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益求精──代結語

多數實務工作者發現利用文學的方式述說特殊教育的種種，不但不易遭人 排拒，而且效果良好；不過，此舉雖然較易打入人心，但仍存在某些困境等待努 力克服。以下乃就 「用兒童文學的方式來呈現身心功能缺損者的諸多面貌、議題」

之優勢、困境做進一步的論述：

一、優勢：

特殊教育在推廣上的某一部份困難，來自於人們的「不了解」，針對這一部 份而言，如果能透過文學的書寫，用小說的方式呈現，在故事的敘述當中，不著 痕跡的將身心功能缺損者可能存在的種種不便與困難自然展現，讓讀者有機會體 驗一下「不一樣」的另一種生存方式，將有助於其「同理心」的生成，且可於行 文當中發揚特教的某些重要理念。今如能經由文本的閱讀，引動人們的思緒，將 一些急需讓世人知曉的特教知識蘊含其內，則對特教之推廣必可事半功倍。故言 現今如能運用兒童文學的方式，來呈現身心功能缺損者的種種切身話題，應可擁 有以下幾項優勢：

（一）讀者的接受度高

林良在《淺語的藝術》 ¹³⁷ 中說過一個「因丟錢而氣惱、抱怨不已的太太，

在聽到丈夫述說友人更大的不幸後，終於安靜了下來」的故事。聰明的丈夫捨棄 了「說教」，而用了一種「比勸告更有效的方法」，亦即所謂的「文學的方法」， 讓太太自然領會誰才是真正的不幸者，終而懂得感恩、惜福，不再抱怨連連。

相同的道理，當學者、專家們一味的以「特教法規」、「特教界裡的研究發 現」或某某社會現象……等等生硬的話語來對人們說教，告誡人們應該如何如何 時，人們很難將這些生硬的話語聽入心裡，此時如能將這些「理念」或「道理」， 用一種文學的方法來述說，則將產生迥然不同的效果。 

137 林良著， 《淺語的藝術》 （台北：國語日報，1989 年 1 月），頁 37­8、43。

所謂文學的方法，都是「訴諸感覺」的，所以容易有力、動人。作家以其 生花妙筆依循文學創作的途徑，不但「由感覺出發」，而且「把思想煮成感覺」，

讓自己自然而然的「走進感覺世界」，作品中這些「不平凡的語言表達」，妙在它 能深入人心於無形中。從古自今，多少道德節義、英雄豪傑、文人雅士的豐功偉 業、風流韻事，莫不歸功於作家運用了「文學的方法」將之記錄傳諸後世，使我 們至今仍能深受感動，對其精采片段仍可如數家珍般的傳頌不已。

因而，對於特教的一些相關議題，如能經由作家在大量收集資料並消化吸 收後，將之用一種文學的方式轉化為一個個動人的故事文本，則讀者的接受力必 能大幅提升。如《奔向閃亮的日子》一書，說的即是一個有關聽覺功能損傷兒童 的故事，書中沒有生澀的說教語彙，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感人至深的生活小故 事，讓讀者如親歷其境的、不被強迫的從這些生活事件中長養智慧。

（二）可較具體的規劃其理想藍圖

數年前葉李華在成大科幻小說的演講場上，曾提過：科幻（小說）是科技 的開頭，很多概念先在小說裡出現，後來科學家才逐一將之實現。當我們用兒童 文學講特殊教育時，也許就可以套用此一理念，將特殊教育中的理想境界，透過 文學之筆先行成形，於是人們心裡有了如此一幅藍圖，即可按圖索驥逐步達成。

讀者並可將文中的理想境界當成是目前或往後的努力目標。

在《奔向閃亮的日子》一書中，嘉榮對弘麟的接納與互動；同學們能在師 長的鼓勵下，友善的對待聽力受損的弘麟（沒有嘲諷、自願換座位、協助弘麟完 成筆記、複述上課訊息），在君如的帶領下針對弘麟的狀況與需求，真誠的接納、

熱心的幫助，大家很有默契的陪著弘麟走過那一段喪失信心的苦澀期，在友誼的 滋潤、協助下，弘麟的信心得以建立、潛能得以發揮。此外，在勝豐得癌後，同 學們不但提供經濟上的資助、課業上的輔導，還細心的察覺、設身處地的同理勝 豐的不安，在友誼的高度發揚下，全班的男孩一起落髮為光頭，其中所展現的友 善態度、患難扶持的精神，在在都是大家夢寐以求的理想境界，藉著文本的書寫，

這些令人嚮往欲達成的理想願景，將可如明燈般的引導著讀者的想法與作為。

（三）小讀者也可自行閱讀而盡得潛移默化之功效

用兒童文學講特殊教育，因為是以文學的方法，用兒童可以理解、接受的 方式寫就，對於其書寫內容，小讀者當可像讀故事般的自行閱讀，既不需成人刻 意的講解，也不受時間、場所的局限，在閱讀過程中，將因對身心功能缺損者的 了解而有更高的接受度。除此之外，兒童亦可經由主動的閱讀，而引發其更多的 思考，因為有了思考，所以會在腦海中盤旋、沉澱然後內化為自己的一種思想，

