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用愛發電：迷的免費、甘願與有價勞動
第二節、 追星商業化：追星成為一種金錢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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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用很多不同設備同時開著MV，這真的是這個世界紀錄的意義嗎？我 不知道...。⋯⋯雖然這是送給孩子們的禮物，但還是不免認為，這個意義 上是不是偏了？ 我們是真的想要更多人看到他們的作品，還是想要我們 自己製造出來的假象？
——《MIND In BETWEEN》 Facebook粉絲專頁2019年4月15日公開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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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刷榜的行為，實為在透過幫助偶像上位、打破紀錄，進入一般大眾的眼 簾的過程得到滿足。但事實上，迷的行為已不單是自發性、自我滿足式的免費 勞動，同時也是深知體制規則與經濟價值，帶有目的，甘願為其付出，享受與 他團競逐，破YouTube最快千萬、一億紀錄，破最多一位紀錄等的遊戲，勞心、
勞力的甘願勞動（簡妙如，2015）。
第二節、追星商業化：追星成為一種金錢遊戲
雖然，迷看似背於主流而存在，但迷所面對的並非封閉的社會體系，而是 難解的生產端結構、自身生活的金錢問題以及複雜的社會網絡關係等不同層次 的社會生活互動。因此，追星不是純然地金錢交易，並非準備好充足的錢，消 費在偶像身上，就能保證一切妥妥當當。更多時候是關乎與偶像間，或是與其 他迷之間情感與愛的互動關係。
Jenkins 等人（2013）即在《Spreadable media》中，運用「禮物經濟」闡釋 迷在當前媒體環境下的互動過程。他指出迷基於社會或是情感價值，將文化商 品視為一種「禮物」送給朋友。禮物經濟在防彈少年團的粉絲文化圈裡清晰可 見，如單純與朋友分享的行為，因為覺得舞很好看，而發送MV連結給朋友，希 望朋友一同欣賞；在演唱會外，自淘腰包，發送應援禮給其他的迷；或即便不 是特意執行的應援活動，而是迷「盜獵」原文本後，將文化商品加入自我的想 法與認同，重新包裝成新文本的迷二次創作（Jenkins, 1992／鄭熙青譯，2016，
頁223），也都是以「禮物」，吸引更多同好認識防彈少年團的方式，而這也成 為粉絲圈中重要的流通資源，並再次鞏固迷之間以及與偶像間的關係連帶。
62 資料來源：https://www.facebook.com/MIBETWEEN/posts/20850030316146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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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在荷蘭直接發展覽63的照片，因為是智旻（Jimin）的生日所以我就直 接發。想要散播這個快樂，因為歐美的人沒有辦法看到展覽會，又是他的 生日，就想讓大家看到他們沒看過的東西。感覺收到會很快樂，很棒！（受 訪者E，追很勤的代購、代拍）。
（應援就是）加強飯圈之間的緊密交流，讓大家覺得飯圈都是好人，再來 我就是因為我（在演唱會）發的照片都是國旻的，就偷偷默默地推廣我喜 歡的成員和配對這樣。（受訪者B，寫手）
其實後來很多讀者跟我說是看了我的小說之後，才喜歡他們。蠻多都說是 因為看了之後認識他們，才喜歡他們。其實後來發現我們做這個事情，對 於推廣他們的人氣好像的確也是有點貢獻。因為PTT（BB_love板）是完全 公開的一個板面，上面原耽64也有，CP65也有。⋯⋯我至少看到絕對十個以 上跟我說是因為我的作品才認識防彈，然後去看他們的東西，才入坑。就 等於說他們不是先接觸防彈，不是他們的作品也不是人，連他們長怎樣都 不知道，就是先看小說。⋯⋯因為微博是，粉絲才會追蹤你；PTT就不是，
完全是一個有路人會經過你的農田，看說這裹看起來蠻好吃的（受訪者B，
寫手）。
迷加入偶像文本，在能與偶像相見的演唱會上，透過舉手幅、排字、丟彩帶 等方式，回應偶像的表演，使演唱會成為迷與偶像共創的偶像文本（梅衍儂，
2013）。演唱會應援不僅是迷饋贈給彼此的禮物，更重要的是這是迷自行組織，
以群體的力量，共同送給偶像禮物。而偶像對應援的互動與回饋，亦加強了偶 像與迷的情感連結，使每場演唱會變得獨一無二，也刻畫為迷心中獨特的經驗 與成就，強化身為迷的認同。
63 防彈少年團於 2018 年 8 月 25 日至 10 月 28 日，於首爾開設「2018 BTS EXHIBITION '24/7=Serendipity (오, 늘)'」展覽，展示照片、MV 場景以及影片等。展覽有販售相關週邊，依 展期不同售有共三組「LIFE PHOTO」，每張一千韓元，為成員們的生活照。24/7=Serendipity (오, 늘)後續亦有到東京以及廣州設展。
64 原耽，全名為原創耽美文，意思為原創的 BL 創作，非同人文。
