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鴻慈與端方團的考察情形

由戴鴻慈與端方所率領的考察團(以下簡稱戴端團)，訪問的國家共達十五 國，另外還包括一些僅是路過的英屬國家。其行程簡述如下：包括在日本做短暫 停留，隨後橫渡太平洋前往美國參觀，完成兩個月的訪問以後，考察團橫跨大西 洋，前往歐洲訪問英、法、德等國。經丹麥政府邀請，考察團隨後一行人北上前 往丹麥、瑞典、挪威，隨後再南下東歐的奧匈帝國，接著順道參訪荷蘭、比利時、

41 北京市檔案館編，《那桐日記》(北京：新華出版社，2006 年)，頁 556

42 戴鴻慈，《出使九國日記》，頁 43-44。

43 〈出使各國考察政治大臣戴鴻慈等奏出使各國考察政治放洋日期摺〉，《清末籌備立憲檔案史 料》，上冊，頁 4-5。

瑞士以及義大利等國。回程的路上，行經埃及，以及亞洲的一些英屬國家。而整 個考察團，將以美、英、法、德與俄國作為考察的重點行程，歷時約八個月的時 間。

光緒三十一年(1905)十一月二十三日，戴端考察團終於離開了國門，為晚清 立憲踏上了第一次的出洋政治考察的道路。同行的隨員也已經先後到達，除了原 本的五大臣之外，隨員三十三人，各省派往隨同考察者四人，赴美留學隨同前往 者十一人，共計五十三人。其中，一同出使的隨員之中，以廣東、江蘇、浙江這 三省籍貫的人士為最多，佔隨員總數的一半以上。而隨員之中，包含後來赫赫有 名的施肇基(1877-1958)(往後成為第一位駐美國大使)、熊希齡(1867-1937)(曾任中 華民國國務總理)、溫秉忠(第一批清末小留學生之一)與岳昭燏等人。

五大臣出訪的第一站是日本，戴端團拜訪長崎；載澤團直抵神戶。從上海到 日本的長崎，有五百三十八里的航程，歷經了兩日船程，戴端團終於在二十五日 的清晨三點抵達。早食過後，即刻會同翻譯，與駐長崎正領事及當地的商務人士 會面。在長崎的期間，戴、端等人詢問了長崎華商的情形，這才發現在長崎的華 商人數並不多，直到近年始漸繁，事亦益劇。⁴⁴戴端團在日本的活動並不多，實 際上僅是路過而已，很快地，在二十八日轉往橫濱。戴端團在橫濱的重要行程之 一，便是考察了橫濱的正金銀行。因為戴鴻慈是戶部侍郎，他除了對銀行外觀進 行觀察之外，還對該銀行作了詳細的考察與記錄，準備在回國後供作參考。他們 另外還拜訪了華僑組織與各類華僑學校，包括長崎的時中學堂、橫濱的大同學校 與神戶的同文學校。隨後，他們並未轉道東京，而是直接去了美國。

十二月初二日午後，戴端團致電駐美公使梁誠：「現乘船，冬由橫濱開，約

44 戴鴻慈，《出使九國日記》，頁 51。

諫(十六日)抵美，上下陸拾人，乞照外商部，飭海關格外照料，慈方豔。」⁴⁵告知 啟行日期後，隨即啟輪出港，搭上前往美國舊金山的船班。從橫濱到舊金山，計 程四千五百二十五英里，但須先從橫濱經檀香山，再北轉至舊金山。一路上，命 伍光建、施肇基、熊希齡、王豐鎬預算此行往後的用度。此行領款二十六萬兩除 購備禮物、支發治裝、薪水等項之外，匯實金磅不過十七萬兩。而彼都旅處，用 度殊奢，侈費固非所以體時艱，過儉則亦無以尊國體，權衡豐檣，(木及)費躊躇 也。⁴⁶與隨員商訂預算各節以及各國勾留日期後，公舉幹事三員，由溫秉忠、施 肇基、伍光建專任一切庶務，並立訂「敬事預約」，將此行重點任務條列。此「敬 事預約」包含六大項：一立宗旨；二專責任；三訂體例；四除意見；五勤採訪；

