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Goosebumps 中，怪人的種類有巫婆、狼人、綠人、雪怪四種。
壹、巫婆
女 人 的 主 題 可 以 追 溯 到 希 臘 時 期 ── 從 渾 沌 而 生 的 大 地 之 母 ── 蓋 雅
（Gea）。這是用乳房哺育萬物形象的時代。「……十二、三世紀以前，人們對女巫 的印象本來很好，運用魔法做好事的『白女巫』……能夠治病、保護農作物、占 卜戰爭勝敗……」134 相反的邪惡行徑，則被稱為黑咒術。這也象徵人性中的正邪 對抗。
到了中世紀的歐洲，人們對女巫的存在堅信不疑。幾乎所有的德國小孩都知 道：在民間傳說中，女巫張著一雙紅眼，流著綠色的血液，吃「紅麵包」（孩童屍 體的隱喻）。她們以年老醜陋的老太婆形象出現。離群索居的女巫，常騎著木棍或 掃把飛上天，去參加德國布洛肯山的安息日（女巫聚會）。而在《一種 17 世紀的 魔鬼神經症》一書中，佛洛伊德還認為魔鬼父親與女巫母親之間的聯繫非常緊密，
形成一對父母組合。他還提出為何女巫能在天上飛？是因為掃帚可能就是陽具之 說。而她們的淫亂行為是一種原始性崇拜的殘留。135
隨著基督宗教的地位確認，掃除異端的行動雷厲風行。凡事被視為女巫的人，
幾乎一律被處以火刑。
一三一八年羅馬教皇約翰尼斯二十二世寫給法國高階神職者的教書。其中 寫著「朕完全授權你們隨時隨地可將女巫予以審訊及判決」，…「將女巫 是為異端加以處分，其財產應予沒收。」136
134 金成陽一著，劉子倩譯，《透視恐怖的格林童話》，頁177。
135 參考羅貝爾‧穆尚布萊著，張庭芳譯，《魔鬼的歷史》（Une Histoire Du Diable），267-268 頁。
136 轉引自金成陽一著，劉子倩譯，《透視恐怖的格林童話》，頁 178。
一直到 20 世紀，出現了不同形象的女巫，如：2005 年重拍的電影《神仙家庭》
中的女巫，就從可怕、負面、有超能力的形象變成溫柔、親切、如常人一般的鄰 家女孩。
Goosebumps 中，巫師的形象也有很多面：在《許願請小心》中的水晶女卡麗 莎，富含一種捉摸不定、詭異氣息的邪惡女巫形象：
……女人並不年輕，但也不算老，她有對黑色的眼睛，就像兩塊黑黑的 煤炭一樣，鑲在蒼白的臉上，還有一頭濃密的黑髮，垮垮的垂在她身後。
女人的衣服有點過時了，肩上還圍了一條艷紅色的厚羊毛披肩，黑色的 裙子長及腳踝……好蒼白哦，簡直跟鬼一樣……手冷得跟冰一樣。137 她應許小主人翁三個許願的機會。藉著她的水晶球，莎曼莎所許的願，表面 上是實現了，其實不然。
在《魔血》中的巫婆有邪惡的，也有善良的。凱薩琳姑婆年近八十了，但她 有一頭濃密黑髮，身形碩大健壯，和傳統巫婆矮小瘦弱不同。她的書架上，擺著 許多有關魔法的書。脖子上的項鍊墜子是一塊奶白色的骨頭。平時，她常一個人 玩拼圖。在伊凡父母離家時，姑婆負責地照顧伊凡及他的大狗崔格。儘管伊凡因 為不了解而對姑婆多加誤會，但凱薩琳是一位溫暖、獨立、不會嘮嘮叨叨的好女 巫。而轄制姑婆的是邪惡女巫莎拉貝。平時變身成貓的莎貝拉，有一頭火焰般紅 的頭髮，紅色象徵著警告、危險、禁止。在她蒼白的皮膚上，張著一對貓的黃眼 睛。她穿著一件黑色長袍，長及腳踝。莎貝拉對魔血施咒，命令不斷脹大的魔血 吞噬掉一切。
《小心雪人》中，賈西琳的父母也是巫師。他們具有現代巫師的形象。在一 次練習魔法時，不小心創造了一頭怪物。為了保護村民，他們合力把怪獸困在冰 穴裡。然後，父親獨自守在山頂旁，讓妻女逃離這傷心地。他沒有穿長袍，但留
