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四節、 影響人才流動的因素及主要國家與事件經驗研究
一、推拉理論
影響人才流動的因素非常廣泛，涉及社會、文化、政治、經濟、心理與環境 因素以及個人特性等，本研究以推拉理論(pull-push theory)作為分析影響勞動力 遷移的主要理論。
推拉理論是最常被用來解釋遷移的理由，該理論認為遷移的發生原因在於原 居地的推力或排斥力，以及遷入地的拉力或吸引力的交互作用而成。最早的概念 源自於Ravenstein於 1885 年提出的「遷移法則（the laws of migration）」，用來分 析 1881 年英格蘭及威爾斯人口普查資料中的遷移情形，將當時工業革命中出現 的商業中心所提供的就業機會視為一種吸力，而隨著農業機械化的進展，農村勞 動力過剩，迫使大量農民離開鄉間作為推力。Ravenstein在發表的文章當中隱含 了兩個假設，第一個是認為人的遷移行為是理性的選擇，第二個則是遷移者對於 原居地與遷入地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因此能由對客觀的環境的認識，進行主觀 的選擇。24Ravenstein分析，大多數的移民（migrants）均是短距離的，而較長距 離的遷移則是受到較大的工業和商業的中心所吸引，移動量隨原居地與吸引中心 之距離的增加而減少，且大部分的移民都是欲改善他們的物質生活。另外，他也 認為，雖然遷移的因素有推力與拉力兩種，但拉力對遷移的影響是大於推力的。25 之後推拉理論經過Everett S. Lee (1966)對人口遷移做更多修正及補充後，成 為更有系統的遷移理論，該理論認為在「想要遷移」到「決定遷移」間，仍存在 許多障礙，因此強調原居地與目的地之間中介因素的重要性，並把它放入推拉理 論中。Lee認為遷移的決定取決於四種因素:原居地的正負因素、目的地的正負因 素、中間阻礙的因素及個人因素，在自由遷移的原則下，這幾種因素會相互影響。26 Lee列舉的影響因素如下:
24 蔡宏進，廖正宏，《人口學》(巨流圖書公司，1987)。
25 Ravenstein, E. G., “The Laws of Migration,” Journal of the Royal Statistical Society, Vol. 48, 1885, pp. 167-235.
26 Everett S. Lee, “A Theory of Migration,” Demography, Vol. 3, 1966, pp. 4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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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一)推的因素
1.國家資源減少或需付費使用，如:農、林、漁、牧、礦等一級產業耗盡。
2.工業化、自動化使勞工需求減少，導致無法進行某種特殊活動。
3.政治或宗教迫害。
4.個人與家庭或社區間的宗教信仰或行為模式差異。
5.個人缺少發展機會或婚姻。
6.天災人禍，如洪水、乾旱及地震等。
(二)拉的因素
1.較多或是更佳的工作機會。
2.較高的工作收入。
3.就學。
4.較佳的居住、生活環境。
5.依親或婚姻。
6.新事物、工作或生活環境。
一般而言，許多學者區別推拉力有三個基本因素:1.個人因素:個人希望透過 移民獲得利益，包含工作機會、生活水平提高及福利保障;2.家庭因素:重視家庭 的要求及提高生活水平及安全的願望。此外，遷移是全家的選擇，而不是個人的 選擇;3.制度因素:反映社會、經濟及政治狀況，其鼓勵或減少移民流動，包含交 通的程度、收入的差距、戰爭的狀況、移民政策等其他因素。27
不過，由於推拉理論的細節並不十分精確，只針對移出國和移入國的推力和 拉力，而沒有較完整的分析架構，張志良等人(2002)認為，推拉理論中的推拉因 素儘管清單排列很長，但仍然是比較模糊的觀念。只能作為定性比較研究，很難
確定推力、拉力的強度，這就使其只能起到對遷移作一般性現象解釋的作用。28
27 曲北蘭，《移民政策與社會網絡—九 0 年代以來的捷克中國移民》，(台北：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學位論 文， 2008 年)。
