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社群媒體牽動的韓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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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 政 治 大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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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文獻探討分為四節,第一節討論社群媒體如何改變韓流的流通,使韓流發 展至韓流2.0;並探討社群中介的名人文化下迷與偶像關係的轉變。第二節整理 迷的學術論述,著重情感涉入與文化工業之構連。第三結爬梳偶像的生成與流 變,並界定K-pop文化中所謂「偶像」的概念,同時分析偶像商品化與迷的消費 關係。最後,第四節關注迷的實踐內涵,探討敘事消費、資料庫消費等理論概 念,以及迷的具體實踐。
第一節 社群媒體牽動的韓流 2.0
一、愛在科技蔓延時——韓流 2.0
1990年代後期,韓國流行文化席捲台灣、日本、中國、泰國等東亞國家,
從東北亞到東南亞都能在大眾媒體上看見其影響,韓流(Hallyu,或稱Korean wave)成為繼日本文化後,在泛東亞地區大規模流行的浪潮。發跡於1997年的 韓流被稱為「韓流1.0」,由一系列針對30至40歲中年婦女市場的韓劇領軍,如 2001年的《情定大飯店》、2002年在日本創下驚人收視率的《冬季戀歌》,以 及2003年由李英愛主演的歷史改編劇《大長今》。韓流1.0為以戲劇為首,將韓 國流行文化向亞洲地區傳播的文化現象。雖然韓流發源於韓國,與韓國文化密 切相關,但韓流並不等同於韓國文化,而是與海外消費者(迷)互動後所誕生 的概念,為動態性的文化現象。韓流為韓國出品的文化內容,與海外消費者的 文化實踐共構而成(Choi, 2015)。
與第一波韓流相比,韓流2.0的文化動態性更顯而易見,內容與消費者雙方 交流頻繁。韓流1.0時,電視為主要媒介,雖然少部分觀眾會以網路下載或是其 他盜版途徑觀看,但韓劇仍仰賴各國頻道節目是否購入,才得以廣泛傳播。2010 年後的韓流被稱為「韓流2.0」,強調社群媒體及智慧型手機等數位科技的應用,
媒體內容亦從戲劇轉為以K-pop作為韓流的新一代驅動力(Lee, 2015, p. 16)。
韓流2.0的消費市場與迷的行為也隨之轉變:消費市場年輕化,瞄準熱愛追隨潮 流、慣於使用網路傳播的青少女與少年。由於社群媒體取代電視、廣播等傳統 媒體成為主要媒介,韓流2.0的消費者從線性的播映模式解放,一方面可以隨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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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demand)感興趣的內容;另一方面,也不再受制於在地主流媒體的內容選 擇,可以跨國、跨地域接觸韓流內容。因此韓流2.0的影響力不僅止於亞洲國家,
更遍及美國、巴西、法國等全球市場(Lee, 2015, p. 16; Jin & Youun, 2014)。
循此背景,Jin & Youun(2014)提出韓流社群媒體景觀(social mediascape)
的概念,指出韓流融入社群媒體驅動的文化景觀中,海外的韓流迷在社群媒體 上消費、再造並共塑韓流文化。社群媒體鼓勵參與式文化(participatory culture)
的發展,迷透過社群媒體連結彼此,亦藉翻譯、轉載資訊、討論等實踐,加速 韓流在社群媒體景觀的流通,改變跨國媒體消費的形式,並消解語言與文化障 礙。此一論點延展Jenkins的生產的閱聽人觀點:商品不再全然受文化工業所控,