65 CP 為 Couple 的縮寫，多用於偶像圈中，意思為粉絲喜歡團內某兩個偶像的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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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應援就是）我們看了也快樂，他們看了也快樂，會覺得我們達成 某 種 成 就 的 那 種 感 覺 。 是 一 種 以 台 灣 A.R.M.Y. 達 成 的 成 就 。 以 台 灣 A.R.M.Y.為榮，替自己感到驕傲的那種感覺。⋯⋯就是覺得好像是該做的 事情，他們難得來一次，我也應該去做這些事情。（受訪者D，繪師）
當迷參與應援或是進行偶像文本的二次創作時，多半是以贈禮的心態，滿 足自身的情感需求，以及促進與他人的社會互動關係。揭示，生產者必須設法 打造能夠吸引消費者參與傳播的文化商品，讓消費者擔任最有力的傳播者
（prosumer），自動成為多個節點傳散，連結下一批閱聽人。值得注意的是，
Jenkins 等人（2013）以生產端的觀點出發，將消費者協助文化商品傳播的行為，
定義成禮物經濟，並假設消費者無視於傳播本身所帶給生產者的商業利益，而 只將此傳播行為，定調為基於情感需求及社會互動與朋友的分享。然而，分享 的行為有時不只是與同好交流、自我滿足的禮物，或是演唱會應援時，創造迷 與偶像難忘的回憶及交心的時刻；事實上，對於善用集體智慧，深諳媒體運行 邏輯的K-pop迷而言，分享的行為更是時時思考生產者可能達成的商業利益。
我相信這些應援行為幫助防彈很多，不只是自己在社群軟體上的交流，每 個A.R.M.Y就像是一個節點慢慢擴散出去。其實做應援這件事情都有一個 群聚效應在，讓原本不是這個圈子的人去認識，進而有機會慢慢地讓粉絲 增加，這也是應援的影響力所在，尤其是國外。現在美洲那邊也很喜歡防 彈，我覺得這是一件正面的影響。（受訪者C，代購）
他們（在四期Fan Meeting）穿那個BT21的衣服，金碩珍（Jin）、朴智旻
（Jimin）跟田柾國（Jung Kook），還有金泰亨（V）有飯拍而已，其他人 都沒有。金碩珍是七個人裡面有的那一個，我就覺得這件事情（進場拍照）
是值得我去做的。因為畢竟就是這個東西，發出來第一個可以為他漲粉絲、
喜歡他的人可以看到，然後又可以覺得金碩珍的站子很爭氣。你知道那種 感覺嗎？我就覺得我要努力一把，那種感覺。（受訪者A，站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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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偶像文本作為一項商品，在資本主義市場的供需上，同樣也會因市場 稀缺而漲價。出專輯、週邊商品、遊戲app等，若非特別限定生產量，皆為有原 件後即可大量複製的商品，並不會因為高人氣，使商品在市場上呈現僧多粥少 的現象。但能夠直接見到防彈少年團本人的演唱會、粉絲見面會以及簽售會的 入場資格，這些與偶像真實接觸的時刻，則因座位有限、票券有限，而受市場 波動影響大。與無名氣時相比，迷為了見防彈少年團一面，變得極其困難，且 若追求場場進場，或是場場要在好位子，都必須花上一筆相當可觀的金額。即 便已有大量的偶像圖片、影片在社群媒體上流通，作為情感直接交流的場域，
演唱會的現場魅力仍舊無窮，不斷吸引迷花費大把金額接近原文本。
沒錯沒錯，以前不用這麼累的，以前就很輕鬆，以前首爾場我隨便搶就隨 便買到。我現在真的是很累。雖然這個大家可能會想罵我，但我現在真的 是沒有一場不買黃牛票，然後又遇到詐騙我真的是。（受訪者D，繪師）
原先能夠免費看到偶像的機會，如參與音樂節目的預錄或生放，也已變調。
變得如同追過多組韓國偶像團體，現在擔任防彈少年團一成員站姐的受訪者A 所言：「現在的追星就是，講難聽一點有錢人才能做得事情這種感覺，好像有 一點變得不是那麼單純了」，追星成為高度商業化的活動，為競逐金錢的遊戲。
之前就是放飯席，所謂飯席就是你去網路上申請，很艱難的申請到之後，
在那邊凍一整天或是熱一整天，才可以進去看。但就是感覺比較沒有那麼 商業化，你只要出力就可以了。現在也有（黃）牛在賣（生放）呀！66可 以賺錢的事情就會有人去做，他們知道只要有票，無論多少錢，粉絲就會 來買（受訪者A，站姐）。
66 預錄時，只會有該偶像的迷入場。生放則為音樂節目現場直播，因此會有各家當天參加錄 製的偶像的粉絲們入場。生放的參與名額，部分同樣會分給各家偶像在官咖邀請粉絲參加；
部分則由電視台端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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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源以補貼追星生活
追星所需的花費越來越高，已超出這群15到25歲的追星族能負擔的範圍。
防彈少年團2018年在桃園國際棒球場最高票價即達7,800元，作為對比2018年曾 在同個場地辦演唱會的五月天，最高票價則為3,880元，價差達近兩倍。雖然一 邊是從表演者到場景佈置都得從韓國運過來，成本本就高出不少。但是同樣都 是觀看演唱會來說，在台灣，喜歡防彈少年團所要花的娛樂費就比五月天高上 許多。再者，即便是跑到出口國——韓國看演唱會，以2018年的首爾場為例，
最高票價雖然相當便宜，為99,000韓元（2,750元台幣），但若加入機票、住宿 以及伙食費等，又會花費至少1萬塊台幣。再者，若能自己買到位置好的原價票，
是最理想的狀態。防彈少年團越來越紅之後，演唱會門票也變得一票難求，或 是場地太大，而必須坐到邊邊角角的視線不良區。因此很多人轉向非正規管道，
向黃牛購買演唱會門票。
16年的日巡我們抽了日本所有場次，東京、大阪還有一個我忘記了。那時
16年的日巡我們抽了日本所有場次，東京、大阪還有一個我忘記了。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