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討論
第三節 情緒安全感受對父母衝突程度與親職化的中介效果
本小節將討論假設 3:情緒安全感受在父母衝突程度與親職化之中介效果。
假設 3:情緒安全感受在父母衝突程度與親職化之間,具有中介的效果。
根據研究結果與表 4-12 之摘要,本研究所探討的中介模式當中,模式 一中破壞性家庭表徵對衝突頻率與情感性照顧,具有完全中介的效果;模式 二建設性家庭表徵對於建設性衝突與情感性照顧具有完全中介的效果;模式 三中衝突擴散表徵對於破壞性衝突或衝突頻率,此兩者與不公平性之間,都 具有部份中介的效果。此研究結果與本研究中文獻探討之推論相符合:若僅 說明親職化透過代間傳遞的方式,由父母過去的親子經驗再現於當前與子女 的互動當中,將忽略了子女的個人感受對其親職化造成的影響。本研究結果 進一步說明子女的感受,以涉入與認知表徵來探討行為與認知層面的因子,
發現認知表徵對子女親職化的情形的影響更為顯著,亦說明除了家庭失功能 或者父母離婚與否、單親等家庭類型以外,父母衝突對於子女的親職化亦有 直接的影響。以下分別針對中介模式之結果提出討論:
一、 父母衝突程度與情緒安全感受對親職化之直接、間接影響
延伸本研究之結果,發現父母衝突對子女親職化的影響,存在直 接與間接的途徑。間接途徑可由模式一、模式二之完全中介作用來說 明,父母親的建設性衝突或頻繁的衝突表現,會透過子女的認知表徵,
尤其是對家庭的建設性與破壞性認知表徵,影響子女親職化之情感性 照顧的情形。此外在模式三中,由於衝突擴散表徵存在部份中介的效 果,也說明父母之間頻繁而破壞性的衝突,會以間接的方式,對透過 子女對自身安危的憂慮,影響其親職化之不公平性。直接途徑的部分,
則從模式三中控制衝突擴散表徵的影響後,衝突頻率與破壞性衝突仍 對不公平性有顯著的預測力,說明了父母衝突對子女親職化的直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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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以中介模式三對直接與間接影響進行解釋:衝突擴散表徵在破壞 性衝突、衝突頻率,兩者與不公平性之間具有部分中介的效果,在控 制衝突擴散表徵的影響後,破壞性衝突仍能顯著預測不公平性,且預 測力仍高於衝突擴散表徵。根據研究結果,不公平性受到父母破壞性 婚姻衝突的影響更甚於子女自身的認知表徵。其原因之一,從不公平 性的定義來看,指的是親子關係中照顧角色倒置,子女付出心力多於 得到父母回饋,使得子女心生不公平之感。由此可知,子女的不公平 之感受為父母所引發,而非自主產生的感覺,所以如研究結果所示,
子女對自身福祉的憂慮,對不公平性的影響要低於父母破壞性互動帶 來的影響,使得此一間接途徑的影響較弱。
再者,Margolin、Gordis、與 Oliver(2004)研究發現,父母之間 經歷越多的破壞性衝突,尤其是互相攻擊與肢體衝突,會使得父親減 少與子女的投注關愛與照顧,母親則陷於負向情緒的漩渦,消耗自身 的 資 源 , 遺 忘 子 女 而 關 注 自 身 的 情 感 需 求 。 Krishnakumar 與 Buehler(2000)也發現父母常無法抑止將彼此衝突引發的負向情緒帶 入親子關係當中,也不會因為顧慮到衝突可能的負向結果,而對子女 做出補償,反而會減少對子女表示關愛、降低情感支持、或是對子女 的情緒反應變的不敏感。
由此可解釋,當父母無法對子女付出情感關懷,減少對子女的支 持與需求滿足,而專注於自身的情緒創口時,就會形成親子間照顧關 係倒置的情形,而引發親職化;又子女雖對父母付出情感支持與照顧,
卻因父母著眼於自身而無法回饋子女,將提高子女不公平的感受,亦 說明了父母衝突程度對親職化的直接影響。
Jurkovic(1997)曾提出親職化的直接與間接生成路徑,認為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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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家庭的失功能,無法對子女與家人行使照顧之責,呈現無助、無能、
需要關懷的狀態,或威脅、道德說服的方式,都會直接引致子女親職 化的情形,投入對父母與家人的照顧之中。另一方面,父母也會鼓勵 或讚許子女在家庭中表現成熟而有擔當,成為可信賴的角色,或是灌 輸子女有關照顧家人的教條或倫理觀感,間接的引發子女對家人的親 職化行為。Jurkovic 透過臨床觀察所得,說明親職化形成的兩種途徑 中,直接途徑與本研究結果,皆說明父母之間破壞性的互動與失功能 的影響,造成子女親職化的行為;間接途徑則說明父母的表現與互動 會引發子女的認知架構或信念改變,而造成親職化的情形,但 Jurkovic 所談乃是由父母灌輸子女的認知信念,但本研究則著重於子女主觀的 認知表徵帶來的影響,此為相異之處。
二、 情感性照顧的作用歷程
