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由時代》雜誌的言論自由論述與行動
第三節 《自由時代》雜誌與街頭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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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于總編輯室自焚身亡。
從以上說明中，我們可以看到《自由時代》雜誌對於言論自由並非僅有抽象 的討論。而是在面對國民黨強力的言論箝制下，以最直接的言詞與實際行動進行 對抗。即使面對國家機器赤裸裸的暴力相向，鄭南榕依舊不為所動。在最後更以 生命追求「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
第三節 《自由時代》雜誌與街頭運動
《自由時代》雜誌除了大力提倡言論自由外。更首創以雜誌社之力舉辦示威 遊行。除了向民眾宣傳理念外，更以行動挑戰國民黨政府禁忌。整個《自由時代》
雜誌發行期間，鄭南榕一共舉辦過四次活動：1986 與 87 年「五一九綠色行動」，
邀請民眾一起來紀念「臺灣戒嚴日」。241987 年「二二八和平日紀念行動」紀念 二二八事件四十周年。1988 年「新國家運動」，提倡臺灣獨立、建立新國家之理 念。以下分別就此三次運動進行介紹。
1.五一九綠色行動
《自由時代》雜誌在第111 期的「編輯室報告」專欄中，向讀者報告一則活 動訊息：25
我們從本期開始在封面裡刊登「五一九綠色行動」的廣告，敬請 注意。今年的五月十九日是國民黨戒嚴臺灣第三十八周年紀念日，
讓我們一起來「紀念」這個日子。
讓我們想像今年五月十九日那一天，全臺灣的人一出門，就可 看到處處綠色飄揚紀念戒嚴，正是你我共出一口氣的大好景象。
鄭南榕在同期的社論中則以〈爭取100％的解除戒嚴〉為題，提到近年來因
24 1987 年的「五一九綠色行動」原本為鄭南榕主辦，後來民進黨決定在 519 舉辦抗議戒嚴活動，
逐將主辦權交給民進黨。見本刊，〈社運部成立 五一九歸隊〉，《自由時代》總第 171 期（臺北：
1987.5.9），頁 10、11。
25 鄭南榕，〈編輯室報告〉，《自由時代》總第 111 期（台北：1986.3.17），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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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黨外運動，尤其是黨外雜誌揭發國民黨政府內幕與問題，使得臺灣民眾開始關 注臺灣問題，強化整個社會的政治關懷。未來運動方向應當引導民眾從「靜態而 被動」的關心，提升到「積極主動」參與。而這也是雜誌社推動「五一九綠色行 動」的原因。26這一篇社論的結論，象徵《自由時代》雜誌從文章突破國民黨言 論封鎖，升級至以行動表達要求，抗議國民黨戒嚴體制。
在113 期的雜誌中，除了在封面裡刊登綠色行動的廣告，並在總編輯報告專 欄中邀請民眾廣為宣傳外。27並列出增額立委的電話，希望民眾不分黨內外打電 話給他們，告知他們五一九行動的消息。28另外在114 期，雜誌也訪問各地黨外 黨工，請他們表達對活動的看法與參與建議。各地黨工皆對這次活動表達高度贊 同並願意響應之意。不過有些人認為活動雖好，但是如何使民眾克服恐懼、參與 活動是必須思考的一項重點；針對新聞封鎖的問題，有人建議雜誌社方面在各地 舉辦演講會進行宣導，讓民眾知道臺灣戒嚴箝制人民自由的問題。29美國時代週 刊當時正在製作專題，討論菲律賓反對派推翻馬可仕政權對巴基斯坦、南韓、臺 灣、新加坡四國反對勢力的影響。其香港分社主任珊德拉‧波頓由駐台特派員沙 蕩陪同，於3 月 25 日來台訪問黨外人士，席中鄭南榕向其介紹五一九綠色行動。
波頓甚感興趣，於隔天早上前往雜誌社訪問。30
為了突破國民黨新聞封鎖，除了在雜誌上宣傳外。各地黨外人士也開始舉辦 說明會向民眾宣傳五一九行動。第一場說明會與4 月 12 日在中壢市育樂中心舉 辦，雖然會前遭到當局百般阻撓，但最後仍排除萬難順利舉辦。31之後在5 月 10、
