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背景脈絡
2012年韓國歌手Psy發行的〈江南style〉即展示了MV的影響力。〈江南style〉
這首歌的靈魂在於有趣滑稽的「騎馬舞」以及MV影片中搞笑詼諧的演出，甫推 出即在全球造成轟動，引起廣大的討論，更有許多人仿跳（cover）這支舞蹈，
使〈江南style〉MV本身以及其延伸而出的舞蹈在社群媒體上廣為流傳。截至2019 年7月MV的點擊率超過33億次，為YouTube上觀看次數最多的韓國流行音樂錄 影帶，同時也是YouTube上觀看次數排名第六3的影片，成為2012年無人不知、
無人不曉，也是K-pop發展不容忽視的標的性案例。雖然《南韓時報》總編輯恩
80%E5%A4%9A%E7%9A%84YouTube%E5%BD%B1%E7%89%87%E5%88%97%E8%A1%A8
4 Oh, Y. G. (2012, October 2). Coming out on Psy. The Korean Times. Retrieved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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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貼合當代網路的視覺導向文化，更為90年代出生的數位原住民（digital native）慣於獲取資訊，溝通、反應，快速在YouTube、Instagram等社群媒體給 予反饋與討論。視覺性音樂易於傳播與交流的特質，也反應於防彈少年團在全球音樂市場 的成功。2013年6月出道的防彈少年團，為結合嘻哈和K-pop舞蹈音樂的男子偶 像團體，由RM、Jin、SUGA、j-hope、Jimin、V以及Jung Kook七名成員組成。
其中RM、SUGA以及j-hope在隊內主要負責rap（饒舌），其餘四人則擔任主唱 的角色。雖然防彈少年團七名成員都出身於韓國，也沒有在國外生活的經驗，
但他們承襲K-pop朗朗上口的音樂、有力的編舞、絢麗的服裝造型和精緻的MV 為武器，攻陷了全世界音樂中心——北美市場。
防彈少年團在2017年5月的《告示牌音樂獎》（Billboard Music Awards）上，
總共得到3億 2,000萬 份 投 票，打敗Justin Bieber、Selena Gomez、Ariana Grande 以及Shawn Mendes，成為第一位獲得最佳社交媒體藝人獎（Top Social Artist）
的亞洲團體5，2018與2019年接連蟬聯。2017年11月，登上全美音樂獎（American Music Awards，簡稱AMA）的舞台6，表演YouTube 2017年度回顧清單中唯一入 列的K-pop歌曲的〈DNA〉7。這也是全美音樂獎首度邀請K-pop團體演出。典禮 後，防彈少年團在Twitter累積2千萬則討論，成為全世界Twitter被提及次數最多 的音樂團體，登載於金氏世界紀錄百科全書8。再 者 ， 根據紐約研究機構 Shareablee的數據顯示，防彈少年團2017年在Twitter上的「喜歡」（like）數和
「轉發」（retweet）量加起來已經突破5.02億次，高居榜首。美國總統川普為2.13
5 Dispatch (2017, May 22). BTS to win Top Social Artists @ 2017 BBMA. Retrieved from https://www.koreadispatch.com/2017/05/22/bts-to-win-top-social-artists-2017-bbma/
6 Kelley, C. (2017, November 3). BTS Unveils New Twitter Emoji to Celebrate AMAs Performance Announcement. Billboard Magazine. Retrieved from https://www.billboard.com/articles/columns/k-town/8023140/bts-new-twitter-emoji-amas-performance
7 資料來源：https://rewind2017.withyoutube.com/en/trends/dna
8 Guinness World Records. (2018, July 16). Most Twitter engagements (average retweets). Retrieved from
http://www.guinnessworldrecords.com/world-records/471737-most-twitter-engagements-tweet-‧
