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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從情感涉入到親密關係

迷身為那些最顯眼(visible)又可辨識(identifiable)的閱聽人(Lewis, 1992, p.1),對於所迷的文本有極高的涉入度。他們消費文本的方式與一般閱聽人大 不相同,迷是過度的(excessive)閱聽人,會差異性地投入喜愛的文本,將流行 文本奉為藝術品般,重複觀看並熱烈討論看似無用的瑣碎訊息(Fiske, 1989)。

使迷與非迷(一般閱聽人)的區別,並非在消費的文類上有所不同,而是情感

(productive practices; Fiske, 1989, p. 64)。迷的內在反應過度涉及迷的心理層 面,為「情感上的熱愛、崇拜」、「意識形態上的認同」以及「與其他人、文 本產生區辯」(簡妙如,1996)。

研究搖滾樂迷的Grossberg(1992, p. 56)將「情感」概念引入迷研究,他認 為,迷與一般消費者的標誌性區別來自情感感受力(affective sensibility)。感 受力界定了文本與閱聽人在其範圍內可能存在的關係,它不一定是一種主觀的 經驗,也可能是社會建構的效果,不同的文化語境決定了閱聽人相異的感受力。

Grossberg(1992, p. 55)指出一般閱聽人消費流行文化是為獲得愉悅以及意義。

此處所指的意義,即為閱聽人用以解讀世界的特定意識形態,為各種意義的地 圖(maps of meaning)。迷的消費和參與則不同於一般的閱聽人,驅動迷消費 媒體文本的不一定是為獲取愉悅或是意義,而來自情感的(affect)過度投入。

情感的重要性在於迷藉由對特定文本的情感投入,創造出差異,並從這些 差異中,重新定義自己的身份。意即,我們特別在意、喜歡什麼,便在情感投 入上創造了差異,這也使得與流行文化最緊密關聯的的愉悅與文本的意義產生 了變化。在這樣的過程中,迷並非只是努力領會文本的意義,而是利用文本串 連自己的人生、經驗和慾望,並使所迷之物產生與其他事物產生了差距。因此,

迷的情感感受力所描繪的是在意的地圖(mattering maps, Grossberg, 1992, p. 57),

迷的認同與區辨,便於在意的地圖(mattering maps)下作用(簡妙如,1996)。 認同標示出迷在地圖中的位子,並區辨出我族與他者。因此無論韓團的風格有

(2007)整理哲學家Baruch Spinoza的觀點後指出,情感並非如此的「內在」,

情感涉及身體與情緒(body and emotions),也涉及理性與熱情(reason and passions)。也就是說,情感不僅影響情緒,也會驅使身體行動,此過程亦為理

為文化工業的商業利益做工的免費勞動(free labor; Terranova, 2000;轉引自簡妙 如,2015;Kosnik, 2013)。情感的作用讓迷願意付出心力與時間,而不在意是否 獲得實質的回報。

Jenkins(2006, p.61)從生產者的視角出發,提出情感經濟(affective economics), 認為情感基礎是消費者選擇商品的決策要件。情感經濟的重點在於生產者放下高 高在上的身段,與消費者建立關係,積極經營品牌社群。消費者開始掌握一定的

時也在生產端作用。因而Hardt(2007)提出情感勞動(affective labor)的概念,

情感連結了身體與情緒,理性與熱情是個看似相對應的觀點,揭示涵括身體與情 代社會中,「並非一個被外在影響所決定的被動實體」(Giddens, 1991/夏璐譯,

頁 2)。自我拾獲其主體性,於日常生活的各式經歷中,藉由反思、透過不斷調 整的自我敘事(self-narrative)形成自我認同(Giddens, 1991/夏璐譯,2016)。

因此,個人生活民主化,自我具可塑性,成為一個開放性、時刻變動與更新的「計 畫」,我們的過去、現在與未來遂成為可規劃、執行與經營的專案。奠基於此,

Giddens (1992;周素鳳譯,2001)指出高度現代性的社會下,親密關係的特質 為純粹關係(pure relationship),是具主動性、可協商、變化,以及高度反思性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的關係。不同於自我投射式的浪漫愛,由於雙方的主體性提升,純粹關係為彼此 交流與協商而成的平等關係。關係的維繫,有賴於此段關係所提供的報償與滿足 感,也就是說,只有當關係是自我可接受的、有利可圖的,才能夠持續下去。因 此,即便迷對偶像仍有個人投射式的浪漫愛,但在現代性的純粹關係下,喜歡偶 像作為迷的一種自我認同,同樣具反思與變動性。迷並非盲目地迷戀偶像,對偶 像的一切來者不拒、全盤接收,他們也會拒絕以及懷疑偶像,並經過自我反思,

協商出與偶像的親密關係。迷也不一定忠於單一偶像,他可以很花心,更可能因 為偶像與自己所想像的越來越遠,關係協商失敗,而「脫飯22」,不再喜歡偶像。

然而,純粹關係的預設為理性且以自我發展為優先考量的關係,因此倘若個 人缺乏自主性,關係就可能變質,成為上癮關係(addictive relationship)(Giddens, 1992;周素鳳譯,2001,頁 98-99)。上癮關係可分為相互共生(codepedence)

以及固著關係(fixated relationship)兩種。相互共生的關係中,有上癮者,以及 回應上癮者的回應者,兩相互動。也就是上癮者不僅因癮頭,還因為回應者而上 癮,且回應者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上癮者。值得注意的是,相互共生者並非對關係 上癮,而是缺乏本體安全感(ontological security),需要由他者定義自我需求。

固著關係則更為普遍,關係本身成為上癮的對象,上癮者於此關係中尋找其他方 式所無法得到的安全感。置於迷與偶像的關係中,我們雖難以定義偶像是否回應 上癮者的需求,然而當偶像一貫以親人和善且貼近生活的模式面對迷時,的確會 使不具自主性的迷,混淆、難以分清現實,與其他上癮的迷(回應者)互動後,

便更容易深陷妄想,進而輕易落入上癮關係。然而,此處的上癮關係並非譴責生 產端訴諸情感的行銷手法。解除上癮關係的方法,即為上癮者的自我反思,必須 認清自我的需求,建立穩定的自我認同(Giddens, 1992;周素鳳譯,2001,頁 94-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