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調節及相關研究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研究旨在探討青少年的情緒調節、情緒彈性與人際關係，因此本章將透過閱 讀、歸納、統合相關文獻，釐清研究方向，以擬定符合研究目標的研究假設、發展 適合的研究方法。本章共分四節，第一節回顧情緒調節相關文獻；第二節彙整情緒 彈性相關文獻；第三節統整情緒調節、情緒彈性與人際關係三變項間的相關研究，

第四節則根據前三節之文獻整理，發展本研究之研究假設。

第一節 情緒調節及相關研究

一、 何謂情緒？

（一）情緒的內涵

根據詞源學辭典，英文「emotion」一詞出現於16世紀，根源於古法文的émouvoir，

意味著激起、喚起（stir up），以及拉丁的文的emovere，有鼓動（agitate）與展現

（move out）的意涵（Harper，2017）。在華人世界，情緒的概念最早在西元前一千 至七百多年的西周時期，即出現於《周易》裡。《周易》是中國最古老的典籍之一，

包含六十四卦。卦詞反映當時國族之間的關係，即如同現今的人際關係（王家忠，

2015）。其中的「震卦」與「兌卦」，即是詮釋恐懼與喜悅兩種情緒反應（馮觀富，

2005）。

情緒有別於感覺（sensation），感覺是以生理為基礎的簡單歷程，情緒則是受 主觀經驗與意識影響的一種生理及心理狀態，此狀態有時不容易被個體控制（張春 興，2013）。在近代心理學領域中，學者以個體內在生心理與個體外在環境雙面向，

給情緒更加精細的定義。Lazarus（1991）認為情緒是複雜的心理歷程，由特定型態 事件所引發的認知與評價的結果，因此情緒反應是有個別差異的，除個體的反應外，

應考量個體與環境之間的關係。曹中瑋（1997）認為情緒是個體受外在刺激所產生 的主觀激動狀態，由主觀感受、生理反應、認知評估、表達行為等四種成分交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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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而成。Gerrig 與 Zimbardo（2002）認為情緒是個體知覺外在刺激時所產生的複 雜反應，包含生理激發、感覺、認知歷程和行為反應。陳李綢（2008）則更完整地 將情緒定義為一種複雜、無所不在的狀態，包括生理反應、感覺、認知和行為反應 等四歷程。生理反應即神經、五臟六腑和肌肉的變化；感覺包含一般情感狀態及特 定感受；認知歷程包含解釋、記憶與期待；行為反應則包括表達性與工具性行為，

且個體的情緒易受外界刺激或個人身心變化的影響而改變，小至他人的一個表情，

大到社會文化環境。Buck（2014）根據 Kleinginna 和 Kleinginna（1981）認為情 緒包含主觀經驗、情緒表達、生理喚起的三個要素的觀點（three readouts of emotion）， 延伸說明情緒的特性與功能，其認為生理喚起包含自律神經、內分泌與免疫系統等 生理反饋，功能是使個體維持動態平衡與適應；情緒表達包含表情、語調、動作手 勢等非語言訊息，功能是使個體維持社會性互動；而主觀經驗則是情感、需求、想 法、行為與情緒等，功能是個體的自我調節。

由上述定義可知，情緒自古至今的核心概念圍繞著個體被外界刺激觸發的反 應，而近代心理學則反映出情緒與個體的心理、生理、認知、行為與外在環境有著 密不可分的關係。情緒最重要的核心即是主觀經驗（Barrett, Mesquita, Ochsner, &

Gross, 2007; LeDoux, 2012），且它包含內分泌神經變化與自動化歷程，以連動個體 與情緒有關的行為與生理活動（Kreibig, 2010; Lang & Bradley, 2010）。在早期關於 情緒的哲學論述中，情緒傾向被認為是具有破壞力、不如理性的(Salomon, 2000)，

而至80年代早期，情緒始被視為是具適應性的（Westphal & Bonanno, 2004），而這 觀點也與 Levenson（1994）所提出的情緒定義如出一轍，其認為情緒是使個體有 效因應環境需求與變化的短暫的生理與心理現象。

（二）情緒的跨文化共通性

情緒在數千年前即在東西方的迥異文化中被大量討論，顯示情緒應是人類生 而具有的跨文化共存能力。「何謂人情？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弗學 而能。」在儒家以經驗法則淬煉的經典《禮記》中，清楚描繪人類具有七種與生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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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情緒，也是我們知悉的七情六慾中的七情。進化心理學家 Darwin 認為情緒具 演化性、適應性、跨文化共通性，且是人類與生俱來的（Hess & Thibault, 2009）。

Ekman（1972）透過表情實驗提出人類六個與生俱來的基本情緒—憤怒、厭惡、恐 懼、快樂、悲傷、驚訝，也支持了情緒是具有跨文化共通性的，這些近代實驗正回 應著人類數千年前對情緒的詮釋。

（三）情緒與人際關係

Plutchik（2002）奠基於演化心理學與 Ekman 的基本情緒理論，發現當「關係」

存在於基本情緒之中時，會產生更複雜的情緒，如人際互動中的輕蔑，即衍生與基 本情緒中的憤怒與厭惡。Kitayama、Karasawa 與 Mesquita（2004）以及Kitayama 等人（2000）以日本人與美國人為研究對象，將情緒以社交性（socially engaged / disengaged）區分，發現日本人相較於美國人展現更多與人際社交相關的情緒。與 社交無關的情緒，基本上為生而具有的基本情緒，如興奮、憤怒；而與社交相關的 情緒，則是透由後天與他人互動中習得的，如罪惡感、尊敬。這也是為何嬰兒的情 緒僅單純喜、怒、哀、驚等，但隨著成長，成人具有更多元而複雜的情緒。情緒是 會隨著年齡增長、生理機能成熟、認知能力的增強、外在環境的複雜變化、社會化、

