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晚期篆隸名家風格新變
第一節 技巧精鍊的吳熙載
吳熙載篤守包世臣的書論，努力實踐，擅篆隸、篆刻、花卉，以書畫篆刻三 絕風靡江南。刻苦精鍊的技巧當代第一，在清末負盛名。篆隸學鄧石如，行草學 包世臣，五體皆工。篆刻外以篆隸成就較高，作品於遒勁凝練中具妍美流動之勢，
學鄧石如的端莊、渾厚的風格，加上自己的體會，風格更加飄逸、舒展、柔 中帶剛，法度嚴謹是較全面性的書家。茲從其生平、學書歷程、作品分析、風 格特色等探討其成功新變之處。
一、吳熙載生平
吳熙載（1799－1870），江蘇儀徵（今江蘇揚州）人。生於清嘉慶四年己未，
卒於清同治九年庚午，享年72歲。初名廷颺，字熙載。避道光帝諱棄廷颺名，以 字行。根據《中國美術名人辭典》，「五十後以字行」應指棄「廷颺」不用，用 熙載字讓之，六十五歲又因避同治皇帝（載淳）諱，棄熙載，改用讓之，亦作攘 之，又號讓翁、晚學居士4、方竹丈人等。據此其「熙載」字號的使用應早於「讓 之」。我們根據其用印判定作品創作先後，大抵早期用廷颺、熙載，中期用熙載、
讓之，六十五以後純用讓之。
吳氏鬻藝為生，是包世臣的入室弟子，鄧石如再傳弟子。《清史稿列傳》云：
「先世居江寧（南京），父明煌，始遊揚州，善相人術。熙載為諸生，博學多能，
從包氏學書。…熙載恪守師法，世臣真、行、稿草無不工，嗜篆分而未致力，熙 載篆、分功力尤深。復縱筆作畫亦有士氣。」5其一生活動地區主要在揚州附近，
道光時受王惜庵之托，續刻高鳳翰《硯史》。太平天國之亂，吳熙載(1853)為避 戰亂流寓到了泰州。晚年借居泰州觀音庵中，窮困潦倒，終老泰州。
吳熙載精小學兼善四體書與寫意花卉，尤精篆刻。少時即追摹秦漢印作，後 直接取法鄧石如，得其神髓。又綜合自己的學識，將「鄧派」篆刻藝術，推展到 高峰。在明清篆刻流派史上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對中日印壇有較大的影響。
吳熙載的功名僅是諸生6，吳的交友，據《清史稿》與《藝舟雙楫》記載，
有梅植之、楊亮、黃洵、毛長齡、姚配中、楊承汪等人，皆為包世臣門下弟子。
著有《師慎軒印譜》、《吳讓之印譜》、《吳讓之先生書畫集》、《通鑒地理今 釋稿》等。
4 晚學居士乃因晚年拜小他十歲的畫家鄭箕（芹父），學習花鳥畫而且一學就是十幾年，由此可 見，吳氏晚年虛心的學習態度。
5 《國立編譯館˙清史稿校註˙卷五百十˙列傳二百九十˙藝術二》，頁 11550。
6 明清時期經考試錄取而進入府、州、縣各級學校學習的生員。生員有增生、附生、廩生、例生 等，統稱諸生。《明宋濂送東陽馬生序》今諸生學於太學，則是指在國子監學習的各類監生。
二、學書、印歷程
書「以篆分為骨氣，要窺本源。」此語可看作吳熙載的書學主張。
吳讓之云︰「竊意刻印以老實為正，讓頭舒足為多事。」12這正是他的篆刻 章法的主要特色。「老實為正」雖是篆刻章法的主張，但以書入印，印文的章法 安排服從于篆書書法的自然之態。篆印相通，因此「老實自然」也可看作其篆法 主張。
其篆書用筆舒展、流暢，獨具面目，較之鄧石如，更加秀麗婀娜。且吳讓之 學識當在鄧之上，所以秀麗中別有書卷氣，使漢篆筆法得到了更淋漓的發揮。與 鄧相比，可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三、作品分析
吳讓之學習鄧石如的篆、隸書法，在風格上又有新的突破，篆隸兩體功力最 深。在書法方面成就最大的是篆書，其次是隸書。吳讓之以鄧的書體為依歸，使 隸書筆法參之入篆，篆之筆法參之入隸。
（一）篆書
吳熙載篆書風格有兩種，一種為受鄧石如影響，風格嫵媚秀雅。如《崔子玉 座右銘》、《篆書聖教序局部四屏》、《吳均與朱元思書四屏》、《宋武帝與臧燾 敕》、《三樂三憂帖》、《篆書六言聯》、《篆書軸》等。另一種則效法《天發神 讖碑》，強調形式創新表現，變為個性書風。如臨《天發神讖碑》與用此體創作 的《篆書五言聯》等。若以時間分期，則早期落款為廷颺者為五十歲以前，惟早 期作品少見。中期落款熙載、讓之並用，晚期純用讓之則六十五以後。茲選擇其 較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分析。
12 魏稼孫為趙之謙編《二金蝶唐印譜》，魏稼孫請吳讓之作序。序曰：刻印以老實為正，讓頭舒 足為多事。以漢碑入漢印，完白山人開之，所以獨有千古。先生所刻，已入完翁室，何得更贊 一辭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