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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麟這個人

在文檔中 美與真的對談 (頁 17-24)

第二章 探訪弘麟的世界

第一節 弘麟這個人

趙滋蕃指出:所謂人物刻畫乃指「作家通過生理的、心理的、社會的因素,

通過人物的思緒與活動、情節與對話,建立起該人物與眾不同性格之技法。」 14  人物刻劃常常是論斷作品優劣的基本標準之一。人物不論立體、平面或圓 形、扁平,作者均必須給予清晰透徹的描繪,讓每個角色適度地呈現與他人截然 不同的個性。 15 

張子樟說,人物塑造是指作者協助讀者認識人物的方法,也是作者介紹人物 出場的方式……換句話說,在小說閱讀中,讀者可以藉助下列方式來認識作品中 的人物:人物的動作或作為、相貌、言談、故事中人物相互的評估與作者的直接 描述。 16 

今乃試著就生理、心理、社會等因素來探究《奔向閃亮的日子》一書中對身 心功能缺損者如何進行刻畫。其中所謂的生理的因素則包括該人物之性別、年齡 與外貌之敘述,心理的因素則包括該人物之人格特質、行為舉止及情緒反應,至 於社會的因素則包括該人物之家庭經濟、身份地位與其受教情形。今分別敘述如 下:

一、在生理特徵上

從文本的描述中我們可以清楚的勾勒出紀弘麟高佻健碩的身影。

紀弘麟,天生神經性聽障(頁 34) 、左耳可聽見正常人百分之六十的聲音,

右耳卻只能聽到百分之二十五,對於中、低頻率的聲響比較容易感覺到 (頁 33),

14 趙滋蕃著,〈談人物刻畫〉,《文學與美學》(台北:道聲,1978 年),頁 119-120。

15 張子樟主編,《沖天炮 VS.彈子王》(台北市:幼獅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0.2) ,頁 92。 

16 張子樟著,〈典型的塑造〉,《少年小說大家讀----啟蒙與成長的探索》(台北:天衛,1999 年 8 月),頁 60。

是屬於下降型的聽力損失,他有著一口白白的牙齒(頁 48),耳朵比誰都漂亮、

眼睛比誰都好(頁 8),有著不錯的嗅覺,雨天時可以聞到很重的雨味(頁 4),

原來不太長的頭髮(頁 6)在上國中後被推成三分頭(頁 42),是全班第二高(頁  53),喜歡打籃球(頁 62、69),躲避球打得也不賴(頁 76)。

就外貌而言,弘麟除了多了一個助聽器外,(就像近視的人多了一副眼鏡一 般,)其餘的地方與一般兒童沒什麼兩樣。高高的個兒配上一口潔白的牙,就同 儕的標準而言應該可以算得上帥。可能是因為聽覺能力不好,所以他的視力、嗅 覺就發展的格外的好,站在樓頂,他可以念出縱貫路上那家「嘉義雞肉飯」招牌 上的電話號碼(頁  8),漂亮的耳朵,在理了三分頭後自然是格外的醒目,而這 卻使得新配的耳機(助聽器)突然變成很招搖的掛在耳朵上(頁 42),因為助聽 器是如此的招搖、突兀,弘麟甚至覺得耳朵上的助聽器像個電視機一樣大……以 為全世界的人都會盯著自己的耳朵瞧(頁  123),難怪正值青春期的弘麟會因美 觀、害羞、外表上「跟別人不一樣」而擔心、害怕,進而選擇一與嘉榮分手後即

「拔掉」助聽器(頁 48),寧願忍受因聽不清楚而讓自己的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的 狀態中,繃得他全身痠痛(頁  54),也不肯戴上助聽器好好的「聽一聽」,為的 只是想讓別人「看到」他是個「正常」「沒有障礙」的學生。

在文本中作者以「用望遠鏡看東西」的比喻將抽象的「重聽」及好眼力,

非常「具體」的呈現在讀者面前,這樣的譬喻真是棒極了。這一段文字對弘麟重 聽情形的描述非常傳神,而傳神之中卻也隱含著許多的無奈。

當嘉榮轉頭想把望遠鏡還給弘麟,首先跳入眼簾的,卻是弘麟左邊的耳朵。

(頁  8)讀文至此猶如觀賞電影時的「大特寫」,作者以「大特寫」的方式將弘 麟的左耳充分且細膩的的展現在讀者面前,讓讀者不得不正視弘麟「聽不見」這 一話題,文中對聽力損失兒童的種種描述,在在都衝擊著你我的心。

在嘉榮眼裡弘麟永遠都可以非常的專心,只要低下頭,這個世界就吵不到 他(頁  4),然而這一優勢卻因為戴了助聽器而有了不一樣,助聽器的全面放大 效果使得弘麟看本書、練心算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專心(頁 41),透過助聽器,

世界變得無法預估,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就會有從沒聽過的聲響要傳過來(頁  40),外頭鳥雀、知了、飛機、摩托車、賣仙草的叫賣聲、妹妹發出的各種奇奇 怪怪的聲音……,各式各樣的聲音干擾,讓弘麟防不勝防、苦不堪言;沒有助聽 器時弘麟活在「望遠鏡裏的世界」,有了助聽器後弘麟卻過著「廣播劇生活」,其 中的煎熬與不便,透過作者入木三分的生動描繪,令人讀來彷彿就在眼前。透過 作者這些具體的描述,弘麟這位聽力損失者的形象是如此的鮮明,叫人無法忽略 其存在。