其成效定然不同於被動的接受命令或說教。對教育而言，相對於立竿見影的行為 改變有其意義，但百年樹人的蘊釀更是值得期待。因為「曾經看過」而進入讀者 的下意識中，雖然當時不一定馬上可見其影響，但在類似的情境下，文本所傳達 的重要內涵將更有機會自然湧現而影響其觀念、態度甚至行為。可知透過文本的 閱讀，對特殊教育的推廣可收其潛移默化之功效。

以《奔向閃亮的日子》一書為例，小學中年級的學童即有能力自行閱讀。

在研究者的班級中就曾以此書為引子，以「弘麟同學對聽損者與病弱者的接納與 協助」為例，引導同儕正視班上情緒困擾同學已有的進步與困難所在，使得同儕 間願用更大的包容心來接納、協助其行為的改善；也曾以此書帶領一左耳有聽力 損失學生正向的看待自己在聽力上的限制，尋找更為合宜的因應策略，並讓同班 同學對其狀況與需求有更多的了解，使得雙方都能有較佳的互動模式。

二、困境

（一）文學與學術（科學知識）用語難兩全

文學的讀者是一般大眾而非特教人員，在文學，談的是生活、是人性、是 美感，作者使用的是群體、世俗或美的用語而非該特殊領域的專業術語，如執意 使用其專業術語，則可能破壞文學書寫上的美感。某些較具科技性（如：助聽器）

的知識，如勉強使用於文學中，隨著時間的遞移，很容易就失去時代感，讀者讀 來每每會有與生活脫節的不真實感。文學之反應實貌，乃透過作者獨特的眼界表 達作者認為重要的元素，因此非教育宣導之流所必要的詳實，或許不是寫作的最

大考量，而作者致力刻畫的部份景況卻]又不一定完全與科學事實相符，在本論 文第四章「擺盪在真實與書寫之間」的幾個論點中即可見到這樣的例子。

（二）具有雙方面專業素養的人才不易覓得

林良在《淺語的藝術》 ¹³⁸ 中曾經以日本兒童文學作家香川茂寫《冰海小鯨》

為例，來闡述作家與科學家間理想的合作模式，在此書的寫作上，香川茂許多 「作 家才想得到的古怪問題」，有幸能得到科學家學生熱心的為他解答那些「一個科 學家做夢也想不到」的「文學裡的科學問題」 ，香川茂藉著本身豐富的寫作經驗，

經過三年的苦心耕耘，終於在他五十歲那年出版了《冰海小鯨》 ，並榮獲日本「野 間兒童文學獎」。

令人扼腕的是在現實的生活中這樣的例子並不多見。我們較常遇見的情況 是：作家雖「有一枝好筆」，但對特教領域的專業知識不足，一不小心就容易被 既有之刻板印象所左右，而出現較為偏頗或具有迷思思想的情節，或從未動心要 寫作這一方面的題材；而特教界裡的專業人員雖有一肚子的專業長才，卻苦於無 法用兒童所能理解、喜愛的方式隨心所欲的暢談這方面的相關知識。

針對以上的缺憾，如果從事兒童文學寫作的作家們，能夠增加與特教實務工 作、學者的對話，使自己在這方面的各種觀念、訊息得以澄清，然後適時加入自 己人生的理想境界與哲理，則更多適合兒童閱讀的特教文學作品的誕生，應是指 日可待之事；而部份對文學書寫有興趣的特教專業人員，除了給予文字工作者必 要的回饋外，適時的琢磨自己的文筆，在工作之餘，把這些真實的生活歷煉化為 一則則動人的兒童文學作品，則不但能為自己的生命留下一些值得珍藏的回憶，

也可為自己的工作尋得另一個出口，更可造福日後的大、小讀者們，而且可將這 樣的缺憾減到最低。

（三）目前較少有合適的文本出現

就目前而言，兒童文學與特殊教育的結合，是一塊值得用心經營的文化園 地。許多有特教經歷的中外人士，或因自己是當事者，或因自己有個特殊需求的 

138 林良著， 《淺語的藝術》 （台北：國語日報，1989 年 1 月），頁 1­7。

孩子、學生、患者，也曾執筆為文，將這些生命中的痛與成長化為字字珠璣，可 惜的是絕大多數的作品鮮少以兒童文學的方式呈現 ¹³⁹ ，雖適合成人，卻不利於小 讀者的閱讀。目前在世面上比較容易找到的相關童書約有：「九歌兒童書房」的

《奔向閃亮的日子》、《

Love

《少年鼓王》 、《聾兒冬冬的世界》 、 《冬天裡的童話》，「小魯兒童成長小說」 的 《隨 身聽小孩》，幼獅「親子小說系列」的、 《無鹽歲月》 、 《蠻皮兒》 、 《媽，求妳答應 我》 、幼獅「縱谷裡的呼喚─社會關懷小說系列」的《盛開吧，野薑花》、 《雨，

還下著嗎？》、 《巴掌大的仙子》、 《弟弟不要怕》 ，「美國紐伯瑞兒童文學」金牌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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