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的推廣： endek 織布成為 Bali 地方化特色

（一）換上新制服

endek 織布除了在 Bali 藝術節中被省文化局選擇作為公開推廣的 Bali 島當 地傳統織布以外，在近十年中另有許多現象皆標示著 Bali 島各級地方政府也正 陸陸續續選擇 endek 織布作為 Bali 島認同的代表性織品。首先，是政府開始強 制規定公務員的制服要以 endek 織布為布料製作。以 Klungkung 為例，公務員 的 制 服 一 般 而 言 是 單 一 素 色 的西 式 套 裝 和西 裝 ， 但在 二 ○○ 二 年 的 時 候 ， Klungkung 區政府宣佈，由政府補助費用，強制規定 Klungkung 區的公務人員 必須添購一套以 endek 布料所裁製的新制服，並統一在星期四穿著上班。endek 布料須為藍色系，然而 endek 織布圖紋的選擇則可依各單位自行決定選購。同樣 的政策也在別的區域實施著，只是所規定的穿著時間以及布料顏色則各有不同，

例如 Denpasar 市目前是規定公務員在週五及週六必須穿著 endek 制服。而且通 常都是由政府補助 endek 布料的購買費用。Klungkung 市場內的店家對筆者說，

「Bali 省政府在今（二○○九）年要在推動 endek 織布，要求 Bali 島上各大小 單位的員工制服都改用 endek 布料，捨棄過去使用素色布的慣例。」 可見以 endek 織布作為制服這樣的規定和要求，在近十年來開始由區政府的層級向上往 省的層級擴大。（見圖 4-4，圖 4-5）

圖4-3

Klungkung 織 布 業 者 展 售 著 大 量 的藍色endek織布。筆者2009年5 月14日攝。

圖4-6

Klungkung的幼稚園孩童，不久前才換下他們的舊式蠟染布為材質的制服，穿上 新的endek制服。筆者2009年5月13日攝。

圖4-4

越來越常見Bali人以endek織布作為各 單位的制服布料，圖為翻拍自Bali藝 術節歷年官員到訪之影像。筆者2009 年6月13日翻拍自Bali藝術節展場牆 面。

圖4-5

越來越常見Bali島人以endek織布作為 各單位的制服布料，圖為Denpasar市 區內 一 所學 校內 的 教職 人 員。 筆 者 2009年6月4日攝。

選擇 endek 布料作為制服的現象不只是政府以公權力強迫公務員執行，政府 以外的單位也逐漸採行這樣的方式。圖 4-6 是二○○九年五月正當筆者熱衷於往 返 Klungkung 的織布工廠進行訪談時，一日路過村上一間幼稚園時碰巧遇見了 孩子們的放學，他們在老師的陪同下等待著父母親友來帶他們回家。孩子們鮮豔 的藍色 endek 制服上衣馬上吸引了筆者的注意與好奇。幼稚園老師說，他們過去 一 直 都 是 以 蠟 染 布 作 為 學 童 的 制 服 用 布 ， 但 今 （ 二 ○○ 九 ） 年 為 了 因 應 Klungkung 區政府的鼓勵，而將孩子們的制服全面汰舊換新，換上新的 endek 制 服。

（二）「endek：美麗的 Bali 織布」

近年，類似 Bali 藝術節中的織布展售會以及服裝競賽這樣的活動，在 Bali 島舉辦越來越多。其中較為大型的活動之一，是省首府 Denpasar 市在二○○八 年十二月開始舉辦的「Gadja Mada 城市節（Gadja Mada Town Festival）」，預計 由市政府的工業暨商業部門，以一年一度的方式在市區內最古老的街道 Jalan Gadja Mada 上封街舉行，以刺激 Denpasar 市十二月的觀光發展以及地方經濟。

二○○九年初，筆者在 Denpasar 的旅客服務處看到櫃台上擱置著前一年的活動 宣傳（見圖 4-7）。

其中關於活動內容的第二行寫著「嘉年華會（endek 織布與其他）在街頭（

Karnival (ENDEK, dll) on the street）」，其中 endek 一字被特別強調。於是筆者 找到市政府工業暨商業部門，一位負責策劃 Gajah Mada 城市節的負責人 Laxmy 接受了筆者的拜訪。她說二○○八年十二月是 Denpasar 第一次舉辦 Gajah Mada 城市節，內容有許多的藝術表演；「就像個小型的 Bali 藝術節，」她說。然而 城市節的定位卻是將重點放在「當代 Denpasar 文化」，故 Gajah Mada 城市節 的活動內容較偏向年輕（例如學生樂團的音樂表演）與強調創意的取向（例如服 裝創意競賽），同時也納入族群多元的元素（例如舞龍舞獅團的演出）。二○○

