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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觀光與紀念品的建構與形成

第三節 旅遊人類學

2. 從遊客角度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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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從遊客角度出發

除了關心東道國的變化,從觀光客旅遊的動機和經驗來看旅遊之於觀光 客的意義,也是旅遊人類學關注的焦點。雖然旅遊似乎是人類學新碰觸的範 圍,研究旅遊卻可立基在人類學先前對儀式、典禮(ceremony)、人類行為和 跨文化美學之上(Graburn 1989:21)。首先遠遊這件事本身是破壞日常生活的 狀態,所以回到日常位置上(回家)後有給禮物以示歸回本位的行為7,和 van Gennep 所說的通過儀式(rite of passage)中三個區分的段落有相似之處︰1) 分離/一個人先脫離現狀,2)處於一種邊緣性(margin or limen8)/經歷一段儀 式過程,3)然後是再回到原本社會團體中(reaggregation)。Victor Turner 延續 van Gennep 的看法對「朝聖」(pilgrimage)與通過儀式相比,並將焦點放在 第二階段邊緣性中所謂「中介性」(liminality)。他認為 marginal 一詞已被社 會學家搶先使用,因此使用 limenal 在自己的理論中(Turner 1977:36)。

中介性裡常有的特質是「過度性、轉換性、水乳交融、同質性、平等關 係、整體的、跟財富無關的、赤身裸體的或全體穿一樣制服的、羞辱的……

等等。這些特質是相對於社會地位體系中的凝結的狀態、靜態、結構分明的、

異質性的、階層上下關係的、部份性的牽涉到財富的,以衣著區分來代表身 分的、因地位而有貴賤的……等等(何翠萍 1992:350)。」簡言之,中介性 的狀態是「跳脫原本時空『反結構』環境,所有的傳統社會社會束縛都宣告 暫停,強烈感受只有那種命運緊緊相連的『休戚與共』經驗,以及與神聖或 超自然領域的直接接觸(Urry 2007:35)。」對比朝聖也是必須離開離開家庭、

工作、人際關係去獲得短暫的宗教經驗,兩者同時也需要回到原本的社會,

才能完成整個程序。即使這是 Turner 對朝聖行為的新解,卻也有利用朝聖的

7 詳見本章二節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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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性,將旅遊和朝聖行為相提並論9。Turner 認為兩者皆是發於自願且眾多 陌生人皆往同一個地方前進,Dean MacCannell 和 Erik Cohen(1979)也同意 這個想法,MacCannell(1973:593)直接說對他而言旅遊是宗教朝聖(religious pilgrimages),理由是在於:

兩者(旅遊和朝聖)的關係並不是只有一個編制上的相同點,朝聖背後 的 動 機 和 旅 行 的 相 似 , 兩 個 都 要 求 有 原 真 經 驗 ( authentic experience)。朝聖者試著去參訪實際發生過宗教重要事件的地方,觀 光客則是去社會、歷史和文化的重鎮。

MacCannell(1999:58)明白點出朝聖和旅遊都是在找尋最原真的經驗,只是 一個是宗教性的而另一個是社會性的。不過略有不同的是,朝聖有特定的勝 地,MacCannel 發現觀光客的足跡則遠比旅遊書上標示的景點還要更多,連 非觀光景點如工業區也願意留下蹤影,因為這個場所產生的勞動感不但和觀 光客無關還成為東道國的社會風景之一10

延續這種神聖感的論述,Graburn(1989:21)也因為旅遊近似通過儀式 狀態移轉的情形,而稱之為神聖的旅程(sacred journey),他受惠於 Marcel

9 關於朝聖還有把迪士尼樂園作為「玩耍聖地」的想法,Alexander Moore 認為從停車場到商店街的組成,以及無遠弗屆商業宣傳,迪士尼樂園完成了 人人夢想中的遊樂園天堂。

Moore, Alexander, 1980. Walt Disney World: Bounded Ritual Space and the Playful Pilgrimage Center. Anthropological Quarterly, 53(4): 207-218.

10 其實,這些人類學家都忽略了旅行和朝聖另外一個相同之處,旅人(朝聖 者)回到家後,開始對留在家中的人講述旅行(朝聖)過程中眼見的所有事 物,巴黎艾菲爾鐵塔,在好萊塢餐廳遇見名人等特殊經歷,聽者皆會投以羨 慕的眼光,希望自己此生也能有此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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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ss,認為幾乎普遍性的獻祭儀式都強調離開日常生活(ordinary life),神 聖化的過程把參與者提升到有像是有好事發生的非一般生活的狀態,反之去 神聖化則回到最日常生活。以此邏輯之下,Graburn 將工作做為一般人的日常 生活的主要中心,即是世俗的(profane)一面,一旦能夠出門旅遊則因為離 開日常生活而獲得了神聖(sacred)經驗11。Graburn 借用 Edmund Leach 的時 間流的模型當作基底,將工作與旅遊兩者標明在模型上以說明世俗/工作,神 聖/旅遊的關係與兩者交替進行的模式12。這個模型也能解釋多數學者上述的 Turner 神聖—世俗,甚至是旅行和朝聖的關連,朝聖是從世俗的地方往神聖 的中心邁進。反之,從度假回到工作崗位,便是從高點回到低點的世俗了。

Graburn(1983:13)更進一步主張旅遊很大的程度上是世俗的儀式(secular ritual),它在許多當代社會完成了曾經得藉神聖的儀式才能完成的功能,因 為現代社會已經沒有提供那麼多儀式好滿足人們標示他們的生命起伏,所以 旅行成為一個便利,且人人都可以實行的過程,也能從中獲得相同效果的現 代化儀式。

11 以中文將 profane 和 scared 翻譯為神聖跟世俗,或許對中文讀者沒有狀態 上強烈對比的感覺,但原文 profane 和 scared 確實表達出兩者各執一方的特質。

12 原圖請參照 Leach (1961) Rethinking Anthropology, p.134。在 Time and False Nose 中,Leach 以為神聖—世俗的更迭標明了重要的社會生活(social life), 甚至是時間流動的度量衡,聖誕節(包括聖誕假期)的來到便告知一年將盡,

資料來源:Graburn 1989:25

Graburn 的 A 與 C 分別表示一個人的兩種狀態,A 即是在世俗中(工作中), C 則是處於前述的在邊緣性之中,是非尋常的(extraordinary)的。B 是轉折 處,結束 A 的身分準備要踏入 C,如週五拋開勞累的工作,打扮一番去參加 派對;D 像是灰姑娘故事裡的午夜鐘響,表示派對已經結束了,必須回到原 本世俗的那一面。ABCD 這個過程大可一再重複,但圖上所示第二個世俗--神聖的高峰則使用了 EFGH 表示,Graburn 相信新的假期(F-G)會與前一次 的經驗(B-C)有所不同,因為旅人已經有過了 A-E 的體驗,正如歷經通過 儀式而回家的人在狀態上都會有些改變一般。MacCannell(1999:13)也認為 旅遊具有儀式性的特色,他直接稱旅遊是「現代儀式」(modern ritual),有了 旅遊所有人可以逃離一切平淡無奇的日常生活,暫停惱人的工作,尋求且獲 得一點作息上的改變。

13 此圖為 Graburn 的時間流版本和 Leach 的版本略有不同,Leach 在第二個高 峰也是重複第一個高峰的(A-B-C-D)模式,因為 Leach 的時間流是用來感 知時間變化,每年的節慶時間為固定所致。

Tourism

Work E Profane

G

F Sacred H C

B Sacred D

Tourism A

Profane Work

Direction of flow of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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