢時，指出党外公 政會為非法組織，希望他們自行解散，否則將依法處理。12 月 6 號理事長費希 平致函國民黨秘書長蔣彥士，表明溝通意願。此信公佈後引發黨外內部紛爭。77
《自由時代》雜誌針對此議題，刊登陳水扁之評論。認為公政會自認不是非 法組織，何來跟國民黨溝通之理；就政治層面而論，就黨對黨以及政府體制的角 度，應該是致函國民黨主席兼總統蔣經國而非國民黨秘書長。在政治實力上，黨 外也沒有與國民黨溝通的本錢。78後來雙方經過溝通，公政會並召開臨時會員大 會進行討論。當中費希平表示同意國民黨的要求，進行易名登記。但其他會員有 人反對、有人提議另組新社團。最後做出聲明：公政會將繼續存在，並支持會員 與其他黨外人士籌組符合黨外理念的新政治性社團。79針對此聲明，周伯倫指出
75 游清清，〈雞兎問題座談會紀實〉，《自由時代》總第 32 期(台北：1984.10.15)，頁 30。
76 鄭南榕，〈「許昆龍」現象，黨外的「色」盲〉，《自由時代》總第 32 期(台北：1984.10.15)，
頁 33。
77 李筱峰，《台灣民主運動四十年》，頁 199~203。
78 陳水扁，〈時代觀點 雞也給黃鼠狼拜年？費希平致函蔣彥士是一大敗筆〉，《自由時代》總 第 41 期(台北：1984.12.17)，頁 1。
79 陳錫福，〈黨外公政會秘密會議大曝光〉，《自由時代》總第 45 期(台北：1985.1.14)，頁 3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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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團體並不能避免國民黨的政治干預，而且公政會的存在完全取決於國民黨的意 志。所以他認為公政會易名登記或成立新團體，只是矮化自我、削弱原有的政黨 屬性。80雖然易名活動因之後聲援蓬萊島案而暫停，爾後又恢復活動。對此黨外 作家曾心儀以「閹雞」形容公政會成員，拋棄黨外立場；81周伯倫也強調先前立 場，認為登記就是進入國民黨的陷阱。82
從以上論述中，我們可以看到《自由時代》在黨外路線的看法上，比起其他 黨外雜誌有著更積極的討論。在立場上，《自由時代》認為黨外必須採取較高的 道德標準，使黨外有高度使命感的人成為主流；在面對國民黨的壓力時，也不能
從以上論述中，我們可以看到《自由時代》在黨外路線的看法上，比起其他 黨外雜誌有著更積極的討論。在立場上，《自由時代》認為黨外必須採取較高的 道德標準，使黨外有高度使命感的人成為主流；在面對國民黨的壓力時，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