九年的十二月將會舉辦第二屆，並延長活動時間至四天。

在 Gajah Mada 城市節活動中所安排的 endek 服裝嘉年華，被視城市節裡的 重點節目與高潮。這場 endek 服飾嘉年華邀請了 Denpasar 市內的 endek 織布

圖4-7 Gajah Mada城市節封面以及活動內容預告。

業者來參與，讓他們以 endek 織布為材料，設計並製作創意的「傳統服飾」 Nusantara」，這是一場印尼的織布展覽會²⁹。Denpasar 以市政府為單位參加了隔 年舉辦的第二屆活動，並以推廣 endek 織布為參展目的，整理並製作了介紹 endek 織布的小手冊〈Endek：美麗的 Bali 織布（保存我們的遺產）〉與光碟（

見圖 4-8）帶到 Jakarta，也將二○○八年底舉辦的 Gajah Mada 城市節中的 endek 織 布 成 果 放 入 。 在 文 宣 內 Denpasar 市 工 藝 協 會 主 席 Ida Ayu Dharmawijaya 在前言中這麼寫著：

29 此活動是由非營利的非政府組織「Himpunan Wastraprema」所舉辦。此組織是一個以 Jakarta 為活動地點，由約兩百位不同背景與國籍的傳統織布收藏者與研究者為會員所組成，致力於關 心印尼傳統織布，同時也是 Jakarta 織布博物館的夥伴與支持者。成立於一九七六年六月，「

Wastraprema」源於梵文──「wastra」是布，而「prema」是愛好者的意思。組織的宗旨為提 升與鼓勵印尼傳統織布的保存與重視，因此除了研究以外，也致力於對社會大眾散播關於織布 藝術的知識。

Denpasar 是 Bali 島眾多的觀光據點之一，擁有其獨特的文化特色與遺 產。 Denpasar 同時也以織布工業聞名，其中一項「美麗的傳統織布

」被稱為「endek」。Denpasar 市政府透過「Denpasar 市工藝協會」，

試圖持續地保存這項文化遺產，並以「保存我們的遺產」為主題，以使 endek 成為 Denpasar 市在這個時代裡的代表織品。我們想帶您一瞥 endek 的風采。endek 是未來不論設計師、工藝家，以及社會大眾極具 開拓潛力的空間。我們將今年，二○○九年，訂為 endek 的覺醒年³⁰。

這段文字道出 Denpasar 賦予 endek 織布的意義。市政府將 endek 從眾多 產 品 當 中 挑 選 出 來 並 以 保 存 Bali 島 文 化遺 產 的 名 義 推 廣 endek 織 布 ， 對 Denpasar 市政府來說，endek 織布一方面同時代表著 Bali 島的傳統工藝，卻又 同時在當代的脈絡中有它獨特的地位，有足夠的潛力能開發更寬廣的揮灑空間。

Gajah Mada 城市節是以「當代 Denpasar 文化」為主軸，然而這樣的立場與態度 不僅單單適用在首府節慶活動的舉行上，其實也可以說是 Bali 島各級政府的政

30 原文為「tahun kebangkitan endek」。

圖4-8 由Denpasar市政府出版的endek推廣手冊：〈Endek：美麗的Bali織布〉。

策準則。而 endek 織布發展至近代，其所具備的特質，正好切合政府政策推行的 宗旨。

在這一章中，筆者試圖描繪 Bali 島 endek 織布產業發展過程中政府所扮演 的角色，其中，筆者認為 Bali 藝術節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政府不只透過 Bali 藝術節的相關活動，推廣 endek 織布作為 Bali 藝術文化中可加以創新的傳 統，更連帶帶動了產業的發展──而這兩點正是 Bali 藝術節舉辦的用意。Bali 藝術節是一個讓 endek 織布展示給觀眾的新舞台，使 endek 織布從織布機，到 工廠老闆，再到消費者這樣的生命途徑加入了新的停靠點：設計師、模特兒，以 及鎂光燈和走秀舞台。政府此般的刻意推廣，一方面可以解釋前章所描繪的 endek 織布產業發展，何以不斷的朝向更資本化的發展，另一方面，也使近年來 endek 織布被選擇、操作作為 Bali 島地方認同的象徵織品的現象，得以理解其 背後的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