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知志工過往性別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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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新知志工過往性別經驗

本研究的性別意識發展歷程包括探討對個人在成長過程中的互動經驗，以下 研究者針對受訪者過去的性別經驗作分析，包括在原生家庭、求學過程、婚姻（伴 侶）生活、職場以及日常生活的性別經驗，從中統整出新知志工姐妹性別意識的 動態發展歷程與影響因素。

一、原生家庭的性別經驗

家庭是第一個社會化的場域，也是孕育個人價值觀和性別意識的地方。

Klatch(2001)認為女性主義意識(feminist consciousness)始於不平等之覺 察(the recognition of inequality)，女性意識開始覺醒(awakening)的過 程可能是驟然或逐漸發生。而在了解每位受訪者的原生家庭背景後，研究者 發現有些受訪者的成長過程之性別經驗是較不平等的，如 V4、V6，即是感受 到父母會因子女性別不同而有所差別待遇。當受訪者覺察到這樣的性別差 異，性別意識覺醒的過程開始發展，個人性別意識於焉而生。

(一)傳統家庭壓抑性別意識覺醒

V4 的家裡是非常重男輕女的，在原生家庭中女兒就是要聽父母的 話，常常也無法自主做決定，在訪談中透過一段故事中呈現出男女不對 等的家庭關係，V4 曾經因為母親和嫂嫂有紛爭而出頭為母親說話，但卻 被大姊斥說：「媽媽能忍受的事，妳就不要再講…」，因此學會了沉默是金的 道理，從此之後不再插手家裡的是非。在家中父親的地位最高、權力也 最大，從 V4 的故事中，研究者探究到在她的原生家庭互動裡，嫂嫂的 地位是隨著哥哥而來的，因此在父親之下的是哥哥、嫂嫂，接著才是母 親、姊姊跟她，在她們家嫂嫂可以罵媽媽、做子女的不能罵嫂嫂，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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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娘家一般來講是比較重男輕女，尤其一個在家裡的女兒他是根本連開口的機會 都沒有，連出聲音的機會都沒有，你就是父母怎麼說你就怎麼做，那有些比較重大的抉 擇的時候，你們根本是沒有聲音的。」（V04訪980522）

V4因為原生家庭的性別經驗，深刻體悟到性別不平等的感受，因此她 自覺對待子女不因性別而有差異，希冀從教養的過程中給予下一代性別平 權的概念。從原生家庭到婚姻後的家庭，V4遭遇到不平等的對待，因此她 強調在教育下一代時，她盡量公平，她不拘泥傳統性別刻板印象；對V4 而言，她盡力做到她所認為平等，並且不把自身過去的壓迫經歷也加諸在 孩子們的身上，她希望孩子們能不再受到傳統性別角色的枷鎖。

「我不會像我父母那樣重男輕女，我會覺得說像我現在來說，因為我自己以前被很不 公平地性別對待，那我盡量以平等方式去看待我的子女，然後甚至我兒子因為工作的 關係，大部分在大陸和我媳婦一起，所以真的講，還是女兒在陪伴，所以我也會希望 我的女兒能夠過的很好。我比較不會說什麼事情都是兒子比較重要。」(V04 訪 980522)

V6 也是生長在一個重男輕女家庭，父母因為逃難而來到台灣，從小 看到母親扮演典型的家庭主婦角色，但 V6 卻沒有因此覺得女生就是要 像媽媽一樣傳統、委曲求全，只是埋怨母親為何不站出來替女兒說話，

使得父親可以「理所當然」地重男輕女：「覺得養女生沒有用，女生就是賠錢 貨。」直到長大後才了解母親因為沒有謀生能力，所以沒有採取任何行 動為自己的弱勢處境發聲。

「我覺得她這樣委屈求全，也是因為如果她離開家，她也沒地方去；……我以前都認 為說，她(媽媽)是很軟弱的，因為她(媽媽)的軟弱，使爸爸可以重男輕女，不尊重我 們這些女生，也不尊重她。」（V06 訪 980526）

「我小時候我爸爸其實很重男輕女。他就是會覺得養女生沒有用，女生就是賠錢貨。

雖然他唸了很多書、受了很好的教育；而且他的工作是一些在社會上很有地位的工作，

但是他的思想裡面就是養女生沒有用，女生就是賠錢貨。然後幫別人養女兒這樣。」

（V06 訪 98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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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人並非在男人之下

V14 的原生家庭經驗呈現出男女較平等的狀態，這樣的原生家庭也影 響 V14，讓她認為男女是平等的，女人不是在男人下面的。而 V7 在家中 的排行也跟 V14 一樣，是家裡的老么，也是唯一的女兒，故小時候在家裡 比較感覺不出父母重男輕女的觀念。

「我自己的成長家庭裡面，就是我有兩個哥哥我是最小的，又是唯一的女孩子，所以我 是一直都是滿得寵的，所以我自己的觀念一直都是認為說女人就是……覺得不是在男人 下面的。」（V14 訪 980618）

「……那可能跟我原先家庭的、我們沒有重男輕女。或許是原生家庭背景有關，我有三 個哥哥一個我。所以我從小就很得寵，所以沒有男女不平等。而且家裡面什麼都以我為 主，所以我覺得是天經地義的事情。」（V07 訪 980527）

