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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象到象徵的隱喻分類

從結構主義看徐望雲籃球運動書寫

第二節 從現象到象徵的隱喻分類

在結構主義的文藝觀中,(一)、把文藝看作是「符號」或「形式」的排列組 合,特別是人類特有的符號系統--「語言」的排列組合。 (二)、把文藝看作是作 者本身心靈活動的產物。也就是說,結構主義的「象徵的隱喻」,即是用一種人 們看來是類似的東西去代替另一個東西,以便表達人們的某種意思。如:「女王 蜂即代表王權」。114

六朝平民文學中所說的「廋辭」,是一種文字上的象徵,換而言之即是謎語。

在象徵使用上,起源是詩經三百篇,之後的楚辭也可見到象徵的用法,到了六朝 便密佈在民間,平民的一吟一詠都含有象徵的性質。115

如戰國楚辭中,屈原的離騷: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

又說:

余既茲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

畦留夷與揭車兮,雜杜蘅與芳芷。

以上說的「美人」、「留夷」、「芳芷」這些名詞,都不是真的在是指人與草,

細看之下,不過是用來做形容自己內心的象徵。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思想中,即把文藝作品看作一種不受文風、格 律束縛的純符號。116根據巴特符號論的原則,關心的是作品的內容本身,而不是 他的形式,但是內容不是文字本身所表現的意義,而是文字背後的「密碼」所表 達的訊息。於此,筆者擬在徐望雲的籃球書寫中,歸納分析其從現象(「符號」

或「形式」)到籃球敘事的象徵隱喻。

結構主義中的文藝觀點認為,文藝作品的價值在於它可以表現出一種無法用 其他方式表達的「經驗」或「心境」。這樣的文藝思潮匯合成結構主義的文藝觀,

有兩個特點,第一是把文藝看作符號活形式,特別是人類特有的符號系統—「語 言」的排列組合;第二是把文藝作品看作是作者本身心靈活動的產物。

114 高宣揚著,《結構主義》,193-194。

115 《中古文學概論》,118。

116 高宣揚著,《結構主義》,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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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球員、球隊」的象徵隱喻

徐望雲在一篇〈留住公牛王朝最後的身影〉117敘事中,引用菲爾.傑克遜所 著的《公牛王朝傳奇》中,提到的籃球如戰場來形容每場客場戰役。將印第安達 科塔蘇族的戰士化作籃球場上的球員,形容以團體之力獲得勝利的樣貌,以下是 傑克遜自傳中的原文:

蘇族的戰士有時會忍受難以言喻的艱辛,橫越大半個蒙大拿州,潛入 敵營,竟只為偷走一匹小馬。整個偷掠過程中,極可能有傷亡,甚至還未 達到敵營時,就已有人不堪疲累而死;可是,他們依然會延續這樣的遊戲,

因為蘇族戰士們享受著以團體之力,把很難的東西帶走。118

蘇族以狩獵為生,生活在大草原上,能一邊騎著馬匹快速奔馳,一邊準確射 箭和開槍,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騎兵。球員以打球為生,在球場上以優異的 體能和技巧完成一次次的競技與賽事,聚集到 NBA 的是經過篩選的球員精英,

球員飛到各個不友善的城市(客場),和蘇族戰士一樣,過程有挫敗、有傷兵,

但球員依然堅持著這樣的「作戰」,面對各式各樣的敵人,他們面對及樂此不疲、

甚至是享受的,正是運動員勇於挑戰艱難任務的無畏精神,不放棄、不退縮,用 團體之力帶來勝利,這是蘇族勇士與運動員共同嚮往及追求的價值及最終意義。

從前方奔騰過來一個遙遠的年代,一大群蘇族人嬉嬉鬧鬧地衝進敵人 寂靜的農莊、一隻小馬嘶鳴著被擄走、月光下揚起的則是漫天煙塵與逐漸 散去的狂笑…119

在某年的季後賽,徐望雲書中提及菲爾教練剪接「神秘戰士」片段的影片,

討論蘇族戰歌的歌詞:「靈魂在我們前面」。這是戰士赴沙場、不惜付出一切、全 力以赴的精神,也是球員共赴戰場、及多少球員爭取榮耀的聖地,將蘇族的精神 融入訓練,把蘇族奮戰精神變成一種精神力量,無時無刻為自己、為隊友、為城 市贏得歡呼與尊敬。

徐望雲在形容 NBA1985 年的選秀狀元尤恩,挾持著超然的體格與球技、

NCAA 冠軍主將、加上奧運金牌的身份,以如此萬眾矚目的姿態進入 NBA,尤 恩的籃球職業生涯卻一度度與冠軍戒指擦肩而過,好似上帝對他百般的試煉與折

117 徐望雲,《快攻》,193。

118 菲爾.傑克森著,《公牛王朝傳奇》(杜默譯)(臺北:智庫文化,1997),101。

119 徐望雲,《林書豪與 NBA》,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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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徐望雲對此描述如下:

我想起古老的希臘神話裡,那位因向河神亞索波斯告知天神宙斯擄去 了她的女兒愛基娜,而阻撓了花心宙斯對愛基娜求愛的悲劇英雄薛西弗斯,

卻被宙斯懲罰在一個險坡上不斷地推一塊巨石上山,然後再眼睜睜看著巨 石從山頂滾落山底,他必須再一次推石頭上山,日復一日地接受折磨,永 無止盡…因為聖杯之可貴難尋,使得 NBA 的悲劇英雄們就這樣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的被天神宙斯戲弄,遭命運折磨…120