137 R. L. 史坦恩著，柯清心譯，《許願請小心》，頁 38-40。
著灰白的長髮，隨便地紮成馬尾置於頸後。《恐怖塔驚魂夜》中也有巫師，他是國 王的巫師──魔葛雷。魔葛雷也有一頭白髮，又亂又長，還蓄著短短、尖尖的白 鬍子。他身穿一件拖到地上的紫色長袍，紫色的眼珠炯炯有神。他幫助蘇珊娜和 艾德華逃到二十世紀，躲避叔叔的謀殺。《校園幽魂》中的攝影師變色龍也是巫師。
他行為怪異、殘酷，甚至將孩子關在異次元中。
所以，在 Goosebumps 中巫師有正反兩面。隨著時代不同，穿著也不同。
貳、狼人
狼是一種具有烈性和兇殘形象的肉食性動物。盎格魯─薩克遜人把一月稱為
「狼月」，因為這時是一年中最冷的月份──正是狼最具有攻擊性的時候。動物常 因其對人類的威脅及屬性，被人類加上特定的刻板印象。
在異教徒社會中，狼是受尊敬的動物，因為它們既聰明，又是高明的獵手。
異教徒戰士崇拜狼神，喜歡披狼皮，佩戴狼牙，認為這樣能獲得狼的力量。但在 中世紀，狼成了邪惡的象徵。
狼人一詞，來自希臘語「lykos」和「anthropos」，分別表示「狼」和「人」。
牠是能變形的人，變形後，會難以自制地想吃活人或動物生肉，並會對著月亮長 嚎。現實主義家吉卜林就寫過一篇傑作〈野獸的烙印〉。不甘受辱的印度人民把侮 辱神像的白人士兵，變成一隻只會嚎叫和爬行的狼人。這個士兵在變化中漸漸愛 吃帶血的排骨，全身毛髮越來越多。後來，連人話都聽不懂了。138
現在的人認為，這是一種精神錯亂疾病 ──「變狼狂」，使人產生幻覺，以 為自己真的變成狼人或被狼靈附身。另外，也有人認為狼人傳說只是因為遺傳疾
138 吉卜林（Joseph Rudyard Kipling）著，文美惠譯，《野獸的烙印》（Giraffe Series： Selected Readings of Foreign Fictions）（山東：山東文藝出版，1999 年）。
病引起的「毛髮過多症」。139
《溼地狼人》中的狼人是個小狼人──威爾──葛萊迪的鄰居。他會對月亮 號叫、撕裂動物吃食、滿月變身，具有傳統狼人的形象。但《狼人皮》中的狼人 則要披上狼皮，才會變成狼人：「那厚重的狼皮逐漸裹住他們，沿著身體蔓延，滑 上他們的頭顱，覆蓋住他們的雙腿、手臂還有手掌。」140 天亮時，狼人必須把身 上的狼皮脫下，藏在安全的地方。如果有人把狼皮拿去燒了，那狼人就會死去。
這可以說是變形過的狼人版本。
叁、綠人
有葉飾的頭，有時亦會有植物從身體延伸出來，在英國，被稱為「綠人」（Green man）或「綠傑克」。
綠人，最早出現在一世紀下半葉的西亞。早期形象以男性美杜莎（Medusa）
的面貌出現，有蛇群在髮中蠕動。而希臘古神祈歐克亞諾斯（Okeanus），具有苕 莨或海草的大鬍子。北歐主神奧丁（Odin）的兒子維達（Vidar），他耳朵塞滿青苔、
亂髮中長出長草、灌木枝橫生交錯在臉上。它們的形象也與綠人相似。
十至十三世紀期間，有葉飾的頭則常用來指稱魔鬼，後來又是指失落的靈魂 或罪人。因為，從眼、耳、鼻、口等蔓延出來的葉飾藤蔓，暗示著感官所犯的罪。
141
《遠離地下室》中的瘋狂科學家布爾，想以人力做上帝的工作：
139 狼人資料。〈http://zh.wikipedia.org/wiki/%E7%8B%BC%E4%BA%BA〉。檢閱日期：2007 年 11 月18 日。
140 R. L. 史坦恩（R. L. Stine）著，孫梅君譯，《狼人皮》（Werewolf Skin）（台北：商周，2004 年），
頁125。
141 王慧萍著，《怪物考》，頁 41。