六廣搜羅。⁴⁷戴鴻慈將此行應事之次序，予以條列，望所有隨行人員能夠明白，

此行考察重點，首重體察各國政治，訪問撰文，尤重體裁，切勿抱之以成見，而 需通力之合作，勤於採訪陬知各項圖籍，以編以譯，廣泛蒐羅。如此一來，方能 事半功倍，茲行非虛。可以看得出來，戴鴻慈與端方對於此次考察團肩負的重責 大任，相當重視，除了期勉所有的隨行成員，更希望考察團能夠不負眾望，完成 使命。

橫渡太平洋，耗以時日，沿途之中，往往風強浪大，入夜之際，也多風雨 交作，途中還恰巧遇上西曆的新年。船上各國男男女女，相見賀喜，除夕夜的晚 飯還有為了慶祝新年特別奉上的新年大餅，餅上並插上各國國旗，另有紙炮無 數，人人手持一端，以炮響來慶賀新年的到來，算是漫長而顛簸的旅程中，一段 有趣的插曲。《出使九國日記》中所記載的那一天是西曆的元旦，但是在船上卻 算是在迎接新年的除夕夜，戴鴻慈特別提及了有關於「舟向東環地一週者，則多 一日，向西環繞一週者，反短一日」的時差概念。往檀香山的路上，天氣漸漸晴 朗，已無大浪，所以船客們還相約至船面，以角賽為樂，並舉辦各項競走比賽。

45 沈雲龍編，羅香林，《梁誠的出使美國》(臺北：文海出版社，民國 66 年)，頁 306。

46 戴鴻慈，《出使九國日記》，頁 60。

47 戴鴻慈，《出使九國日記》，頁 61。

此外，戴鴻慈一行人還受船主之邀，至船面聽留聲機，觀賞西人、西婦跳舞為樂。

正月十一日，行船至檀香山，考察團於是登岸略作休息，順道訪問在該地 的領事人員與華僑。途中，想起我大清子民，尤其以廣東人居多，篳路藍縷，胼 手胝足於此地開墾，為圖一夕之安寢，卻以數萬人眾，寄人籬下而有逐客之懼，

不禁悲從中來。隔日，領事備雙馬來迎，檀香山政府也派遣了三名官員來迎。一 路上，華人子弟列於兩旁，手持國旗，列隊奏樂，歡迎於道。除了群唱愛國歌曲 之外，還高呼「皇帝萬歲」、「憲法萬歲」，其企盼立憲的熱誠，溢乎於言表，可 以想見海外之人心。⁴⁸

隨行人員除了報告僑民近年在此人數大減的原因之外，也談到了此地華僑 能通國文絕少的原因。因為檀島小學有義務教育，貧家子弟無不入學，因此在群 島學堂的一千四百九十九名華人，均習英文。同日下午偕同餐隨數人，拜訪檀島 總督喀達(Carder)，並獲贈檀島憲法、統計諸書，以備考察。又拜訪了中華會館，

對眾華商及工人演講，並贊助東華醫院二百元費用。隨後發電往外務部，報到檀 島日期，並電駐美使署。同一日，從北京方面來電，得知端午帥奉命補授閩浙總 督。稍晚一行人前往參觀水族院與博物館。晚間，領事及眾商設宴於署中，席間，

同為廣東人的參贊伍光建因舉觴稱：「方今急圖，是有三戰：一曰商戰，二曰兵 戰，而筆戰為尤急。乃因外人所以陵藉公理而魚肉我者，乃是知我國內情者少。

因西人不習中國文字，而吾國報界顯有能以彼國文字做為論說，以通彼此之情 實。彼國報章又輒不加審實，一切謾罵，每每以此釀成巨禍，欲消衅於無形，筆 戰不可不急。」⁴⁹聽者聞之，鼓掌叫好。同為廣東人的伍建光於國內的情勢瞭解 深刻，切中移居檀島的華民心聲，此點也與戴鴻慈於戊戌以來，主張朝廷應自設 報務為當務之急的想法可謂相互呼應，自然引起廣泛的迴響。