億次，Justin Bieber則 是2,200萬次9。循此，Twitter也將防彈少年團評選為2017 年最受關注的Twitter名人帳號10。防彈少年團一發文即能短時間內在網路上引 發排山倒海般的效應，勢不可擋。
也是和自己的溝通」（Giddens, 1992；周素鳳譯，2001，頁134）。對於迷而言，
偶像是如此遙遠，但又是如此親近。迷透過媒介積極與偶像建立親密關係，網 Tecgnology. Retrieved from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17-12-17/mogul-behind-world-s-most-tweeted-about-boy-band-considers-ipo
10 Azo（2017 年 12 月 21 日）。〈2017 防彈年！？盤點 BTS 防彈少年團五大紀錄〉，
《KKbox》。取自 https://www.kkbox.com/tw/tc/column/features-0-2379-1.html
11 Lee, M. (2018, January 8). BTS: The enduring power of the princes of K-pop. BBC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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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成為流通節點的迷
探究迷與偶像的親密關係形塑，在社群媒體興起後，除了快速且大量的資 訊流通外，重點也包括迷群的實踐。Abercrombie 與 Longhurst(1998)不再簡化 閱聽人將之二分為主／被動，轉而關注媒體接觸與使用經驗的改變，以觀看／
展演（spectacle/performance）概念將閱聽人歸為簡單閱聽人、大眾閱聽人以及 擴散閱聽人。他們認為第三階段的擴散閱聽人來自媒介滲透的社會（media-drenched society），也就是說媒體建構了閱聽人日常生活的樣態。第三階段的閱 聽人在生活的每時每刻既為閱聽人又是表演者，既凝視他人，又為被凝視者，
因此成為擴散的閱聽人。經由主體的想像，日常生活成為當代的閱聽人的舞台，
閱聽人在有意識與無意識中，揣想無所不在的媒體鏡頭，進行表演。
然而，這樣的論述雖然相當適合解釋當代的媒介景觀，但Abercrombie與 Longhurst所提出的觀展典範僅強調了閱聽人個別自戀式的身份認同展演，忽略 與他人實質互動的閱聽人社群。
2000年以後，針對主動閱聽人的討論從「文本」轉向「實踐」取徑（Couldry, 2004）。新興的實踐閱聽人身處於由媒介景觀與社會文化共塑的媒介文化中，
因此媒介成為一種文化，閱聽人不僅止於使用與接觸媒介，而是置身其中。實 踐取徑關注的是，閱聽人在生活形式中有哪些社會實踐。而其社會實踐是受制 於生活形式，但也有供其翻轉結構的彈性空間。
K-pop偶像團體迷的活動方式難以簡化歸類，他們似乎在擴散閱聽人與實 踐閱聽人兩種主體型構之間游移。或有原子化的個人觀看偶像的表演汲取想像 力，於日常生活中展演自我的身份認同；時與其他迷交流、連結，自行製作分 享偶像相關的週邊、書寫並傳播偶像的後文本；又或集結成群，在街頭、演唱 會，或社群媒體等網路空間，作為一種展現，藉行動彰顯自身的位置、聲量、
力量、以及意義，企圖影響偶像文本的生產、擴大流通、並召喚他人加入我群。
K-pop偶像團體的粉絲文化也隨著K-pop的流行，從南韓國內傳散至海外迷群中。
特別的是，不同於善控肖像權、阻斷非官方生產活動的日本傑尼斯偶像模 式，K-pop偶像產業不積極主張自身的肖像權。雖然售票的演出活動仍會禁止錄 影、照相，但主辦方基本上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只有在日本活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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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極為嚴格的管制12。由迷群私製錄製的影像，後續如何傳播、再製與販售，更 是幾無控管。因此，無論是到機場候機、公開宣傳代言，抑或是演唱會，偶像 一有公開活動，就能看見大批粉絲扛著大砲型相機以及手機瘋狂拍照。無論是 美國、智利或巴黎的行程，都有官方以外的圖像與影片源源不絕地產出。值得 注意的是，這些照片很少作為拍照者個人收藏使用，部分粉絲會於Twitter等社 群平台開設應援的「站子」13，放置偶像相關的內容與攝影，甚至精細修圖、集 結成冊，作成寫真集等產品販售。這類自製產品早已超越迷文本研究的二次同 人創作的範圍，販售所獲之資金部分以粉絲集資的名義，作為偶像的生日禮14以 及應援經費來源，為偶像公開宣傳；部分則為迷個人獲利的方式。
