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第四節 性別意識實踐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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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性別意識實踐經驗
性別意識發展與實踐密不可分，婦女新知基金會作為替婦女權益發聲、進行 倡導改革的團體，因此志工進入新知後可能因程度不同，或多或少因為組織的目 標、課程、活動等所影響。有些人的改變是來自於想法、態度上的改變，如看待 事情的角度和面向會有所不同；而有些人則是外顯行為的改變，在接收到這些觀 念後，會積極主動地去推廣。
本節主要在討論新知女性志工性別意識發展後，是否真能落實於家庭以及日 常生活當中？在實踐的過程有無遭遇困難？個人行動者又是如何克服？而日常 生活中的範疇包含公、私領域，個人行動者如何在此二範疇中和他人互動，將原 有不平等的性別關係和性別分工扭轉成性別平權的狀態？研究者欲從受訪者的 闡述中掘出其性別意識實踐經驗與策略。
壹、 目前生活中的性別意識實踐經驗
一、 家庭方面
私領域的情境中，往往家庭被視為是最主要的一環。研究者欲以此出發，作 為觀察性別權力操演的場域；從夫妻相處、子女教養、婆媳相處及家務分工四個 面向，進一步窺出個人行動者如何將性別論述落實於家庭領域和其性別關係的衍 生。而性別論述又可分為在新知習得的性別觀點以及個人原有的價值、對性別的 看法，分別敘述如下。
(一) 夫妻相處
在父權體制的家庭，丈夫握有極大的權力，妻子被困在傳統「三從四德」的 窠臼中，總是無法輕易逃脫。因此一旦性別意識啟蒙，首要就是面對身邊最親近 的配偶，該如何由此實踐也成了重要課題。新知姐妹們是如何擺脫束縛，可由以 下幾點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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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開始勇於表達(改變性別關係中的表述方式)
新知姐妹在進入新知後，接觸性別論述的洗禮，怎麼將性別意識落實在婚姻 生活之中呢？ V8 分享自己進入新知的改變，在先生眼中看來變得「張牙舞爪」， 但她認為這樣實踐的過程不只可以教育男性，也同時影響自己的下一代。
「他現在說我變成張牙舞爪的。所以我只要有不滿我就講出來，以前我是不講的。我就放在心裡，
或是偶而提一下，那只要一被他壓過，我就沒聲音了嘛，有怨也沒聲音。我現在就變成什麼問題 我就是要講，我現在不只是要教育女性，我也要教育男性啊……那我自己覺得是很有幫助啊，給 我兒女們灌輸一些觀念，尤其我對我子女改變最大……」(V08 訪 980529)
從上述的訪談內容不難看出過往 V8 的先生握有較多資源和權力，而她因為 處於相對弱勢的位置，因此面對很多「不公平」、「不平等」的對待皆隱忍不語；
然而現在 V8 最大的改變則是讓先生感到「什麼都要爭」，這樣的性別意識實踐行 動是從調整家內權力的分配開始發生。
權力的來源不單只是積極地爭取，透過緩和、漸進的手段也能達到同樣的目 的。從 V6 的性別意識實踐經驗，得知先生對於妻子在性別意識實踐的歷程並未 給予支持。然而 V6 卻不因此而放棄，她採取潛移默化的方式，希冀透過這樣的 溝通來改變先生根深蒂固的性別分工觀念。
「對對，然後就不停跟他洗腦。那他終究也會潛移默化，終究我要跟他共同生活下去，不可能是 跟他妹妹或爸爸嘛。…對，就是不停跟他洗腦。……只是一直洗腦而已，我也不知道將來會怎樣，
因為他還沒有退休。」(V06 訪 980526)
V3 和 V8 均為婚後在家裡帶小孩的家庭主婦，過去因為不懂得女性應有的權 益，導致無法和先生進行溝通，後來因為參與法律課程，對於女性權益有更多的 了解。
「我那時知道這樣不對，可是不知道不對在哪裡。後來接受了新知，又接受了法律訓練以後，我 才知道我有東西可以跟他爭啊，那變成他看到的都是我伶牙俐嘴啊。（笑）」（V08 訪 980529）
「比較會主張自己的看法。對於自己的權益也比較了解，也比較懂了這樣子。我以前比 較不 懂。」（V03 訪 98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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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 V8 擔任民法諮詢志工後，先生形容她的改變是「張牙舞爪」、「伶牙俐嘴」， 不同於以往被先生壓制，即使有怨而沒有聲音，現在的她勇於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來。
「我現在就變成什麼問題我就是要講，我現在不只是要教育女性，我也要教育男性啊。他也不一 定接受，但我就是說出來，讓他知道我的腦筋在想什麼。……就是啟發了我的性別意識，讓我覺 得說有話更要講，不管在家還是在外面。」（V08 訪 980529）
而 V3 和 V8 都提到先生認為她們來新知以後，在溝通方面以及問題表達方 面比較「強勢」一點。
「我也不是說強辭奪理，只是說比較懂得要怎麼去表達。」（V03 訪 980521）
「因為我現在沒有上班，所以他也是蠻鼓勵偶爾出來看看。這個對自己本身也是有幫助。」（V03 訪 980521）
「我的改變就是，在新知這麼多年下來，受到法律的知識，我現在都很清楚了；有該什麼保障的，