28 張志良、張濤、張潛，〈移民推拉力機制理論及其應用〉，《中國人口科學》，第 2 期，199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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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拉理論的架構下，新古典經濟理論(Neoclassical economics theory) 進一 步將勞動的遷移因素更加具體的說明，其將經濟學中供給與需求關係引入人口遷 移的研究中，認為勞動力供給與需求的區域差異引起了不同區域之間勞動力的調 整，而人口遷移是這一調整過程的體現。Massey等人(1993;1994)認為這些區域差 異如兩國間薪水與勞工條件的不同，並考慮了遷移成本的問題，也就是說，移動 是個人為了攫取最大收入的一種決定。該理論又分為宏觀及微觀面向，宏觀經濟 模式認為，遷移的發生是肇因於兩地勞動力供需的差異（來自低報酬國家的勞工 移向高報酬的國家），而且國際間酬勞的差異則反應出國際移民的成本。相對於 宏觀的經濟模式，以個人選擇為主的微觀經濟模式認為，個人對遷移做出理性的 決定是肇因於本益的計算。將遷移視為人類資產的一種投資，人們選擇最有機會 的地方遷移，相信技術（包括教育、經驗、受的訓練和語言能力）將讓他們獲取 最大的利益。29
由於推拉因素涵蓋十分廣泛，本研究主要針對影響人才流動的推拉因素上，
尋找相關文獻說明人才跨國流動的影響變數，希望可以以此作為往後研究的參考 因素。對於人才跨國流動的相關文獻非常繁多且廣泛，包括理論的闡述、模型及 實證分析與調查，除了以國家為標的進行研究，也有以產業別的不同進行研究。
筆者整理出主要的影響的因素可概分為下列:
(一)薪資所得
從微觀角度看，如Massey所說，個體所做的每一個流動決策都會取決於流動 收益和流動成本的考量，移動是個人為了攫取最大收入的一種決定。因此，國與 國之所得的差異是造成人才流動的主要因素之一。30 Mahroum（2000）也認為，
專業人員的跨國流動有推拉兩因素的影響，包括移出國和移入國間的差異，但主
29 Massey, D. S., J. Arango, G. Hugo, A. Kouaouci, A. Pellegrino and J. E. Taylor, “Theories of International Migration: A Review and Appraisal,” Population and Development Review, Vol. 19, No. 3, 1993, pp. 431-466.
Massey, D. S., J. Arango, G. Hugo, A. Kouaouci, A. Pellegrino and J. E. Taylor, “An Evaluation of International Migration Theory: the North American Case,” Population and Development Review, Vol. 20, No. 4, 1994, pp. 699-752.
30 Massey, D. S., J. Arango, G. Hugo, A. Kouaouci, A. Pellegrino and J. E. Taylor, “Theories of International Migration: A Review and Appraisal,” Population and Development Review, Vol. 19, No. 3, 1993, pp. 431-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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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要因素是個人報酬和國家經濟狀況之差異。31
Bhagwati(1976)認為所得報酬在國際間有一定的效仿作用，造成人力資源在 國際間有很強的流動性，若發展中國家不提高薪資至已開發國家的水平，人才就 有移居已開發國家以享有較高待遇的可能性。32 Hatton and Williamson（2002）
嘗試將工資差異和移動成本整合，來建立個人跨國移動的決策模型。他們認為， 制度上的放寬與調整。在移民法規方面，Hatton and Williamson（2002）的跨國 移動決策模型中，就將限制移民政策視為增加個人移動成本的因子。35 Louka等 人(2006)研究發現，主要工業國家對於工作許可放寬，以及國家或區域之間核發 快速簽證有助於專業人員的流動36;相對的，Mahroum (2005)認為過於嚴格的移 民、工作許可制度與政府繁雜的手續是阻礙人才移入的因素。37
另外，稅賦的優惠會直接影響移民的淨所得，也成為政策的調整方向之一，
31 Mahroum Sami, “Europe and the Immigration of Highly Skilled Labour,” International Migration, Vol. 39, No. 5, 2001, pp. 27-43.
32 Bhagwati J., “The international brain drain and taxation,” A survey of the issues, in J-Bhagwati, ed., The brain drain and taxation, Theory and empirical analysis. (North Holland, Amsterdam, 1976).
