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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麟與聽力損失

在文檔中 美與真的對談 (頁 24-36)

第二章 探訪弘麟的世界

第二節 弘麟與聽力損失

在《奔向閃亮的日子》一書中弘麟最大的困擾來自於聽力損失,因而趙映雪 也就以其聽力損失為故事主軸,生動鮮明、鉅細靡遺的寫下了她心目中的紀弘 麟。在文本的敘述中,弘麟許多的人格特質與行為表現都與他聽力損失這一事實 有極大的關聯,以下這個章節乃就弘麟聽力損失的事實與故事情節的進行做一較 為詳盡的探究。

一、心無旁鶩的專心

弘麟因有天生的聽力損失,在不戴助聽器的狀況下,不管外界有多大的聲響

(如:震耳的雷聲、吵雜的人聲),只要低下頭,不靠視覺的輔助,這個世界幾 乎就吵不到他,所以他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專心於他的課業上,雨天與嘉榮一起寫 功課時是如此,珠算比賽時的算盤演算、心算也是如此,只要關掉助聽器的電源,

四周就會變成一片安靜,所有的聲音都遠了,他的腦裡可以只有課業、只有題目 和算盤;這一專心的先天優勢讓同是珠算高手的李月美羨慕不已,覺得弘麟只要 把助聽器一關,就什麼都可以被他摒除在外,不會受到任何聲音的干擾而專心於 當下的工作。當弘麟打開助聽器,試著與這世界做更多、更好的連結時,太多的 聲音讓他讀不下書,也很難專心練算盤,面對爸爸的關心,弘麟困擾的說道:「那 麼多聲音都跑到耳朵裏面去,我想不聽都不行。戴著,我十個數字要看好久。」

在文本的敘述中,弘麟的 「專心」 顯然有泰半的原因來自於他的聽力損失。然而,

事實上「 『低頻率的聲音』不只是有經由空氣、耳膜這條『聲音』路線,也會走 空氣震動至身體任何能接收、感覺震動的路線,這個部分是助聽器無法「關掉」

的。如果弘麟是重度或極重度的的聽力損失者,當他關掉助聽器時,確實可以把 周圍許多的聲音摒除掉,但,如果弘麟的聽力損失程度只是中度或是輕度,即使 關了助聽器,當環境中有很大的聲音,他還是會聽到那些聲音,所以應該說,關

了助聽器後,弘麟聽到的聲音比例減少很多 20 」。

二、完整對話的需求

因為聽力損失的緣故,弘麟最怕、也最氣別人沒前沒後、沒因沒果或說了 一半的對話,因為這樣的對話沒有上下文可供推側、判斷,只要一沒抓住嘴形,

一句話就飄過去,就沒了,完全不給人家有猜的餘地,只要一開始漏了頭,就可 能一個字都接不上去;除此之外,弘麟也怕人家講名字,因為名字的順序毫無公 式可言,不能預期什麼字會跟著出來;弘麟需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對話,尤其是開 頭時如果讓他了解對方在說什麼話題,接下去的就會比較沒有問題。也就是說 「有 主題或是與當時當場有關的話題會是聽力損失學生比較能從環境或上下文的脈 絡中補捉到更多的訊息,幫助溝通、理解及判斷。 21

三、偏重視覺管道的訊息

在〈望遠鏡裏的世界〉一篇中,趙映雪借嘉榮之眼對望遠鏡裏的世界形容 得真是貼切,人、車子,甚至是一條癩痢狗,都彷彿在伸手就摸得到的地方,視 線非常清晰,可是卻一點聲音也沒有,就像是在看默劇、看一個沒有聲音的電視,

演員的表情、動作一一呈現在眼前,可是他們在吵什麼、笑什麼,看的人是一點 概念都沒有。嘉榮不習慣這樣的感覺,而弘麟雖然很討厭這種別人都聽得到,只 有自己被隔絕在外的感覺,卻必需讓這樣的感覺跟著自己一輩子。弘麟因為聽力 上的限制,只能聽到部分片段、零星的聲音,以致於在與人對話中常需要求助於 自己的視覺線索,所以弘麟會努力的讀著對方的嘴巴(應該也包含有對方的肢體 語言、動作),配合自己殘存的聽力,拼湊出對方的言語,雖然陳小娟提醒我們

「不要誤以為聽力損失學生因為有聽覺損傷而有更靈敏的其他感官」 22 ,但弘麟 懂得「在別人說話時配合視覺線索補捉訊息 23 」,透過弘麟的例子,我們看到聽力

20 陳小娟,研究者以電子通信與陳小娟的私人溝通,2006 年。

21 陳小娟,研究者以電子通信與陳小娟的私人溝通,2006 年。

22 陳小娟,〈促進聽力損失學生在課堂中的學習-給老師的建議-〉,  http://www.nknu.edu.tw/~cd/fm/01.htm  (950714)

23 陳小娟,〈加強聽覺功能的策略與補救活動〉,(刊載於:屏東師範學院特殊教育叢書第 31 集,

損失者「因為欠缺了『聽覺』這個利器,在與外界互動的管道,不管是用手語、

筆談、讀唇…等,都是藉由視覺感官。因此,相對於一般人,聽力損失者的視覺 敏感度會比較高。所以,聽力損失者會較依賴他所接收的視覺訊息。」 24 這樣的 情形造就了弘麟在平常的生活中視力比誰都好,站在頂樓,可以念出縱貫路上那 家「嘉義雞肉飯」招牌上的電話號碼。

四、較疏遠的人際關係

弘麟的思緒及行為受到聽力損失的影響極大,因為聽不清楚,所以在國一 新生報到的第一天,弘麟為了避免與前面座位的同學交談,以免洩露了自己「聽 不清楚」的祕密,當對方轉身將眼光停留在弘麟身上時,弘麟只是假裝不知道,

