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ve (1988)在過去「人類心理學」的研究中發現,人們所從事的 工作及其日常生活行為,往往受到當時社會情境的影響,因此,人們 常在特定情境中與種種因素不斷產生互動,並發展有效的因應策略以 解決在情境中所遭遇的問題。但就認知發展的過程而言,Resnick (1991) 曾提出,如果每一個人都建構自己的知識,那人們如何知道相同的事 情?如果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群體中的人們如何協調他們的行 動?因此,認知活動發生時所處的社會脈絡即是整個活動的一部份 (Wertsch, 1991),而不應只是活動的背景,認知活動也可被視為是個體 對某種特定環境組成所做出的特定反應。將這樣的想法套用到學習時,
學習便可視為是一種處於人類歷史、文化與制度下的心智歷程。
情境學習理論的緣起
Wenger (1998)進一步利用實務(Practice)這個詞來描述情境學習的 本質。所謂的實務是一種持續的、社會化的與透過互動所產生的社會 歷程,因此,實務並不是一種可以世代相傳的東西,而是透過構成實 務社群的成員在互動、工作與協商中逐漸演化而成。一群人若要被稱 為「實務社群(Community of Practice)」,他們必須具備下列三種特質:
一、共同參與(Mutual Engagement) 二、聯合經營(Joint Enterprise) 三、分享技能(Shared Repertoire)
簡單來說,「實務社群」是一群從事某種共同工作的人,共同擁 有使社群持續運作的資源,具有共同的基本理念與常識,及共享的現 實理由(George, Iacono, & Kling, 1995),實務社群並不具有任何形式化 的組織架構,而是一種具有獨特的行為準則、溝通管道與歷史的社群
(Cothrel & Williams, 1999; Orr, 1996; Schlager, Fusco, & Schank, 2002;
Wenger, 1998)。Wenger (1998)甚至認為,在實務社群中的學習是一種 分享學習歷程的過程(Mclaughlin & Mitra, 2001),也是最有效率的學 習過程,因為可在求知與學習間取得雙贏,實務社群的成員可藉此利 用學習如何學習的方式而進行有意義的學習。因此,實務社群也可被 視為是一種用以進行學習、維持規範與價值以及引領一位教師進入以 革新為基礎的文化的載具。
Lave (1993)曾從情境認知(Situated Cognition)的角度來探討學習,
並不認同傳統認知學習理論學者的想法,知識不應被視為一種實體或 是認知的架構,學習也不應就是內化這些知識的過程。相反的,以情 境學習的觀點來看,知識並非是一種天然的產物,而是文化與社會互 動的結果,而且知識的內涵總是在社會成員運用的過程中,不斷地建 構、轉變與修正。因此,學習是一種社會參與,而不是知識的取得。
認同情境學習的學者甚少探討認知過程或概念架構,而是探究何種社 會化的活動才能提供適切的情境以支持學習的進行。
Brown 等人(1989)便是以此觀點來詮釋發生在學校中的學習活動,
並 提 出 「 情 境 認 知 」 的 學 習 理 論 , 強 調 「 認 知 師 徒 制 (Cognitive Apprenticeship)」的重要性,所謂認知師徒制乃是指學習的過程如同 學徒跟隨師父學習技藝,藉由參與專業中的各種活動,並透過觀察、
模仿與練習的過程,進而成為具備良好素養的專業人員,因此,情境 認知理論認為學習必須在真實的活動中進行,學習者的學習若能置身 於學科內容的文化背景中,經由與實際情境的互動過程,建立對知識 的合理解釋,便能建立完備的知識體系而達成學習(Brown et al., 1989;
Lave & Wenger, 1991; McLellan, 1996)。
但在傳統的填鴨教學中,知識的教授可說是完全抽離真實情境,
學生在去脈絡化的學習中,往往只會記憶零碎、片段化的知識與技能,
更無法將所學應用於解決日常生活所遭遇的問題(Rømer, 2002),這樣 的學習,可說是僵化的學習(Whitehead, 1929; 引自廖桂菁,2001)。
Brown 等人(1989)則認為學習者唯有在真實的情境中以實際的活動學 習知識、技能,同時建立合理化且有意義的詮釋,並強化學習個體間 的互動,以達成知識的建構及習得解決問題的能力。在情境化的學習 環境中,學習者能夠自我掌控學習,而不是被操弄或控制,而學習也 能因此而真正發生(Jensen, 2000)。徐新逸(1996)則認為,情境學習強 調學習活動應與文化結合,且知識的學習應建構在真實活動之中,並 能讓學習者在真實的活動中運用所學的知識,允許其在學習脈絡中摸 索,進而發展出多種屬於自己的問題解決策略,以利將所學轉移至不 同的情境中應用。
情境學習理論的意涵與範疇
Lave 和 Wenger (1991)在「情境學習:合法的邊際參與(Situated Learning: Legitimate Peripheral Participation)」一書中進一步提出,學 習是經由適切地參與實務社群而發生。以情境學習的理念而言,知識 的獲得是透過在學習社群中的參與歷程,由「邊際」漸進至「核心」,
由觀察、模仿與練習的方式去形成、修正進而建構自己的知識。在「邊 際參與」的過程中,學習者必須要獲得機會,因為有機會才能參與,
有機會才能在社群中獲得認同,有機會才能從參與的過程中學得知識 技術與社群規範,在這樣的理念下,學習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能夠完全 參與真實情境中的活動,如能到達「完全參與」的地步,代表已習得 知識技能,也有機會在社群中貢獻所學,亦已為社群所接納(Lave &