11 日兩天，各地黨外人士又在於桃園、台中、高雄、台南、新竹等五個地方舉
26 鄭南榕，〈爭取 100％的解除戒嚴〉，《自由時代》總第 111 期（台北：1986.3.17），頁 1。
27 鄭南榕，〈總編輯報告〉，《自由時代》總第 113 期（台北：1986.3.31），頁 2、3。
28 本社，〈「519 綠色行動」請大家告訴大家〉，《自由時代》總第 113 期（台北：1986.3.31），
頁 44~45。
29 作者不詳，〈戒嚴尚未解除同胞仍須努力－－「519 綠色行動」大家談〉，《自由時代》總第 114 期（台北：1986.4.7），頁 28~31。
30 作者不詳，〈綠色威力知多少－－美國「時代週刊」記者訪問本刊〉，《自由時代》總第 114 期（台北：1986.4.7），頁 32。
31 作者不詳，〈國民黨的「恐綠症」－－桃園「說明會」飽受騷擾〉，《自由時代》總第 116 期（台北：1986.4.21），頁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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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活動說明會。除了台中因為借不到場地以及警方封鎖之故聽眾較少外，其他場 次人數都有一兩千人之眾。雜誌指出這些說明會有三個特殊意義：1.黨外黨工在 動員組織上，採取主動地位。2.藉由本次說明會經驗，未來各地黨外可以用同步 宣傳黨外活動的方式，突破國民黨新聞封鎖。3.過去只有在選舉期間，才可以有 大型集會活動。而說明會乃是平時突破戒嚴時期集會禁令的一種嘗試。32
在宣傳活動進入第八周時，除黨外編聯會、台權會兩個團體聲明加入行動 外。其他的黨外雜誌如《生根》、《夏潮》、《前進》、《政治家》、《新潮流》等也都 加入宣傳行列。但是以公職人員為主體的党外公政會，卻從未表明加入。33對此
《自由時代》雜誌在活動前夕訪問數字黨外黨工與公職，以瞭解公政會的想法。
結果大部分黨外公職對五一九行動雖表認同，但是卻未表態是否參加；而有些黨 工則認為黨外公職只在意選舉，對政治活動則是被迫參與。34此外田朝明則撰文 比較國民黨與日本的殖民統治，他認為雖然日本壓制臺灣人，但是在司法上較公 開透明，也可以自由結社；相對國民黨則以軍事非常法令性質的戒嚴令統治臺 灣，使人民的集會遊行、結社等自由全被剝奪。臺灣人盡其國民納稅、服兵役之 義務，國民黨卻只給臺灣人不完全的投票權。希望蔣經國能在五一九當天就戒嚴 與萬年國會問題好好反省。35
1986 年 5 月 19 號，抗議國民黨戒嚴三十八年的五一九綠色行動在龍山寺正 式展開。《自由時代》雜誌121 期以封面故事記錄當天的活動細節：當天在龍山 寺集合的群眾，預定在早上九點開始遊行至總統府前。卻被數千位員警團團包圍 于寺內動彈不得。雖然被重重警力監視，但是寺內民眾情緒相當高昂。寺外周圍 也聚集許多支持群眾為寺內人員補給飲水與食物。到了晚上，參加活動的黨外公
32 項江，〈綠色風潮四地起－－記全國五場「五一九說明會」〉，《自由時代》總第 120 期（台 北：1986.5.19），頁 47~49。
33 江蓋世，〈國民黨的「綠色行動」併發症〉，《自由時代》總第 118 期（台北：1986.5.5），
頁 40。
34 本刊採訪組，〈五一九綠色行動，公政會要不要來？〉，《自由時代》總第 119 期（台北：
1986.5.12），頁 50~53。
35 田朝明，〈認錯－－解除戒嚴－－「五一九」前夕感言〉，《自由時代》總第 119 期（台北：
1986.5.12），頁 4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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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人員開始輪番演講，說明今天行動的意義與抗議國民黨戒嚴體制，並宣佈明年 如果戒嚴持續，將繼續舉辦。最後在晚上九點半活動結束，黨外人士們則于十點 離開。雜誌認為五一九綠色行動無形中促成全省黨外大團結的局面，為關心臺灣 民主的人士所樂見。鄭南榕認為國民黨將他們包圍在龍山寺中十二個小時，其宣 傳效果反而大於出去遊行半個小時。雖然這一次活動的籌備過程不過九十天左 右，宣傳的管道也有限。但是還是有很多人來參加，表示有許多人希望取消戒嚴。