「我試著用電將細胞打散，」他答道，「我有兩個玻璃瓶，連接著一個 強力的發電器……」……「其中一個是發電，另一個是接收電的。」他 解釋說，「我把適當的DNA，也就是適當的基本單位，從一個箱子傳送到 另一個箱子……142
實驗失控，有人受傷，甚至喪命，但布爾仍不中止實驗。他在培養一種帶有 動物成分的植物。因為科學的實驗，導致製造出了生化怪物。僭越了自然法則的
「綠人」出現了，帶著「潘」的原始形象。
這也讓人聯想到著名的科學恐怖小說，瑪莉‧雪萊 1816 年的《科學怪人》
Frankenstein。內容多涉及對科學的畏懼與不信任的心態描寫，結局均以悲劇收場。
該書挑戰人類的極限，也挑戰上帝的權威，堪稱「思想性小說」的佳作。
在《遠離地下室》一書中，我們可以看到史坦恩沿襲了這個傳統。他帶領小 讀者一同思考生化科學所引發的道德上的問題。
肆、雪怪
在古羅馬的博雅老人普林尼與亞歷山大傳奇裡，都曾提及多個全身長滿毛髮 的部落。野人是一個奇異地複合了人與動物特徵、毛茸茸的人。然而，卻又不是 猿猴之屬。《雪怪復活記》中的雪怪及其他作家筆下的野人、狼孩子在西方，代表 遠在教會和教育馴化和教導人類之前人類最本質的狀態。
十五世紀，殖民地與新大陸的拓展中，沒有怪人生長的現象。歐人對怪人的 集體想像幻滅，乃將所有身形怪異種族的想像歸納為手持木棒，全身毛茸茸、赤 裸裸的，用一片葉片圍在腰際以遮掩的野人意像。這些形象其實反應出的是他們 體內深埋的獸性與非理性。
142 R. L. 史坦恩（R. L. Stine）著，柯清心譯，《遠離地下室》（Stay Out of the Basement）（台北：商 周，2003 年），頁75。
《雪怪復活記》中的雪怪雛型來自喜瑪拉雅山山上，一直存在著的雪人傳說。
143 1951 年11 月英國珠穆朗瑪峰登山隊隊員艾瑞克·西普頓（Eric Shipton）在高里三喀山脈拍下第一 張雪人清晰的腳印的照片。這是雪地上留下來的腳印，長有 45 公分，寬 32 公分，有五根指頭，
三小兩大，腳後跟平坦，拇指很大向外張開。
〈http://zh.wikipedia.org/wiki/%E9%9B%AA%E4%BA%BA_(%E5%82%B3%E8%AA%AA%E7%94
%9F%E7%89%A9〉。檢閱日期：2008 年 7 月 24 日。
144 雪人資料，補充自〈http://women.sohu.com/20040910/n221982496.shtml〉。檢閱日期：2008 年 7 月24 日。
145 R. L. 史坦恩著，孫梅君譯，《雪怪復活記》，頁 101。
另一方面，Goosebumps 中直接點明「他人」是恐怖對象，有《古木毒咒》中 要殺害主角一行人的卡哈拉祭司後代阿翰、《恐怖塔驚魂夜》中十五世紀篡奪王位 的叔叔……。人們需要以假想的恐怖來了解並對抗真實的恐怖，像是看希臘悲劇 可以從中得到情感與理智上的洗禮一樣。
進入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這種尋找怪人的熱潮消退了嗎？其實沒有。一直到 現在，我們都還在積極尋找傳說中消失的民族，或浩瀚銀河中的外星人。
第陸章 兒童專屬的恐怖樂園
除了主題內容、人物角色令人害怕，《雞皮疙瘩》中還有哪些符號系統挑動讀 者的恐懼神經？在這一章，筆者將繼續分析，並分營造神秘氛圍的十三點恐怖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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