Wenger, 1991; 邱貴發,1996)。社群的新成員得以透過取用社群所認
可的專業知識工具,並能遵循社群規範,進而達成參與實務活動並與 其他成員互動,因此,從這樣的觀點而言,個人的工作實務與專業成 長在社群中是難以被區分的(Schlager & Fusco, 2003)。
McLallan (1996)則認為,情境學習應具有八項關鍵要素,分別為:
一、故事情境(Story)。
二、省思(Reflection)。
三、認知師徒制(Cognitive Appreticeship)。
四、合作(Collaboration)。
五、輔導(Coaching)。
六、多元演練(Multiple Practice)。
七、學習技能的闡述(Articulation of Learning Skills)。
八、科技(Technology)。
蔡錫濤和楊美雪(1996)曾提出,運用情境理論進行設計的教學應 有下列特點:
一、重視高層次的思考:由提供複雜、非結構化及真實的任務,
可培養學習者推理、後設認知及問題索解的技巧。
二、注重認知的成長:學習歷程強調透過各種情境的練習,使學 習者由生手變專家,由單一的觀點逐漸形成多重的觀點。
三、教師角色的改變:教師由知識傳播者轉變為學習的促進者或 類似教練的角色。
四、學習評量的改變:評量是動態的,且必須要能隨時反應學習 者所具有之知識、技能的變化。
吳宗立(2000)則認為,情境學習理論的主要意義可由下列五種向 度加以探討:
一、人具有主動建構知識的能力。
二、學習是個人與情境互動的歷程。
三、學習是從真實活動中主動探索。
四、學習是共同參與的社會化過程。
五、學習是從週邊參與擴展至核心。
由上述的文獻評析可以得知,以情境學習的觀點,知識是散佈在 整個學習情境的人、事、物中,不能與情境脈絡分離,且知識必須藉 由學習者在情境脈絡中進行詮釋後,才具有意義,而學習的達成則是 透過社會活動的參與及互動的歷程(廖桂菁,2001)。因此,在設計符 合情境學習理念的學習環境時,可將學習活動設計成學徒制教學,或 者提供學習者近似於真實的學習經驗,將課室中的學習活動轉化為更 實際的方式進行,甚至以真實世界的脈絡規劃學習活動(Winn, 1993)。
Tessmer 和 Richey (1997)認為,能融入情境的教學才是有效的教學,
情境意義賦予了學習內容實質的意義,因此,透過越多情境相關的學 習內容對學生知識的學習越有意義,而教與學的情境化即是協助學生 進行連結真實生活與所學的實務活動(Johnson, 2002)。
從社會建構的觀點來看,其所植基的基本假定為知識是由一個社 群的階層所創造,並且是透過這個社會中個體間的互動而產生,更甚 而認為教與學皆屬於社會活動。學習的發生伴隨著個體間概念的內化 而來,知識更是藉由社會文化環境中個體的互動而得以建構(Vosniadou, Ioannides, Dimitrakopoulou, & Papademetriou, 2001)。在這樣的學習中,
一開始並沒有明確的目標,反而是學習社群會決定所要研究的問題、
解決問題的方法與其所憑藉的標準,教師的角色可以是協助學習活動 的主持,而非傳統上監督的工作(Henriques, 1997)。
但情境學習在一般課室的教學中並不易實現(廖桂菁,2001),因 此許多學者便嘗試整合多媒體科技與情境學習,藉由模擬或重建的方
式,提供學生探索情境脈絡的契機,將真實情境引入學習活動的進行,
進而實現符合情境學習理念的學習(CTGV, 1992, 1996; 邱貴發,1996)。
隨著網路科技的快速發展,網路所具有的超媒體特性與互動模式,應 能為情境學習提供更好的發展空間(廖桂菁,2001)。然而,網路學習 環境的開發,除強調其可用以營造真實情境的媒材特性外,實務社群 的重要性更不應被忽略,適切地應用網路科技,能夠加強、增長、維 持與改變現存的教育實務社群的成員、文化、結構與過程(Schlager &
Fusco, 2003)。學習須有實務的環境,學習和社會文化的實務密不可分,
即學習不可脫離社會文化中的實際環境(Lave & Wenger, 1991)。
在學習的實務社群所形成的文化脈絡中,學習者應重視如何分享 所學得的知識,以及學習如何學習(Learning How to Learn)的經驗(Hung
& Nichani, 2002),這與邱貴發(1996)所強調實務社群中必然存在分散 式智慧(Distributed Intelligence),也就是社群中的每一個體具備自己的 知識技能專長,每個人皆有可貢獻之處的理念,可謂不謀而合。
Buysse、Sparkman 和 Wesley(2003)則提出,學習應被視為分散在 學習社群中具備不同能力的學習個體彼此互動的結果。因此,認知與 學習若能透過實務社群的建立,將不再孤立於課室之中,其知識來源 亦非僅限於單一個體(教師),知識分享與分工合作亦必然在實務社群 中出現。良好的學習環境設計應提供足以讓學生藉由合作、互動的方 式建構知識的社會脈絡,並且能有與專家交流的機會,進而完成複雜的
Buysse、Sparkman 和 Wesley(2003)則提出,學習應被視為分散在 學習社群中具備不同能力的學習個體彼此互動的結果。因此,認知與 學習若能透過實務社群的建立,將不再孤立於課室之中,其知識來源 亦非僅限於單一個體(教師),知識分享與分工合作亦必然在實務社群 中出現。良好的學習環境設計應提供足以讓學生藉由合作、互動的方 式建構知識的社會脈絡,並且能有與專家交流的機會,進而完成複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