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兩蔣文化園區的治理及系絡連結
第一節 政治系絡下的兩蔣文化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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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兩蔣文化園區的治理及系絡連結
兩蔣文化園區係從統治轉向多元治理的過程中，可以闡明近二十年來公共政 策領域確實有所變化，治理使我們意識到，有越來越多的行動主體加入公共決策 的過程，在互動中對決策產生影響，並構建了一種「多中心」協商合作的互動過 程。154同樣地，文化園區的治理發展亦會受到外在系絡的影響，再者，由於園區 為一觀光產業其推廣行銷是需要行動者來參與的公共事務，就此各個行動者是扮 演何種角色與職能，彼此之間的互動關係需要藉由本章來加以呈現。
本章共分為四節：第一節為探討政治系絡下的兩蔣文化園區，園區內的各個 景點受到我國外在政治系絡轉變的影響甚大，先予以個別分類介紹之；同時，從 園區的轉變與發生的重大政治事件中也可以印證臺灣的民主化過程。鑒於園區的 治理及發展涉及多元的行動者參與，第二節主要討論不同時期不同行動者之間的 互動關係。除了外在環境系絡的關聯與影響外，其內部治理關係也值得深入了解，
第三節即為探究各個行動者交織於園區的內部關係鑲嵌，彼此間的信任更是決定 行動者之間是否可以發展出穩定夥伴關係的關鍵；第四節為園區利害關係人的認 知鑲嵌部份，藉由解析是否有達到共識及認同來了解兩蔣文化「崁入」大溪的程 度，有助於鞏固未來文化園區的發展。
第一節 政治系絡下的兩蔣文化園區
臺灣的地方治理而言，囿於 1949 年的戒嚴體制，雖在 1950 年已開始施行地 方自治，惟其依循的法治基礎是行政命令，並不符合法至國精神，故有所謂「監 護型」或「訓政式」地方自治之譏。155此一階段的府際關係，中央政府係以高度 威權統治的手段來管理地方政府，直至 1987 年的解嚴，中華民國的政治體制才 正式邁向正常化、民主化。立法院於 1994 年制定省縣自治法與直轄市自治法（已
154Weller Powell, 2000, “ Search of Governance,” In Pierre (Eds.) Debating Governance.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pp. 40-43.
155江大樹，1996，《邁向地方治理：議題、理論與實務》，頁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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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 1999 年廢止），隨後，在《地方政府組織結構與功能之研究》報告指出 1998 年朝野達成「精省」，這是由中央政府為主導來推動的過程，但臺灣省政府的功 能萎縮後，地方政府的運作並未考量地方社區結構與住民認同問題，使得整個制 度變革為能與地方社會脈絡產生連結。156直到 1999 年通過了地方制度法，才將 地方自治的範圍予以明確法制化，藉此更賦予地方更多自主權。在外部全球化的 衝擊，再加上六都化的發展趨勢，一改過去所採的中央集權體制－地方政府僅是 中央政府的執行機關，現今中央政府控制的權力已慢慢逐漸轉移到地方政府、市 民社會、市場及第三部門所共享資源與責任的治理模式。
由上述可得知，這是臺灣地方治理上法制演變，由此可以看出臺灣地方政府 由傳統行政管理到多元參與治理的趨勢，而其中本研究的標的「兩蔣文化園區」
的發展軌跡除了可以揭示從統治朝向治理的過程（詳見第三章第四節），實質上，
園區的形成與開展與我國的外在環境系絡轉變更是息息相關。從 1987 年解嚴、
1994 年開放省市長民選、1999 年公布地方制度法、2010 年通過五都改制、2014 年桃園升格為直轄市，成為六都之一。這些都已逐步確立我國地方治理的法制基 礎。回歸至本研究的標的「兩蔣文化園區」，並結合第三章第四節的「大溪區觀 光演變時期歸納表」（詳見第三章第四節），將政治變遷下的文化園區的動態過程，
大致勾繪出下表，如下予以依序分析：
156紀俊臣，2002，《地方政府組織結構與功能之研究》，頁 13。臺北：內政部委託研究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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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公所；桃園市政府風景區管理處，2015 年 10 月 26 日，網址：http://www.tycg.gov.tw/travel/index.jsp；
桃園觀光導覽網，2015 年 10 月 28 日，網址：http://travel.tycg.gov.tw/zh-tw；呂春嬌，2008，《兩 蔣文化園區行銷策略之研究－兼論其對客家文化園區的啟示》，桃園：國立中央大學客家政治經 濟與政策研究所在職碩士專班碩士論文；謝明娜，2008，《歷史建築再利用為地方文化館之經營 策略研究─以桃園縣大溪藝文之家為例》，國立臺北教育大學藝文產業設計與經營研究所碩士論 文，以及筆者自行整理。