圖 1-1 由站子拍攝的偶像照片15 圖 1-2 站子公開販售的偶像寫真集16
12 韓國偶像團體於日本出道，會與日本當地的經濟公司簽約，由日方協助辦理相關活動。因此 在日活動時，對於肖像權的控管便會遵行日本的標準。防彈少年團於 2018 年 4 月底在日本橫 濱舉辦的粉絲見面會，即爆發韓國粉絲因在場外販售自製偶像周邊而與日方工作人員起衝突的 事件。
13 對應於「官方網站」的概念，為粉絲私自經營的「網站」，放置偶像的各種資訊。在韓國流 行文化圈的定義中，站子特指個人或組織性經營，時常參與偶像的公開活動，並拍攝高畫質影 音、照片，上傳至 YouTube、Twitter、微博等社群媒體與粉絲分享。
14 韓國偶像從出道前的練習生階段至剛出道時，收入微薄，若非出身大型經紀公司，無品牌贊 助或是商借名牌服飾的機會，多會接受粉絲贈禮，以在公開露面時維持偶像形象。待偶像有一 定知名度後，多半會表明拒絕收禮。而粉絲集資的經費，便會改以偶像的名義做公益，或是用 於各式公開宣傳與應援活動。Big Hit 娛樂於 2018 年 1 月 24 日宣告，3 月 30 日起防彈少年團 不再接受信件外的禮物。資料來源：https://www.ptt.cc/bbs/BTS/M.1516764683.A.ED0.html
15 資料來源：https://twitter.com/TAETAELAND/status/951412481636757504
16 資料來源：https://twitter.com/TAETAELAND/status/973523836824989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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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3 站子送給偶像的生日禮物17 圖 1-4 站子準備的實體應援活動 18
因此，K-pop偶像團體的迷相當獨樹一格。迷既是消費者，也是生產與流通 的節點，是K-pop對外宣傳的管道。他們積極加入偶像文本的生產，與偶像共同 參與偶像文本的成長過程。由官方或是站子大量釋出的圖像與資訊成為迷想像 的泉源。即便不走站子的專業化組織，迷也能藉由圖文類的同人創作、將偶像 的影片剪輯再製、上傳對偶像影片的「reaction」，甚至是cosplay、翻唱（cover）
歌曲與舞蹈的方式，來表達與傳播對偶像的喜愛。此外，偶像發行專輯或是生 日時各地的迷群也會自行組織進行應援活動。例如，偶像發專輯時，積極地在 音樂串流平台上重複聽歌，讓歌曲收聽次數佔據榜上第一、反覆觀看MV，讓MV 播放次數在短時間內突破千萬次觀看。亦有在偶像生日等特殊紀念日，購買大 型燈箱廣告或是發放自製的偶像相關物品，與迷同樂的同時也為他慶生與宣傳。
在這樣看著偶像成長，集結迷共同為偶像宣傳，與偶像一起努力，讓偶像 漸漸廣為人知的過程，進一步滿足及深化迷與偶像的關係。這些正是非常熟悉 當前文化商品生產與消費體系的閱聽人，以己身可及的媒體智能，回應資本主 義發動的情感召喚，積極參與網路、實體宣傳與消費機制的行動展現。
17 資料來源：https://twitter.com/TAETAELAND/status/940605242797723648
18 資料來源：https://twitter.com/TAETAELAND/status/939004243133865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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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迷的情感表現被偶像公開「認證」，如穿戴迷贈送的飾品與衣物，或是 在Twitter上公開感謝迷的應援，迷的行動因此昇華，賦予了一層特殊的意義：
除了宣傳自已的愛好外，對偶像的心意也被妥善地接收了。因此感到開心的並 非只有迷自己而已，這也為偶像和迷群體創造了開心的回憶，成為難忘的事件。
迷與偶像彼此牽連，情感上產生共振，成為為彼此應援彼此生成的共生關係。
圖 1-5 粉絲發起在Twitter上洗「#ThankYouJimin」的趨勢（trends）19
圖 1-6 防彈少年團成員Jimin看到Twitter趨勢後的回覆
圖 1-6 防彈少年團成員Jimin看到Twitter趨勢後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