我會有時候適當表達出來說，那他不能接受啊，他就已經表示認為，我的腦筋想法已經跟以前不 一樣了。那他不能接受的啊。」（V08 訪 980529）
V7 敘述自己在婚姻生活中，是處於相對「強勢」那一方，對於一些生活相 處細節會比較注意。來到新知受所見所聞的影響後，自覺溝通方面改變很多。
「婚姻的經驗我是覺得，因為我跟我先生的溝通當中，這些是我自己的感覺。當我到新知來了以 後，我本來會挑先生的小毛病，也會借題發揮；但是到新知以後，我不會了。因為聽到太多不幸 福的婚姻，人家都是大條的，我的都是雞毛蒜皮的事情。所以我就修正，我先生跟女兒也很高興，
因為我到新知以後，也改變很多。」（V07 訪 980527）
2.積極採取行動處理婚姻問題
女性對於自己的婚姻能否自主，端視其權力的有無。在 V4 真正將新知所學 實踐於自身的婚姻之中，她從一開始先生外遇事件的無助，到後來願意採取行動 去處理婚姻問題，進而捍衛自身應有的權益，從她身上可看到個人行動者性別意 識實踐和其努力的歷程。
「……其實我也經歷過一段時間，然後剛開始我也覺得說離了婚以後我會擔心，因為我不知道權 益在哪哩，我只想到我離了婚以後我是不是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那到時候我會不會因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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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幫助就是我們懂得我們的權益在哪，所以在我們權益範圍以內去怎樣做對我們有利的方式 去。」(V04 訪 980522)
另一志工 V11 同時接受新知和另一個婦女團體的改變和洗禮，她認為「性別 不平等是看個人，妳自己要去作不平等就是不平等」。換言之，她以自身婚姻問題為例，
將性別不平等視為可透過個人的改變和行動策略而被顛覆的。
「(研究者：妳是說去複製那個不平等嗎？)
V11：妳可以作妳自己啊～妳覺得不平等妳可以去改變(婚姻)哪～那我比較不會去改變別人，我 比較會改變我自己。」（V11 訪 980605）
V11 從自己在婚姻生涯中的轉變，看到原生家庭對個人性別意識的發展影響 最大，即便如此，個人還是可經由在組織中學習、參與志願服務而習得性別平等 的知識。
「所以我覺得一個人格的成長跟形成，是從一個人的原生家庭—我是最好的例子—原生家庭跟以 後受的教育、所接觸的人，影響最大。所以我是很贊成一個人要不斷地學習，不要讓你自己閒著。
所以我很少讓我自己很放開。」（V11 訪 980605）
3.將新知所學與丈夫分享
研究者發現在夫妻相處中，配偶的態度會影響女性個人行動者性別意識實踐 的情形，像是採取的策略以及克服困難的方式。從和配偶權力配置的狀態可窺出 女性如何藉由性別觀念的灌輸、或是自我意見的表述，來爭取自身的權益以換取 家內的性別平等。像是 V7 和 V10 原來在夫妻相處上並無明顯的性別不平等情形，
而先生對於妻子來新知擔任志工也抱持著開放、支持的態度。因此，她們樂於和 先生討論、分享性別議題的看法，甚至邀請先生一起來參與新知的活動，把相關 的資訊告訴對方。
「……其實我們自己回去在家裡的表現，來這邊不要讓他看到壞的改變，要去踩在他頭上，你如 果這樣的話，連我都不會同意，所以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他會看到說我這個太太懂了很多我不 懂的東西，然後還會跟我分享。……那先生會覺得說你懂得很多，我可以從你那邊得到我要的。
我們在分享的時候，不會讓他覺得你都不懂，我覺得這個態度很重要。」(V10 訪 980604)
「我課程、案例，還有我到法院觀察，也會把先生抓過去一起聽。我抓他去聽一次就好了。他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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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dith Lorber(2005)提到女性主義者理論和去性別(degendering)所述經 由消除家庭和工作場所的性別分工，來改善性別不平等現象；而在家庭場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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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V12 從自身在婚姻生活的性別平等經驗和新知接線服務過程，反思到現 在社會中傳統性別分工而忽略女性家務勞動的價值，而將這樣的觀念和兒子分 享。在傳達這樣的平權訊息，也察覺兒子因為先生教導「男女有別」的觀念，而 有「大男人主義」傾向。然而，V12 認為生理性別上的差異的確會造成性別分工 的不同，由她闡述的內容可了解她對於社會性別的看法。而這樣的想法和 V13 談到在職場上的性別分工，有異曲同工之妙。
「兒子我曾經跟他聊過，也是這種婚姻的問題。我覺得人生除了所謂事業，婚姻還是很重要的一 部分。我會跟他講，其實你太太將來不上班，你還是要了解她在家裡的貢獻，這個還是要分享 的。……我兒子有點大男人主義，有一點啦！不是很嚴重。」(V12 訪 980605)
即便 V9 過往的性別經驗較為平等，她對於新知所推動的性別議題十分認
即便 V9 過往的性別經驗較為平等，她對於新知所推動的性別議題十分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