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960 年代影響菲律賓華僑來臺背景綜述
第五節 菲律賓華僑與中華民國的關係
談到菲律賓華僑與中華民國的關係，如果僅以 1949 年國民政府退守臺 灣後算起，是無法真正看清楚歷史軌跡的。任何一個時間點或一段期間內 看到的事件或現象都跟過去的歷史有所關聯，即使後來加入新的影響變數 或時空條件，歷史的脈絡仍然存在。1949 國共隔海峽兩岸分治，中華民國 政府侷處於西太平洋一海島，國際地位低落，對岸中共成立的新中國－「中 華人民共和國」，以勝利者姿態對臺灣虎視眈眈，而蔣中正則是在國共內戰 失利之後，美國落井下石地發表「對華白皮書」將大陸淪陷之責通通推在 蔣中正政權身上，面對此一內外交迫的窘境， 菲律賓華僑何以繼續支持中 華民國政府、支持蔣中正、並維持對「自由中國」的熱情？筆者將分兩方
78 參見夏誠華，《菲化政策對華僑經濟之影響》，頁 125 中之“1954~1968 年菲律賓獨資、
合夥與股份公司投資額總表”。原表引自高祖儒，《華商拓殖菲島史略》（馬尼拉：商總 月報，1969），頁 147~149。
79 參見PACIFIC Exchange Rate Service Foreign Currency Units per 1 U.S. Dollar, 1948-2009 http://fx.sauder.ubc.ca/etc/USDpages.pdf
80 參見夏誠華，《菲化政策對華僑經濟之影響》，頁 136。
81 參見夏誠華，《菲化政策對華僑經濟之影響》，頁 136。
面探討之：
一、歷史上菲律賓華僑對祖國的渴求與熱愛
菲律賓華僑旅菲已有千年的歷史，然華僑居留海外向來得不到祖國的 保護。尤其歷經明到清代的海禁政策，執政官員對海外華僑任其自生自滅。
十七、十八世紀菲華僑遭受西班牙人六次大屠殺。1864 年，清朝和西班牙 訂立了通商條約，但內容中卻無可在菲設立中國領事館的條文。交涉近三 十幾年直到 1898 西班牙結束對菲統治都沒解決。直到美國接手統治菲律賓 之後，才在 1899 年在馬尼拉正式設立總領事館。82十九世紀末，中國面臨 被帝國主義瓜分的亡國危機，為救中國的有識之士，包括康有為、梁啟超 的保皇會和孫中山的革命派同遭清廷嚴厲鎮壓而出走海外。於是菲律賓僑 社同時有此兩派的支持者之間激烈的論戰。這兩派在菲的活動，有助於僑 胞了解祖國的命運，也讓僑胞與祖國更緊密聯繫，啟發了他們民族意識的 發展。83強大的祖國，是異域華僑的屏障與希望。「時清政不修，國勢衰微，…
華僑既寄望於祖國之強大以減輕本身所受壓榨，愛護祖國之熱情彌篤，更 發為對革命之支持。84」從 1905 年響應祖國的反美愛國運動，到有心人士 倡導革命思想，到辛亥革命爆發被喚起了愛國精神和革命熱情。自此之後，
菲華僑對革命建國出錢出力，對中華民國的締造發揮了無可抺滅的貢獻。
建國第一年 1912 年 8 月 10 日頒行的臨時憲法，規定海外華僑選派國會議 員二百一十四名，菲律賓華僑名額為六名。從民國初年至 20 年代，菲律賓 華僑又先後參與了反對日俄侵略內蒙東北，反對袁世凱恢復帝制及反對北 洋軍閥的運動。1920 年代中期以後，在日本對華的侵略中，菲律賓華僑不
82 劉芝田，〈九十年來菲律賓與華僑〉，《菲律賓華僑善舉公所九十週年紀念刊》（馬尼拉：
菲律賓善舉公所，1968），頁己 4。
83 黃滋生、何思兵，《菲律賓華僑史》（廣州市：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頁 465。
84 黃西燕，〈九十年來的華僑社會〉，《菲律賓華僑善舉公所九十週年紀念刊》（馬尼拉：菲 律賓善舉公所，1968），頁己 67。
但作國內同胞抗日的後援，而且在僑居地也利用合法手段進行反日運動。
菲律賓整個僑社所動員的，包括抵制日貨、捐錢、募款獻機、爭取輿論同 情中國、青年回國參戰、組織救國會募款勞軍等等。1937 年日本製造蘆溝 橋事變，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在此國家危亡關頭，菲律賓各華僑各社團聯 合組成華僑援助抗敵委員會，各省市僑社也紛紛成立抗敵會分支，再加上 其他華僑抗日救國團體等等，積極投身抗日救國運動。以捐款一項來看，
到 1939 年，匯給國民黨政府的款項已達六百萬美元。另又和東南亞各地華 僑一起組織統一機關籌款滙寄祖國，如 1938 年由馬尼拉僑領等提倡捐輸，
在新加坡設立的“南洋華僑籌賑祖國難民總會”（簡稱“南僑總會”）。該 會成立後，菲華僑在其集滙回國的常月捐中，按當地僑胞數字算出，平均 每人捐款數為東南亞各地華僑之冠。當時南僑總會主席陳嘉庚還對此特別 提出，高度讚揚。851941 年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開始於馬尼拉的轟炸，
並於 1942 年 1 月佔領了馬尼拉。在菲島陷日的三年多期間，在菲華僑因之 前對祖國的愛國表現和反日行動而備受日軍迫害，生命財產也受到嚴重的 摧殘。但華僑們的抗日愛國行動, 更化為積極的行動，青年志士參加華僑游 擊隊打擊投日份子，配合盟軍作戰，致力於抗日救國的宣傳，有很大的成 效。