然後就繼續盯著讀者文摘的開懷篇,一直到對方主動扯他的書時,弘麟才勉強自 己努力的讀著對方的嘴巴,希望能維持自己與常人無異的「正常」表象。在對話 中,就算聽不清楚對方的名字,弘麟也不肯再問,當對方進一步交談時,弘麟只 是心急,一心急著要與對方結束話題,所以一見老師進門,馬上以「老師來了」

為藉口躲開對方一連串的搭訕。在與施勝豐的友誼上,也是因為座位相鄰又加上 施勝豐主動求教、主動推過桌子一起用餐、主動找話題聊、主動邀打球、主動在 弘麟聽不清楚或沒聽見時推他一把提醒他,才慢慢建立起來的。當弘麟與姊姊發 生口角、心情鬱卒時,弘麟唯一的知心好友就只有嘉榮一人,以致於兩人雖然還 在鬧彆扭中,弘麟在出了門後竟還是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嘉榮家門口。當小學同 學水雞在炫耀自己戳破校長輪胎的「傑作」時,全班除了老師和班長外,就只有 像弘麟這樣少數幾個不知道,可見弘麟對生活上各種訊息常是片斷不完整或說是 在某種條件下會被蒙在鼓裡的,與其他同學的人際關係亦顯得疏遠、不親近的。

在這點上陳小娟提出這樣的質疑 「別的同學沒有從他發音不清晰的事實而去問他 為何說話說不清楚,是很奇怪的 25 」,在《隨身聽小孩》 26 一書中張家龍就曾因其

民 86,頁 81­94)http://www.nknu.edu.tw/~cd/fm/01.htm  (950714) 

24 http://www.deaf.org.tw/chinese/enter.htm  (950604)

25 陳小娟,研究者以電子通信與陳小娟的私人溝通,2006 年。

不標準的發音而遭同學竊笑、作弄,甚至還因此拱他去參加學校的朗讀比賽,存 心要看他出糗。

研究者以為同學們沒有質疑弘麟的發音可能的原因有三:

(一)弘麟刻意的想維持自己與常人無異的「正常」表象,在對話中,就算聽不 清楚對方的話語(如新同學的名字),弘麟也不太會再次詢問,而且在班 上弘麟可能只跟施勝豐等幾個一起打球的伙伴們才有些許的交談,弘麟的 心態是「(自己)只要像正常人一樣,安靜的藏在人群裏,就好了」(頁  49),因為弘麟把自己藏得很好,所以同學們並沒有特別去注意到弘麟發 音不清晰的問題。

(二)趙映雪刻意要在書中營造一個較溫馨、友愛的班級氣氛,所以將此賣點略 過不談;或因趙映雪本身對像哥哥這樣的聽力損失者有較大的包容心,因 而未特別就弘麟的發音大作文章,而只以小學時學注音符號、國中時的

「W」英語發音兩事輕輕帶過。

(三)因為弘麟與同學間一直是屬於比較疏遠的人際關係,又加上是新學校、新 班級大家都還在適應、認識新朋友的階段,此時除了適應新環境、關心自 己的功課與新朋友外,可能也無暇再多留意其他與自己較疏遠的他人,所 以開學一個星期過去了弘麟得到這樣一個結論 「我們班沒人知道我 (弘麟)

聽力有問題」(頁 59),當然也就沒人注意到弘麟發音不清晰的問題。

五、絕緣於同學間的俏皮話

弘麟個性較拘謹內向(他自己曾這樣描述過自己「別說要自己去扎校長車 子,就算只是去把校長的白開水換成自來水他都不敢。」、「自己要是做錯事挨個 揍,就覺得顏面掃地,好像全世界人都看到他的大汙點一樣。」),與同學間的互 動也不熱絡(水雞的「傑作」,全班除了老師和班長外,就只有像弘麟這樣少數 幾個不知道),加上聽力上的不方便,所以對於一些時下(班上)流行的俏皮話

26 林滿秋著,《隨身聽小孩》(台北:小魯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0 年)。

就顯得生疏許多,連好友嘉榮也覺得 「弘麟不太懂得這些俏皮話的」,「驕傲」、「稀 罕」等用詞可能已是弘麟的極致了,弘麟無法將「拐腳的走桌頂」、「搖桌」這樣 的語詞與「很跩」畫上等號,不懂得「衰尾」等同於「倒楣」,也很難理解「卡 衰」與「好心去給雷『親』」等俚俗用詞,當然也不知道自己是同學眼中的「老 鼠魚」,還好弘麟身邊有個可愛的小個子──嘉榮,嘉榮會為弘麟解開這些俚諺 俗語的謎底。對此一現象陳小娟也曾為文做如下的說明:

多數聽力損失學生的詞彙有限,一般人常用的詞彙可能是聽力損失學生不 懂的詞彙,不要假設聽力損失學生瞭解這些詞彙,對於雙關語或是一詞多 義,他們都不易掌握,因此,對別人而言,笑話的賣點可能正好是他們的 盲點,以致他們笑不出來,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 27

六、較為暴躁的脾氣

洪宜昀 28 整理郭為藩、丁秀雄之說指出:聽力損失者因聽覺上的損傷使得其 在訊息的接收與傳達上有較多的困難,較難與他人進行有效溝通,在社會互動過

洪宜昀 28 整理郭為藩、丁秀雄之說指出:聽力損失者因聽覺上的損傷使得其 在訊息的接收與傳達上有較多的困難,較難與他人進行有效溝通,在社會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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