33 Hatton, Timothy J. and Jeffrey G. Williamson, “What Fundamentals Drive World Migration?” NBER working paper, No. 9159, 2002.
34 Matthieu Crozet, “Do Migrants Follow Market Potentials? An Estimation of a New Economic Geography Model,”
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 Vol. 4, No. 4, 2004.
35 同註解 33。
36 Louka T. Katseli, Robert E. B. Lucas and Theodora Xenogiani, “Effects of migration on sending countries : what do we know?” OECD Development Centre working paper, No. 250, 2006.
37 Sami Mahroum, “The international policies of brain gain: A review,” Technology Analysis & Strategic Management, Vol. 17, Issue 2, 2005, pp. 219-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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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Tiebout (1956)提出所得稅與遷移行為相關的理論38，Sousa-Poza與Liebig (2006)以瑞士為例的實證研究中，對於瑞士各地區擁有不同的稅率制度，發現地 區性的稅賦負擔對於專業人才的移入有顯著影響，大部分移民會傾向往低稅賦區 遷移。39
有鑑於此，各國在政策制定上，下了許多工夫以吸引人才的流入，根據陳信 宏(2007)的研究整理，OECD 歸納出主要國家之科技人力資源發展之政策架構。
就國外延攬人才部分而言，採取的政策的重點包括：1.改革移民政策；2.延攬外 籍人力；3.吸引留外之研究人員（expatriate researchers）。在這當中，正在實施的 政策包括：1.針對國家未來發展需求，推出選擇性的移民政策（如加拿大與澳洲）； 2.針對重點領域，實施引進特定人才的移民計畫（如德國、英國、美國、挪威）； 3.提出高階人力短缺職業清單（如英國、澳洲、愛爾蘭）；4.放寬外籍高階人力 聘用標準和身份的改變條件（如法國、日本、韓國）。
而在亞太地區，許多國家為吸引海外科技人才，也陸續推出優惠措施。例如，
韓國對海外科技人才的薪資採取免稅的作法。日本則鬆綁法規，放寬科技人才引 進的規定，沒有引進人才數量上的限制，並且可以每三年續聘一次，沒有續聘次 數上的限制。在香港也放寬科技人才到香港工作的限制，加速入境工作許可簽證 的作業，而且科技人才只要在香港工作七年就可以申請居留權。新加坡也放寬移 民政策，在新加坡工作且居住滿五年，就可以成為永久居民，半導體人才只要一 年就可以取得永久居留權。由上述可知，各國為求經濟發展，在制定人才政策上 都採取十分開放的作法。
(三)就業環境與發展空間
人才在流動過程中，不僅追求收益高的工作崗位，也追求能夠施展才能的良 好工作環境。馬冰心(2004)提出，良好的就業環境中包括科技資源豐富、知識水
38 Charles M. Tiebout, “A Pure Theory of Local Expenditures,” The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Vol. 64, No. 5, 1956, pp. 416-424
39 Alfonso Sousa-Poza and Thomas Liebig, “The Influence of Taxes on Migration: Evidence from Switzerland,”
Cambridge Journal of Economics, Vol. 30, No. 2, 2006, pp. 235-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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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disco, Brandi與Tattolo(2003)以義大利境內 200 位外國研究人員為研究對象，
調查其離開母國之主要動機。研究結果發現，超過二分之一受訪者認為，與國外
Hall (2005)在以研究員、科學家與工程師為研究對象中所給予的政策建議指 出，移民人口對於其專業勞力所獲得的回饋與政府給予的利益，來決定保留或增
41 Todisco, E., Brandi, C. M. and Tattolo, G., “Skilled migration: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and the case of foreign researchers in Italy,” FULGOR, Vol. 1, Issue 3, December 2003, pp. 125-126.
42中國社會科學院國際合作局，〈俄羅斯人文社會科學科研人員的待遇〉，2000 年 8 月 23 日，
42中國社會科學院國際合作局，〈俄羅斯人文社會科學科研人員的待遇〉，2000 年 8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