菲律賓華僑對建立中華民國之前後所發啟開展的愛國精神，延續至其 後在國家多災多難時所進行的救國行動當中。正如抗戰期間當南僑總會主 席陳嘉庚基於不同的愛國角度批評蔣中正時，此舉使得素來熱愛祖國、長 期受到正統觀念影響、並在抗戰以來尊奉蔣為最高領袖的許多東南亞華僑 感到驚愕和反對。86
85 參見黃滋生、何思兵，《菲律賓華僑史》（廣州市：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頁 466~512。
86 陳共存口授、洪永宏編撰，《陳嘉庚新傳》（新加坡：陳嘉庚國際學會，2003），頁 312。
二、冷戰時期菲律賓華僑仍以「自由中國」延續中華民
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6），頁 331。此話出自于長庚口述，1962 年他被菲律賓政 府以共產份子嫌疑逮捕並於 1970 年復以此被遣送臺北判三年感化教育。案所苦，但愛國敬軍的熱誠卻不稍減。所捐款項截至 1958 年 5 月止共有三 十七萬三千一百零五披索，相當於美金十八萬六千五百五十三元，約可建 軍眷住宅七百八十幢。
又如 1958 年金門八二三砲戰發生，海外僑胞紛紛發動捐獻勞軍運動，
支援金馬前線軍民；而旅菲華僑各界，則於 8 月 30 日集會商定全面支援前 線軍民辦法，在全菲僑社掀起獻金支援祖國熱潮，數月間捐款數字竟達六 十二萬二千八百八十六披索，相當美金三十一萬一千四百四十三元，在全 球僑胞捐款中居第一。1959 年 8 月 7 日臺灣中南部地區發生嚴重水災，海 外僑胞聞訊即捐錢、捐物資救濟災區；此次救災的捐款數，菲律賓華僑又 居第一。
1961 年海外華僑響蔣總統一人一元救濟大陸饑餓同胞運動的捐款中，
菲律賓華僑捐款又是居首位，佔亞洲地區捐款數額半數以上。90 此僅舉其 犖犖大者，其它熱情踴躍捐輸更是多不可數。
又如海外青年回國軍中服務，開始於 1951 年的菲律賓馬尼拉華僑藝宣 隊回國勞軍。91而且正式採用軍中服務隊的名義，也是以 1954 年菲律賓回 國軍中服務隊為嚆矢。92再者，1956 年 10 月 28 日由經濟部、財政部和僑 務委員會共同召開，在臺北舉行華僑經濟檢討會議，世界各地華僑經濟團 體都紛紛推舉代表前來參加。出席人員二八三人，而以菲律賓出席人數二 十六人居冠。93
菲律賓華僑反共抗俄後援會成立後，除了在各重要省市設立分會以 外，也在後來擴大業務至學校與社會僑青的輔導，致力於反共宣傳；1954 年開始，歷年皆籌組學生暑期回國軍中服務團；各種藝術隊伍訪臺，加上
90 詳參僑務委員會僑務研究室編，《華僑愛國自動捐獻》（臺北市：僑務委員會，1969），
頁 102~119。
91 海外出版社編，《僑務一年》（臺北市：海外出版社，1956），頁 17。
92 海外出版社編，《僑務一年》，頁 18。
93 海外出版社編，《僑務一年》，頁 79。
歷年不勝枚舉返臺參加十月慶典、向蔣中正總統祝壽的團體，在在顯現出 菲律賓華僑與自由中國的密切關係，而他們這種愛國表現，實出自於對末 來一個強大祖國的期望。94
以上所敍述乃是菲律賓華僑對中華民國的忠貞熱情與密切關係。有論 者認為韓戰爆發後，「臺菲結盟，成了兩粒過河卒子。此後，臺灣開始在菲 華社會中發揮強大的影響力。」95
這是指當時東南亞國家當中，特別是菲律賓，因其為一親美的民主國 家，在菲境內絶不允許共產黨的活動或宣傳，故臺灣相較之下在菲律賓華 僑社會中能有所發揮，如在僑團、僑報及僑教等各方面的影響力。例如臺 灣當局就相當注意菲律賓僑團的動靜情況。1963 年陳副總統訪菲，由國防 部所調製的軍事參考資料中就列出菲當地的全菲性九大僑團：菲華商聯總 會、菲華反共抗俄總會、馬尼拉中華商會、國民黨總支部、洪門總會、菲 華學校聯合總會、菲華宗親聯合總會、絲竹桑林總社及廣東會館。96
學者黃滋生提出臺灣國民黨當局和菲華社會於冷戰期間之所以建立了 緊密聯繫，原因之一在於當時菲律賓和臺灣都在美國的保護傘之下，當時 菲律賓法律要求幾乎所有的華人必須登記為在臺灣的中華民國國民；另一 在於菲律賓華僑面對當時不斷高漲的菲化運動高壓，為了獲得外交上的支 持，所以與臺北當局保持密切。97
驗諸菲律賓華僑之反共抗俄後援會成立的宣示性目的，可更膫解除了 上述的可能性之外，也必須加上菲律賓華僑對中華民國更深的愛國情操，
如當時的菲律賓華僑反共抗俄後援會主席施性水在一次的工作報告說到：
我們回溯民國四十年本會未組織之前，那時共匪正在大陸得勢，猖
94 黃西燕，〈九十年來的華僑社會〉，《菲律賓華僑善舉公所九十週年紀念刊》（馬尼拉：菲 律賓善舉公所，1968），頁己 95。
95 潘翎主編，《海外華人百科全書》（香港：三聯書店，1998），頁 193。
96 國史館典藏，〈陳副總統檔案〉典藏號：006-010504-00006-005。
97 黃滋生、何思兵，《菲律賓華僑史》（廣州市：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頁 594~5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