48 戴鴻慈，《出使九國日記》，頁 64。

49 戴鴻慈，《出使九國日記》，頁 66。

十二日一早，分贈總督、按察使以及領事等禮物以後，九時啟輪前往美國 本土舊金山(San Francisco)。期間，當地送迎的西人、西婦，還以紅花做為項圈，

舉巾揮手道別。戴端一行人，再度踏上旅程的下一站-美國。

一、 訪問美國

光緒三十二年(1906)一月十八日，戴端團一行人抵達美國本土。此次在美國 的訪問行程，不僅是戴端考察團第一個正式訪問的國家，同時，也是停留時間最 久、考察項目最廣泛的國家。在美國的考察行程，跨越了東西兩岸，一開始從離 島的檀香山起，隨後於舊金山登陸，行經落磯(Rocky)大山、內不加斯省

(Nebraska)、芝加哥(Chicago)等地。當然，赴美考察，不能不前往華盛頓(Washinton DC)，會見美國總統，順便呈遞國書，以表敬意。從停留的時間與項目來看，美 東的行程，可說是整個赴美考察的重點。歷時近一個月。其中，光是在華盛頓 (Washinton D.C.)與紐約(New York)就停留了近半個月，隨後在費城

(Philadelphia)、愛爾賣拉(Elmira)、衣迪家(Ithaca)、乃阿哥拉(Niagara)、波士頓 (Boston)、樓蘭城(Lawrence)委耳斯雷(Wellcery)、紐海文(New Haven)也規劃了近 十五天的行程。一路上，可以說是馬不停蹄，無所不覽。考察的項目也包羅萬象，

無論是公家性質的議會、衙門、博物館、美術館，或者是私人的機構，諸如：玻 璃廠、煉鋼廠、石油公司、屠宰獸廠等，再到公私立大學、中小學堂、水師學堂、

武備學堂等，甚至一般民眾的房舍，都納入考察的項目之中。以下僅就訪美考察 的重點項目，做說明與介紹，至於每日行程的細項，將以表格呈現。

(表一) 光緒三十二年(1906)戴鴻慈在參訪美國的行程 中曆 城市 參觀項目

1/18 舊金山 商場、車船公司、史丹佛大學 1/24 內不加斯省 農務院、監獄

1/25 市家谷 瘋疾及貧民院、癆病院、基督教青年會 1/26 市家谷 屠獸廠，農務製造廠、績麻局

1/27 華盛頓 趕赴華盛頓 奧多．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1858-1919)特別派了精琦(T.U.Jenks)前來迎接，

並且還安插了幾位貼身密探，以保護考察大臣的人身安全。精琦是耶魯大學的財 經教授，同時也是考察團中，參贊施肇基的老師，更曾於光緒二十九年(1903)應 清廷之邀來中國考察貨幣改革。美國政府派精琦前來接待戴端考察團，想必也是 基於這一層關係。也正因為精琦對於中國的財政問題略有涉獵，當他一路隨同戴 端考察團前往美國其他城市考察，在冒雪通過落磯大山，到達內不加斯省的路

上，曾與戴鴻慈提出他對於中國貨幣改革的幾點心得，他建議中國財政當務之 急，必先定平色之輕重；各省宜分設各局，以便轉換而平價值；按人民消費程度，

定鑄用之多寡；宜先定磅價，以免虧損；宜仿各國定金為本位；宜借款鑄金元，

以紙幣輔之。⁵⁰晚清以來，因為稅源的混亂以及戰敗賠款的問題造成清財政的困 頓。儘管朝中大臣對此多有建議，然而朝廷對於這方面的改革一直缺乏具體措

以紙幣輔之。⁵⁰晚清以來，因為稅源的混亂以及戰敗賠款的問題造成清財政的困 頓。儘管朝中大臣對此多有建議，然而朝廷對於這方面的改革一直缺乏具體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