二、在心理特質上

(一)自卑

人對於自己的缺陷總是會過度在意,會希望不要引起他人的側目,有人因而 有自卑心,有人卻又因過度自我防衛而轉向為自大或攻擊行為,故事中的弘麟便 是前者。因為自卑心的作祟使得弘麟一向害羞(頁 37),雖然口袋型的助聽器效 果較好,但卻是所有選擇中最醜、最惹人注目的(頁 34),為了避開配戴惹人注 目的口袋型助聽器,弘麟甚至考慮把視力弄差,以便能名正言順的戴上眼鏡型的 助聽器(頁 33),幸好媽媽深黯弘麟之性情,最後他們選了效果次之但比較小巧 的耳朵型(耳掛型)助聽器(頁 37)。雖然如此,弘麟在初到一個新環境(上國 中的第一天、嘉榮沒和他同班) 時,依然沒有勇氣在第一天戴著耳機走進教室 (頁  48)。對他而言,要公開的暴露自己的缺點,實在有點不自在(頁  78)。他覺得 一個人和人家不一樣的滋味是非常孤單、難受的(頁  126),當全校只有他一個 人需要戴助聽器時,在弘麟的心裡,那小小的助聽器已無限膨脹到像電視機一樣 大,他覺得只要戴上助聽器,全世界的人都會盯著他的耳朵瞧(頁 122­3)。也因 為弘麟的感受如此,所以對於「耳聾」、「聽不見」這一回事弘麟最為敏感(頁  66),他在意他一戴上助聽器,全世界就都知道他聽不見了的事(頁  26)。更在 意很多人都說他是「臭耳聾」(雖然講的人可能只有廟口賣麵的老闆、隔壁班的 陳炳皇及少數的幾個人,但這在弘麟心中已經是「很多人」了;擔心、自卑的心 充斥在他的思緒中,讓他忘了有「更多的人」的關心與協助),因此只要一講起

自己的耳朵,弘麟的口氣就特別的衝(頁 27),因為他擔心大家背地裡對他的耳 朵、對他的重聽指指點點、品頭論足。所以在弘麟誤以為嘉榮跟同學曾君如講自 己耳朵的事時,他的反應是突然又像隻準備要應戰的狗,全身「碰」的一下緊繃 起來,連耳朵都豎起來了(頁 72) 。他害怕因重聽被人恥笑,也擔心有人發現他 重聽時不知該如何反應?更煩惱如果人家不知道他重聽,以為他驕傲不理人,又 該怎麼辦(頁  25)?他最氣人家説「耳聾」這兩個字,這兩個字就像一把刀一 樣,隨時都可以刺進他的心裏(頁 66) 。從這麼多的生氣、緊張、反應過度、擔 心與煩惱正可看出弘麟對自己重聽一事的耿耿於懷與自卑之深。

……沒前沒後、沒因沒果的話弘麟最怕、也最氣,完全沒讓人家有猜的餘地。

只要一沒抓住嘴形,就沒了,一句話就飄過去了。 (頁 5)

會氣、會怕都是因為自己對於這樣的狀況無法掌控,因自身的無法掌控而缺乏安 全感,因缺乏安全感而不知所措、而生氣、害怕。

也是因為自卑、沒信心,擔心自己的聽力損失再一次的成為大家討論的焦 點,所以弘麟在有機會參加自己拿手的珠算班時,竟然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的心態而打算放棄,幸好有嘉榮的熱心推薦,兩人才得以同入珠算班,並因而可 以重溫小學時同席共座的甜美時光。

(二)負向思考

重聽的事實使弘麟容易出現負向思考。(洪宜昀 17 整理郭為藩、丁秀雄之說 指出:聽力損失者較易表現出情緒較不穩定、多疑、衝動、自我中心等不健全的 人格特質。王鳳妃 18 也指出 Ridgeway(1998)綜合前人的研究而有聽力損失學生 有較低的自我形象的說法。其中的「多疑」、「較低的自我形象」等特質都容易讓 人出現較為負向的思考模式)在裝配助聽器時,弘麟就會覺得一樣是重聽,為什 麼還要選最糟糕的情況(天生神經性的聽障)給他(頁 34) 。當店員分析各種助

17 洪宜昀著,《大學聽覺及肢體障礙學生自我概念與心理健康之研究》,彰化師範大學特殊教育 學系在職進修專班碩士論文,91 年,頁 10。

18 王鳳妃著,《多媒體聽障者成功故事對國小聽覺障礙學生閱讀成效與自我概念之研究》,國立台 中教育大學特殊教育與輔助科技研究所碩士論文,94 年 11 月,頁 32。

聽器對弘麟的使用效果時,他的感覺是每次只要有好幾種選擇,最好的那一種絕 對不適用他,而最差、最醜、最惹人注目的,永遠是最有效的(頁 34) 。一直到 弘麟在同學們溫馨友誼的滋潤下,不但大大方方的戴上助聽器,而且克服了自己 在「聽算」上的種種困難,拿下了珠算大賽的第四名後,才能很正向的看待自己 聽力損失的事實。在好友施勝豐因淋巴癌化療需剃光頭髮時,也能因自己曾經體 驗過「一個人和人家不一樣是多麼孤單,滋味非常難受」,而領悟到「自己何等 幸運,只是重聽,戴上耳機(註:應是「助聽器」 )就可以解決大半問題,施勝 豐得的,卻是隨時可能奪走他生命的癌症!和他比起來,耳朵這一點點的 『障礙』

又算得了什麼呢?」然後克服自己的膽怯,竭盡全力的勸說全班男同學一起陪施 勝豐剃光頭髮,發揮了人性中最溫馨、美好的一面

(三)委屈

重聽的事實除了使弘麟容易出現負向思考外,也常引來弘麟的委屈感。如配

重聽的事實除了使弘麟容易出現負向思考外,也常引來弘麟的委屈感。如配

在文檔中 美與真的對談 (頁 1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