模式一當中破壞性家庭表徵在衝突頻率與情感性照顧之間具有完 全中介的效果,但若控制其影響,建設性衝突對情感性照顧的預測力 不減反增;另外,模式二中建設性家庭表徵在建設性衝突與情感性照 顧之間有完全中介的效果。研究結果說明,若子女知覺到父母之間衝 突頻繁,將引發內心更多的擔憂,對家庭抱持破壞性的認知表徵,促 使其對衝突之下受傷的父母表現出情感性的照顧,或分擔父母的責 任,安撫或支持其他家人。另一方面,若子女知覺到父母之間的建設 性衝突程度越高,例如以和平、理性溝通、快速解決等方式處理彼此 歧見,可使得子女對父母與家庭抱持建設性的認知表徵,認為即便父 母衝突,家庭福祉不會受到影響,家人還是能夠維持和樂相處,使得 他們更願意與家人或父母進行情感上的互動與交流,撫卹與支持家人。
為何同一向度的情感性照顧,存在不同的作用歷程,分別受到子 女建設性或破壞性的認知架構所引發?很可能本研究測得的情感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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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仍有程度或內涵上的差別,甚至進一步說,親職化雖可從情感性、
工具性照顧、以及不公平性三個概念加以定義,但包括親職化整體與 各個向度,仍有程度上的區別。Jurkovic(1997)認為,親職化有四種 型態,分別是破壞性親職化、適應性親職化、非親職化、與過度依賴。
破壞性親職化說明子女過度承擔情感性與工具性照顧,超過身心發展 所能負荷,且出現個人與家庭界限破壞、照顧角色倒轉的情形;適應 性親職化則說明子女雖承擔照顧角色,仍可獲得父母的支持與回饋,
亦非僵化於照顧關係當中。
Robinson(1999)亦整理出七種親職化的角色類型,包括刀槍不入 的 小 孩 (invulnerable children) 、 卓 越 的 小 孩 (transcendent children)、匆匆長大的小孩(hurried children)、家庭英雄(family heroes)、有責任感的小孩(responsible children)、A 類型的小孩(type A children)、工作狂的小孩(workaholic children)。這些子女的特 色都是在家庭中表現出過度功能性的照顧行為,而且是被父母或家庭 迫使他們成為高功能的子女。其中刀槍不入的小孩雖然成長於創傷或 壓力之下的家庭,但對其負向影響具有抵抗力,具有良好的社會技巧,
能表現出友善的情感特質並受人喜愛,具有正向的自我價值,認為自 己可以處理好一切,並以他人的需求為要;而家庭英雄型的小孩,則 是為了拯救家庭於水深火熱中,恢復家庭的秩序與平衡,對於家庭中 的創傷具有責任感,而表現出對家人與父母的照顧行為,並以自身的 良好表現為家庭帶來正向的平衡(Robinson, 1999; 吳嘉瑜,2005)。
此兩種類型的子女的親職化行為,刀槍不入型的小孩可能是受到內心 建設性認知預期的趨使,不將家庭的負向互動放在心上,仍願意與家 人維持良好的情感互動與照顧支持,家庭英雄型的小孩則是受到家庭 與父母之間的負向互動,而引發憂患意識,才表現出情感照顧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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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親職化。
無論 是 Jurkovic(1997) 提及 的破 壞性與 適 應性親 職化 ,或是 Robinson(1999)整理的不同類型的親職化子女,皆可用以佐證本研究 之結果:子女知覺到建設性與頻繁衝突此兩種不同父母衝突程度,引 發子女建設性與破壞性認知表徵,再表現出情感性照顧的行為。由於 父母衝突與情緒安全感受對情感性照顧具有不同的作用歷程,進一步 可推論情感性照顧存在程度或類型上的差別。其中,由父母破壞性衝 突,引發子女破壞性認知表徵,產生對家庭與父母關係的擔憂,而出 現情感性照顧的情形,可能為過度的親職化,對子女具有負向的影響;
而父母建設性的解決彼此歧見,帶來子女對家庭與父母關係的建設性 認知預期,而出現的情感性照顧,可能為適應性的親職化,子女與父 母之間具有雙向的情感互動,互相支持,互相撫慰,對子女的心理社 會適應有正向而良好的影響。
三、 認知表徵對親職化的影響更甚於涉入
從上述的研究結果來看,情緒安全感受各向度當中,影響子女親 職化的情形、發揮中介效果者主要是建設性、破壞性家庭表徵,以及 衝突擴散表徵,涉入無法在父母衝突與親職化之間發揮中介效果。何 以情緒安全感受各向度當中,涉入說明子女的行為調節,也意謂著子 女進入父母之間,且可預測功能性照顧與情感性照顧,卻無法成為中 介變項?根據 Frazier 等人(2004)之說法,獨變項須可預測中介變項,
但在本研究裡,父母衝突特質任一向度皆無法有效預測子女的涉入,
但在本研究裡,父母衝突特質任一向度皆無法有效預測子女的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