薛西佛斯猶如選秀狀元尤恩,上帝給了尤恩「過人」的體格與籃球技巧,但 是卻同時也給了另外一人--喬丹「完美」的籃球天份。喬丹彷彿那塊巨石,一次 次的阻礙他獲得總冠軍的機會,讓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重頭來過。薛西佛斯 在神話中詭計多端的本性,欺騙天神宙斯遭到滾巨石的懲罰,好似尤恩在職業球 員生涯中過分計較於合約的金額,而遭到上帝讓他無法奪冠的捉弄。

此令人再一次想像,尤恩在 NBA 的十七個年頭裡,每當打進季後賽,甚至 總冠軍賽,又再一次的季後賽、總冠軍賽,正如一次次推動巨石,雖然終究是巨 石勝利,心中也滿是憂忿、悲傷甚至痛苦,但也因為這般努力的過程,為自己拿 下兩屆奧運金牌,並於 1996 年獲得 NBA50 大球星、2008 年進入 NBA 籃球名人 堂,這些肯定,同時也帶有快樂、甚至可視為另一方面的成功。歐拉朱萬說:「我 的生涯若沒有尤恩相伴,人生就沒有色彩!」121 這無疑是對尤恩正面的稱許。

神話的意義並不只存在於文學價值,更重要的是它的哲學意涵。122 所有經 歷的一切並不是徒勞,也非無益;每顆石頭都有它的意義,未奪冠雖是職業生涯 的遺憾,確實是失敗,卻也充實了尤恩對往後人生的理解;當有人能體會他的努 力過程,也會激勵著無數人,為理想付出努力、堅持著上山的力量,這就是尤恩 的成功之處。

這樣的例子,筆者在其它文章也可以發現,其中徐望雲曾以曹操形容歐尼 爾:

120 徐望雲,《決戰禁區》,118。

121 他們從大學時代 NCAA 就有瑜亮情節,1984 年尤英領軍的喬治城大學擊敗歐拉朱萬的休士頓大 學;1994 年總冠軍賽 4:3 力克尤英所屬的紐約尼克隊。

整理自民生@報:http://msnews.n.yam.com/mkarticle.php?article=20080906004648,

2014 年 11 月 15 日檢索。

122 高宣揚,《結構主義》,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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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說新語》的容止篇,提到曹操在當上魏王之後,匈奴使者求見,

曹操答應了,但又嫌自己相貌平庸,怕被匈奴人瞧不起,就安排了一個相 貌俊美的部下崔季珪假扮自己。曹操則洋裝侍從,手握鋼刀站在「假曹操」

崔季珪後面。匈奴使者覲見完畢後,有人問他,對曹操的「觀感」如何?

使者回說,魏王曹操(崔季珪)相貌堂堂,但見面不如聞名,反而是站在 他身後那位捉刀侍從(曹操)氣度不凡,看起來才是真正的英雄人物。

1996 年 NBA 五十週年時,由一群籃球專業人士票選了五十年的五十 大球星,當選者中有一人爭議性很大,即是「俠客」歐尼爾。當時最大的 爭議是,他才剛入聯盟四年(1992 年選秀狀元,被奧蘭多魔術隊挑去),

雖然在 94/95 球季帶領魔術打進總冠軍賽,但手上畢竟還沒有冠軍戒指,

成就還沒展現,如何有資格獲選五十大球星。至今已十七年,再回頭去看,

不能不說當年支持歐尼爾為五十大球星的人,如同三國代那眼光銳利的匈 奴使者。儘管歐尼爾才進入聯盟四年,站在一群明星和普通球員中間,就 能看出這位「真曹操」氣宇軒昂,很難不讓人望之生畏!123

對於運動員外在形容到場上的奮鬥歷程,用蘇族戰士象徵運動員的場上無畏 的精神、薛西佛斯的苦難象徵無法奪冠的命運、曹操散發的英雄氣息象徵偉大球 員不同於一般球員的雄偉氣勢,不同時空的角色寓意,在心境上,把自己模擬教 練、球員、球隊在相似的環境上,處於一種自身狀態脫離現實建構出心靈之所想,

投射出心中的想像,是徐望雲書寫的一大特色。

二、「球員關係」的象徵隱喻

徐望雲把球場上許多球員與球員之外的「組合」,看似一種男女愛情的結構,

彼此在同個場域一起工作(打球),留下每一滴珍貴的汗水,都看成一種難得的 緣分,將這樣好似天經地義的緣分,仔細觀察、描述,顯得分外特別。

例如:徐望雲將球隊中的球員組合,比喻成是我們大眾愛情裡的情侶,如「一 見鍾情」型、「拋棄糟糠」型、「冤家」型、「破鏡重圓」形、「破涕為笑」型、「牛 郎織女」型,這幾種類型,把球員們相處的模式與遭遇,透過巧妙的聯想,讓人 對運動員的了解多了一道想像,讓球員與球賽本事,多了幾分劇情,引領進入我 們理解運動的世界。以例子來看,徐望雲形容牛郎與織女:

123 徐望雲,《絕殺 NBA》,3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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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八~八九年球季冠軍賽,活塞卯上湖人,第一場開賽前,活塞的運 球教科書艾西亞.湯瑪斯走到湖人隊的休息區,他不是去挑釁,而是上前 握住了魔術強森的手,墊起腳,在魔術強森的頸子上輕吻了一下,魔術則 在湯瑪斯的臉上也回吻了一記,這一幕被攝影記者拍了下來,隔天世界各 大報紙以大篇幅報導了出來…124

同樣是球員的互動,除了是外人看到的英雄惜英雄外,也象徵世代交替:

我們都會回憶起九一年最後一場季後賽打完,湖人隊當家後衛魔術強

我們都會回憶起九一年最後一場季後賽打完,湖人隊當家後衛魔術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