迷得以處在生產者的地位,在日常生活中挪用(appropriation)文本,創造並積 累文化意義(Jenkins, 1992/鄭熙青譯,2016)。韓流2.0的特點在於,種族與國 家的文化差異,亦透過韓流迷的社群媒體實踐逐漸日常化,淡化成韓流社群媒 體景觀的一隅(Jin & Youun, 2014)。
然而事實上從韓流1.0到2.0的啟示在於,社群媒體不僅解構了傳播者與閱聽 人的分野,也消融了迷和偶像產業往昔的壁壘。韓流2.0之下,社群媒體使偶像 產業的發展,不再是純然的上至下(top down),但也絕非全然由迷驅動,從下 至上(button up)帶領產業發展,而是生產端與迷都深諳偶像產業的遊戲規則。
迷比一般的閱聽人、消費者都要了解,如何善用己身的媒體智能與生產端相扶
Twitter等社群媒體跨越國界,善用音樂錄影帶(Music Video,簡稱 MV)等視 覺性元素,創造不需轉譯,也能享受其中的K-pop。MV為融合視覺影像與音樂,
以後現代拼貼,傳達整體意象的藝術。視覺影像不需與詞義連結,迅速流動的 場景與圖像,將音樂與原語境分離,抽離表達歌詞意義的符指(signified),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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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聲音的能指(signifier; Fiske, 1987)。再者,K-pop歌詞中慣於混合韓語和 英語,句尾與副歌反覆出現的英語單詞,也並非用以傳達歌曲完整意義,而是 使閱聽人掌握音樂節奏,朗朗上口,更輕易記憶並加入合唱,以視覺影像與歌 曲降低因相異文化導致的文化折扣(cultural discount)(李明璁,2015)。
K-pop的音樂意義隨之開放,解讀方式變得自由。影像不需配合歌詞詞義搬
K-pop MV採行的即為G-L-G(Global-Local-Global)的行銷策略,吸納以美 國為首的全球文化,再以K-pop風格包裝後,賣向全球,包括原文化生產國——
美國(Oh, 2013)。不論是服飾、故事以及與周邊社會無關的場景,訴諸全球語 言,直接召喚閱聽人觀影的共同經驗。讓閱聽人沒意識到拍攝場景是韓國的某 條街道,懸置街道所屬的空間意義,成為普羅大眾日常性的佈景。以文化折扣 極低的表現,吸引迷進入,並且隨韓流社群媒體景觀,成為迷日常性地生活實 踐(Jin & Youun, 2014),K-pop原先的文化差異不僅早已內化成迷的知識,更 進一步被迷挪為己用反芻成為韓流2.0發展的養分。
K-pop對視覺材料的高度依賴,促進以MV為中心的音樂產製、流通與消費 模式。李明璁(2015)遂提出「MV中心/拜物主義(MV fetishism)」的概念,
認為MV不單是傳遞音樂的媒介,而是商品化為物自身,透過MV強烈的視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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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供迷反覆瀏覽、評論反饋,甚至再一次剪輯拼貼,促使K-pop大量且快速地 於無地域限制的社群媒體流通。
無論是MV或類MV,表演者的中心地位,也就是他的存在和外觀才是影像 不斷強調的重點,也是迷目光追隨的標的物(Jenkins, 1996;鄭熙青譯,2016,
頁222),其形式的完整性並非來自音樂與圖像搭配的邏輯,也非圖像所欲表達 的意涵。因此,從內容流通的角度而言,K-pop作為一種視覺化的音樂,適配當 代以社群媒體作為媒體景觀的形式。但K-pop文化圈中,單單喜歡K-pop音樂本 身的人只是所謂「音飯」21而已,K-pop音樂及其MV只是一個入口。「迷」真正 進入的並非K-pop音樂圈,而是以K-pop偶像為中心向外輻射而出的K-pop產業 中。
三、環環相扣的韓國流行音樂產業
儘管YouTube等線上影音平台崛起,成為多數海外迷接觸K-pop的第一線,