(三)家務事並非女性的事

而 V1 在原生家庭中，父親身兼母親的角色照顧子女，更擺脫社會 對於女性角色的看法，例如：女性應承擔所有的家務工作，這樣的家庭 氣氛讓 V1 將父親的形象內化，認為所有職業軍人的男性會跟父親一樣，

有許多一般男性所沒有的特質，也促使日後受訪者婚後在婆家所遭受的 不平等對待，形成極大的對比。

「我媽要叫我們做什麼家事，我爸就說不要不要，這樣小孩子會受傷什麼的，妳叫她 燒開水什麼什麼的，我爸是很寵我們女生的，所以我們女生、三個女生從小到大我爸 爸沒有打過我們，也沒有罵過我們，……後來來到婆家才去做一個很明顯的對比說，

唉呀我們在家裡是被爸爸當寶，怎麼來到這邊被人家當草，不被重視…那個落差很大」

（V01 訪 980518）

V1 又說明了從小父親對於母親生病經驗的包容，展現在日常生活中 的細節中，除了在母親住院期間，父親承擔所有家務工作之外，更教導 子女要懂得包容母親因身體不適所帶來的情緒，顯示 V1 的父親是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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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一直都有婦科的毛病，在我小學有印象的時候…她常常都在住院，軍醫院，

所以我們家的生活起居都是爸爸在照顧，然後我媽媽後來好不容易出院，就是身體要 調養，所以脾氣就比較火爆，因為她只能躺在床上，然後就用嘴巴一直叫我們，那我 們那時候到了國中又叛逆，就是說，喔妳很煩耶…動不動就叫叫叫，然後我爸爸居然 會跟我說…妳媽媽很可憐很辛苦、她有病，其實她脾氣沒有那麼壞，你應該去體諒她…」

（V01 訪 980518）

相對於 V1 的原生家庭分工較為平等，V6 的原生家庭性別經驗有一 些性別差異存在，但感受到的不平等多為家務分工方面，如女生就是要 多幫忙做家事，不可以那麼懶惰，但男生就未被如此要求。

「家裡的家事跟分擔家務事，都是女生在做，然後男生就吃喝玩樂。我們女生有時要 分擔洗衣、打掃，要幹嘛這樣子、煮飯倒水等等。吃飯的時候女生就要分頭去叫、叫 男生回來吃飯。所以我那時非常忿忿不平，為什麼說養我們女生沒有用，可是我們有 產值的啊，反而這些男生沒產值。可是我爸爸有房子什麼的，都是登記在男生名下，

女生一無所有。」（V06 訪 980526）

如 V14 所陳述其原生家庭是屬於性別較平等的情況，母親擔負家中 主要家務工作，但從未要求小孩分擔家務。但就 V14 認為，母親不要求 是因為認為女人結婚之後就有做不完的家事，所以不希望女兒在家中就 得做家事。而母親這樣的觀念未影響到 V14，其認為自己所受的教育和 年代都不一樣，所以認為家務應該是兩個人分工。

「我媽媽她就是這樣子的，就是在我們家裡的話，我媽媽就是擔當所有家裡的重要的 一些……那她自己還是職業婦女。」（V14 訪 980618）

「我媽媽滿就是對孩子非常的好，然後她也滿開明的，她從來不要求我去廚房幫忙，

因為她都說女人結了婚之後就有做不完的家事，所以你現在在我這邊的話你就好好的 享福……」（V14 訪 980618）

「所以她是那種觀念啦，但是我當然是因為我自己受的教育跟她那個年代已經不一樣 了，我當然是覺得是說家務應該是兩個人分工啊。」（V14 訪 98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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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求學中的性別經驗

在個人求學的性別經驗中，可以大致分為三個面向的影響：女校經驗、

同志議題、以及女性主義論述。其中，對於V6、V9和V13來說，或許是因為 世代的關係，致使她們在求學的過程中，所經驗的性別不平等經驗是大為 不同的。V13因為同志友人遭遇的歧視經驗，反而讓她對於女性這個身分有 更深一層的體會，進而激發、促成她性別意識覺醒的開端。而以V6的經驗 而言，因為求學過程中接觸女性主義的論述，使得她對於男女平等議題有 更多的體會；從此她在家庭生活中便開始實踐性別意識。

（一）女生不應被壓制的女校經驗

如同女性主義研究的結果，受訪者 V9、V13 在女校經驗中，比較多 的性別經驗是來自於姐妹情誼的身分認同；而 V13 觀察在家庭跟求學過 程中，讓她覺得女性不再只是扮演傳統所賦予的角色，而應得到更平等 的待遇，意即 Klein(1984)所述的性別意識發展要件，女性發覺解決不 平等現狀之必要需求，且深信自己應享有公平待遇和機會。

「我其實一路唸的都是女校，全部都是女生啊！比較沒有機會跟男生一起……因為這 可能跟我整個的成長過程中，跟太少的男性接觸有關係，反而覺得有不同的男生也都 可以接受。」（V09 訪 980602）

「其實我一路上求學都是女校，國中專科都是女校。然後我們家我們又是三姐妹，也 都是女生，所以其實對於我來說，這一路上成長上來我就覺得女生本來就不應該被壓 制，就是本來就得到該有的平等對待。」（V13 訪 980616）

「其實我一路上求學都是女校，國中專科都是女校。然後我們家我們又是三姐妹，也 都是女生，所以其實對於我來說，這一路上成長上來我就覺得女生本來就不應該被壓 制，就是本來就得到該有的平等對待。」（V13 訪 980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