不過當天美中不足處是按喇叭、綁布條效果不大。顯示黨外還沒有足夠的組織力 量來做這樣的行動。36
關於其他黨外雜誌的相關報導，《八十年代》雜誌37在事後刊出活動始末相 關報導並訪問黨外相關人士對此事件的評論。38雖然有部分受訪人士指出活動的 缺點，例如活動情況顯示黨外缺少領導群眾能力、活動宣傳不夠、民眾對政治冷 感不願參與等問題。但是大多肯定五一九綠色行動達到提醒人民臺灣戒嚴問題目 的。39在活動結束後未久，鄭南榕卻在6 月 2 日上午十點半遭管區派出所誘捕。
下午臺北地院以張德銘控告鄭南榕與王振輝違反選罷法案40兩次開庭未到，有逃 亡之虞為由將其羈押。雜誌認為這是國民黨為了報復鄭南榕發動五一九綠色行 動，借機發動的司法迫害。41
到了來年三月，立法院開始審議國安法草案，並宣稱只要國安法立法完畢就 宣告解嚴。鄭南榕認為此說法是一種「拙劣的謊言」，認為解嚴是回歸憲政體制，
而回歸憲政體制就是要廢除破壞憲法的「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體制」。而新訂
36 本刊採訪組集體採訪，〈「519 綠色行動」現場實況報導〉，《自由時代》總第 121 期（台北：
1986.5.26），頁 4~19。
37 經筆者檢視當時的黨外雜誌後，只發現《八十年代》雜誌有刊出相關報導。
38 關大功，〈「五一九行動」現場紀實〉，《八十年代》總 115 期（台北：1986.5.22），頁 16~19。
39 作者不詳，〈「綠色行動」你怎麼看？！〉，《八十年代》總 115 期（台北：1986.5.22），頁 20~30。
40 此案是指 1985 年 11 月 11 日時任臺北市議員的黨外人士張德銘控告鄭南榕與雜誌發行人王振 輝，指稱《民主天地》第 36 期(原文如此)(《自由時代》總第 94 期)中〈一億元「滅桃計畫」〉一 文違反選罷法 92 條「意圖使人不當選」以及譭謗。見鄭南榕，〈用錯武器打錯目標〉，《自由時代》
總第 96 期（臺北：1986.11.25），頁 40、41。
41 作者不詳，〈大整肅的開端－－鄭南榕案的真相〉，《自由時代》總第 123 期（台北：1986.6.9），
頁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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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安法中限制人民權利的內容與戒嚴時期並無不同。42為此鄭南榕號召民眾在3 月18 日當天包圍立法院，爭取百分之百解除戒嚴。43之後更擴大規模，計畫在4 月19 日到總統府前抗議。鄭南榕認為國民黨既然自稱實施民主政治，則按民主 政治之法則，人民自然有權到總統府前抗議；就現實上而言，總統府是國民黨戒 嚴統治的象徵，也成為臺灣人民心中的政治禁地。如要回歸憲政體制，最簡單的 步驟就是向總統府這棟建築物所代表的高壓權威挑戰。最後並呼籲民眾一起上 街。44之後民進黨成立社會運動部，鄭南榕為整合與團結相關力量，宣佈將抗議
國安法中限制人民權利的內容與戒嚴時期並無不同。42為此鄭南榕號召民眾在3 月18 日當天包圍立法院，爭取百分之百解除戒嚴。43之後更擴大規模，計畫在4 月19 日到總統府前抗議。鄭南榕認為國民黨既然自稱實施民主政治，則按民主 政治之法則，人民自然有權到總統府前抗議；就現實上而言，總統府是國民黨戒 嚴統治的象徵，也成為臺灣人民心中的政治禁地。如要回歸憲政體制，最簡單的 步驟就是向總統府這棟建築物所代表的高壓權威挑戰。最後並呼籲民眾一起上 街。44之後民進黨成立社會運動部，鄭南榕為整合與團結相關力量，宣佈將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