學習與模仿的結果，而不斷發展的（Strongman, 1987）。

在人際互動、社交關係的流動下，情緒因此顯得多元、豐富且複雜，而在討論 個體情緒時，最普遍使用將情緒能力量化的指標，即是情緒智能（Emotional Intelligence, EI）或情緒商數（Emotional Intelligence Quotient, EQ）。Salovey 與 Mayer（1990）提出情緒智能一詞，認為情緒智能指的是個體監控、評估與分辨個 人與他人情緒、進而導引後續思考與行動之展現的能力，包含情緒的評估與表達、

情緒的調節與情緒的運用。Goleman（1998）則進一步將EI分成五個向度，包含情 緒覺察、情緒調節、動機、社交技巧與同理心，其中情緒覺察、情緒調節與動機為 個人情緒技巧，而社交技巧與同理心，為關係中的情緒技巧。Bar-on（2006）將情 緒智力與社會變 項整合，提出情緒社會智力模型（Model of Emotional-Soc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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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lligence, ESI），進一步將個人情緒社會智力劃分為五個內涵，分別是個人內在 EQ、人際EQ、壓力管理、適應能力與一般性情緒，其中人際EQ包含了同理心與關 係，而適應能力則包含情緒彈性。簡而言之，提升個人情緒智力，即是個人能正確 辨識自己的情緒與覺察他人的情緒狀態，並能適當管理並運用自己的情緒與他人 建立關係，平衡消極與積極的情緒，使自己和他人的身心都能達到和諧狀態的能力

（陳李綢，2008）。

（四）情緒的能動性

以增進觀看情緒（incremental view），情緒是具可塑性、可被個體所控制的，

而以本質觀點（entity view），情緒則是固定而不可控制的。Tamir、John、Srivastava 與 Gross（2007）在探討情緒的內隱理論的研究中發現，增進情緒觀者比本質情緒 觀者經驗到更多的正向情緒與較少的負向情緒，同時獲得較多的社會支持。

Kneeland、Dovidio、Joormann 與 Clark（2016）提出情緒能動性信念（emotion malleability belief），即個體對情緒是能動可塑的信念，他們認為當個體有較高的情 緒能動信念時，在遇到負向刺激事件時，會更願意努力去調節情緒，且會降低焦慮 與憂鬱等情緒。Romero、Master、Paunesku、Dweck 與 Gross（2014）則將此概念 應用於研究青少年，研究發現增進情緒觀比本質情緒觀的青少年，從七年級至八年 級在數學成就表現上是顯著提升的，且主觀幸福感亦是提升的。由以上研究可知，

情緒具有能動性，且會影響到個體的情緒調節效果與主觀幸福感。

好的情緒能力不只是辨識與管理個人情緒，更要把情緒放在與他人的互動網絡 中思量，因此覺察他人情緒、彈性使用人際互動時的情緒因應策略，都是不可或缺 的。無論何種情緒指標，核心構念都脫離不了個體內在與外在人際世界的聯繫。情 緒不只是個體內在的激發感受，更是與生理、心理、認知及與外在互動交互作用後 的產物。從以上文獻也不難看出自古至今我們看待情緒的觀點，從關注個體本身，

擴展至個體所處的環境及其與環境的互動，是愈來愈具有系統觀的。

13 二、何謂情緒調節？

（一）情緒調節的定義

情緒調節的概念自1990年代中期發跡，是心理學領域研究中發展最快速的主 題之一，且在心理學各分支都十分受重視，包含生物、認知、發展、社會、工商組 織、人格、臨床與健康領域等，同時也在其他學術領域逐漸受到關注（Gross, 2015）， 而仍持續蓬勃壯大的相關研究，也使得情緒調節至今沒有統合的定義。Cole、Michel 與 Teti（1994）認為情緒調節是個體經驗到情緒後加以管理情緒反應，以符合社會 規範的方式展現情緒，達到特定目標的能力。Thompson（1994）認為情情緒調節 包含外顯或內隱歷程，負責監控、評估、調整情緒反應以達到個人特定目標。Gross 與 Thomspon（2007）認為情緒調節可以是意識、潛意識、自動化或是努力的歷程，

能夠影響情緒經驗如何被觸發，以及情緒的強度與持續長度。Koole（2009）將情 緒調節定義為個體控制與再定向自身情緒的歷程。Aldao（2013）則歸納出情緒調 節的歷程包含四個要素：進行調節的個體、激發情緒的環境刺激、選擇與執行策略、

調節後的結果。國內學者的部分，江文慈（2000）認為情緒調節包含五個綜合性面 向，情緒覺察、情緒表達、調整策略、情緒反省、情緒效能。綜合以上的定義，研 究者給予情緒調節一個較為整合的定義—情緒調節是當個體情緒被觸發時，個體 覺察、理解與調控情緒，並使用適當的策略來增強、減緩、維持或停止情緒本身，

改變情緒的強度與持續的時間，以符合個人與環境需要，達到動態平衡的意識或潛

改變情緒的強度與持續的時間，以符合個人與環境需要，達到動態平衡的意識或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