但時至今日,韓國偶像造星、累積名氣的過程,仍難以輕忽韓國本土流行音樂 產業所造成的影響。在韓國偶像正式出道之前,會先由經紀公司在各類社群媒 體,發佈成員組成、主打歌與專輯概念等預告,為出道日預熱。偶像的出道日 不一定以專輯發行日來決定,而會以其首次登上音樂節目表演出道舞台的那天 為準。以防彈少年團為例,防彈少年團於2013年5月底開始陸續公佈成員出道概 念照、專輯曲目表以及MV預告,到6月12日發行首支單曲《2 COOL 4 SKOOL》, 6月13日在音樂節目《M! Countdown》,表演出道舞台〈No More Dream〉及〈We are Bulletproof pt.2〉後,正式出道。
韓國的偶像產業發展成熟,除了知名的三大娛樂經紀公司SM、YG以及JYP 以外,還有Big Hit、CUBE、Pledis、FNC,與眾多小型公司,培育偶像出道。
大量的偶像迫切地需要能展現自我的的舞台,上音樂節目表演新曲,便是再好 不過的方式。音樂節目提供偶像以推出音樂作品定期在媒體曝光的機會,並讓 觀眾挖掘偶像獨特的舞台魅力,為推進流行音樂產業發展,同時幫助偶像宣傳 的方式。韓國由週二至週日排開,每週共有六檔音樂節目提供偶像表演的舞台。
週二與週三分別為〈The Show〉與〈Show Champion〉,週四為韓國財閥CJ集團
21 「飯」(fan)意思為粉絲。音飯意思為單純喜歡聽該偶像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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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Mnet播送之音樂節目《M! Countdown》,而週五到週日是由韓國三大電視 台KBS、MBC以及SBS,播出最頂級的音樂節目《音樂銀行》、《Show! 音樂 中心》以及《人氣歌謠》。這些音樂節目在網路上也有同步直播可以觀賞,並 且會將各偶像表演的片段,上傳到電視台的官方網站以及YouTube的電視台官 方頻道上。其中,除了偶像的團體舞台外,《M! Countdown》甚至會上傳僅拍 攝單一成員的「Fancam」版本,提供迷仔細檢視偶像表演的每分每秒。因此, 的 Mnet Asian Music Awards(MAMA),為韓國頒獎典禮中,最商業性且具國 際知名度的流行音樂頒獎典禮。2018 年 12 月 20 日更有由韓國歌手協會、演藝 製作協會、唱片產業協會、音樂實踐者聯合會、大衆文化藝術產業總聯盟和音 樂著作權協會共同主辦的首屆 Korea Popular Music Awards(KPMA)。2019 年 1 月 5 日、6 日兩天頒布的為素稱韓國葛萊美的金唱片獎(Golden Disc Awards); 1 月 15 日為首爾歌謠大賞;1 月 23 日為韓國音樂內容產業協會舉辦的 Gaon Chart Music Awards,這三個 2019 年初舉辦的頒獎典禮皆以專輯銷量與音源成 績等數據評選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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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年末頒獎典禮五花八門,如 AAA 與 MAMA 等獎項,著重的為頒獎典 禮的可看性,時常被眾人戲稱得獎的關鍵為偶像是否出席,與其人氣高低。但 無論獎項是否具公信力,或是得獎是否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獲獎者的實力;不 可否認的是,絕對能反映其在韓國音樂市場上受歡迎的程度,或是其經紀公司 的商業實力。
因爲,即便是看似最公正的數據評選方式,如僅計算音源或是專輯銷量成 績等,都可視為變相的「人氣投票」。皆為迷可以重複性購買、觀看、播放,
以衝高數據成績的部分。這也造就,K-pop 圈中音源或是實體專輯的銷量成績 等數據,成為偶像與迷極其看中的部分。
四、社群媒體中介的 K-pop 偶像文化
韓流 2.0 的社群媒體轉向,不僅作用於迷的交流與實踐,及 K-pop 的流通 與宣傳,社群媒體更提供 K-pop 偶像跨越傳統媒體直接與全球歌迷互動的場域,
創造即時且密集性接觸的可能。
創造即時且密集性接觸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