據政治系絡下兩蔣文化園區的動態演變表中，先將帶狀的文化園區（其中涉 及 7 項景點）分為兩大主要部分，第一部分即為「慈湖、後慈湖園區」，包含慈 湖陵寢、大溪陵寢、慈湖紀念雕塑公園，以及後慈湖的討論，這 4 者在地理位置 上較靠近，且皆受到 2007 年去蔣化的影響，故將此規劃為同一部分來分析。第 二部分則為「大溪中正公園、大溪藝文之家」，這 2 者在地理上皆位於桃園大溪 區的普濟路上，其中大溪藝文之家的隸屬機關轉變值得關注，主要涉及地方治理 的分權化特徵，另外，中正公園的功能也隨著威權政體的消逝，也變更為與民共 享的公眾場域。（另，有關「角板山行館」的部分將減少討論。）以下依此順序 闡述：
壹、慈湖、後慈湖園區
慈湖、後慈湖原為蔣氏的行館，其政治環境可以回溯至 1945 年至 1987 年的 威權統治時期。當時的府際關係，中央政府對於地方政府採取高度集權的運作模 式，「幾乎全盤掌握相關立法、政策、組織、人事與財政等權限」159，引起學者 將此階段予以「監護式」、「訓政式」地方自治之譏評。地方政府主要任務多在執 行中央委辦，甚少辦理憲法明定的各項自治業務。中央政府得以隨時干預地方政 府的權限，以封閉、狹隘、孤立的威權作為主導的力量，而台灣省政府儼然成為 中央的代執行者，而縣市政府幾乎受制於省政府。處於威權時期的慈湖賓館（現 為慈湖陵寢）、頭寮賓館（現為大溪陵寢）、國光計畫所興建的戰時指揮所（現為 後慈湖所在之處），這些當時行館皆列為高度軍事管制區。
處於威權統治時期（1945 年－1987 年）的桃園縣，地方政府主要附屬在中 央政府之下，接受中央政府指示，扮演政策執行之角色，重視組織內部運作，較 無關注地方政府以外的系絡，大多是一種上對下的權威關係。兩蔣時期屬於一種 偏向威權的政治環境，對於領導者的權力及指示，地方政府與民間社會僅能「服 從」其命令。這種關係具體呈現在桃園縣前縣長劉邦友的陳述：
蔣公一連到這裏（慈湖）踏勘好幾次，最後他決定要在這裡建個真正屬於他
159江大樹，2006，《邁向地方治理：議題、理論與實務》，頁 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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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家。因為 蔣公在台灣所住的房屋都是官邸，屬於公家的，沒有一棟 像浙江奉化溪口鎮的家，是符合他的想像和意思建造的。因此就著人找地主 洽購…土地。…附近數里之內的林野，全都屬於板橋林家花園林本源財團的 祭祀公產，林家在北部土地之多，他們自己也無法統計，蔣公要買這塊土地，
他們感到無上光榮，決定無償獻贈。160
蔣中正總統遂在慈湖、後慈湖興建行館，同時，頭寮賓館也原為板橋林家人私人 閒置農莊，但後續經贈與而為中央政府所管轄，成立「大溪檔案室」由專人收集 整理分類，隸屬於總統府組織機要室之下。顯現，中央政府係以「管制」與「支 配」的手段來處理當時的府際關係；其他非政府部門，如民間社會則是處於一種 被動、接受的角色。
直到 1987 年解嚴，慈湖賓館也因蔣中正總統辭世更名為「慈湖陵寢」（1975 年 4 月 16 日）；蔣經國總統逝世（1988 年 1 月 13 日），頭寮賓館也隨之改名為
「大溪陵寢」。為了陵寢與陵園的管理，特設慈湖陵寢管理處，隸屬國防部。1987 年後解除戒嚴意味著解除言論自由、集會結社等參與政治權利的限制，大幅度的 維護了受到憲法保障的人民基本權利；長期來看，也意味著台灣政治自由化邁向 了一大步，為後續的政治民主化奠定了基礎。從威權體制逐步轉型為民主化的過 程中，在野勢力興起，民間社會意識覺醒，許多長期被壓抑的爭議開始浮上檯面，
衝擊原本處於「由上對下」的統治關係，因此產生後續中央民意代表的全面改選，
1994 年直轄市長與台灣省長的直接民選，乃至於 1996 年總統的第一次直接民選，
這些政治民主化的作為也成為促成 2000 年政黨輪替的契機。161同時，「中央－縣 市政府」之間的發展關係已然展現雛形，縣市政府也將成為我國府際關係中的重 要參與行動者之一。
2000 年為臺灣首度的政黨輪替，打破了中國國民黨長期一黨獨大之一黨優 勢的政黨體制，使得政黨影響政治過程的競爭，是在於取得總統職位或是參與政 府之組成，而更加穩固了競爭性的政黨體系。162民主進步黨執政後，一系列改變 或移除昔日蔣中正或蔣經國執政時期的影響痕跡的運動逐漸發酵（「去蔣化」）。 當時的政治氛圍下，有關兩蔣的文物與塑像受到相當的爭議，2007 年甚至撤除 慈湖陵寢、大溪陵寢三軍儀隊的禮兵勤務，同年 12 月 23 日兩蔣陵寢正式封園。
160劉邦友，1994，《我家鄉桃園縣》。桃園：桃園縣政府。
161隋杜卿，2007，〈蔣經國總統與解嚴〉，《財團法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
網址：http://www.npf.org.tw/1/1927
162任德厚，2003，《政治學》。頁 186-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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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itional Justice）的實踐。早在 1997 年桃園縣長呂秀蓮任內時，時任桃園 縣大溪鎮鎮長曾榮鑑將慈湖旁近 4 公頃荒地闢建為公園，「收容」各地因去蔣化
網址：http://news.ltn.com.tw/news/local/paper/178805
164縣議員楊朝偉、李柏坊和鎮代表會及大溪鎮知名的木器、豆干、餐飲等產業界代表共六十多人 在後慈湖碼頭集結，高舉海報抗議封園，他們向政府喊話「慈湖撤哨，觀光沒了，錢也沒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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