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是萊恩：一個跨教育體制學生的故事
第三節 故事的理解與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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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故事的理解與詮釋
本章節的目的是我對於萊恩生命故事的理解，不僅要呈現萊恩身為跨教育體 制畢業生的故事之寓意，希望以較具結構性的語言來詮釋萊恩敘說的脈絡。
壹、對比與參照
本研究之背景為體制內/外學校的對比與參照，因此萊恩的敘說結構是由許 多對比與參照所構成，包括自己的轉變，以及與老師、朋友的關係等。值得重申 的是，這此所說的對比與參照，其內涵旨是一種對照的動態概念，而非界定其各 自的範疇，因此體制內學校與體制外學校並不是決然的二分法，兩者之間有許多 重疊的相同之處，如同第二章所提及之光譜概念，這樣的分類方式只是代表詞語 的指涉性，以及表達的便利性。萊恩也是抱持著同樣的想法，雖然她也是使用「體 制內/體制外」的語言，然而在敘說的內容中，她亦提及這兩者之間的交會與歧 異，因此再次說明。
分析第一份敘說文本的結構，整體而言，萊恩是以求學階段來區分，並且幾 乎在每一個階段中都有場域轉換的經驗，例如幼兒園時期從 D 幼兒園轉至 S 幼 兒園；小學階段下課後從轉入安親班，到轉出安親班；高中階段為從普通高中轉 至全人中學；大學時期從大一休學，到社區大學修讀一年，再復學完成學士學位，
唯一沒有場域轉換情況的是國中階段。所以，只要有場域轉換的情形，就可能存 在著兩種不同的經驗，因此敘說者就有了參照的機會。以萊恩為個案，由於她經 歷許多場域轉換的經驗，因此大量地使用參照方式來進行敘說之情形，倒也就讓 人能夠瞭解。下圖為萊恩的求學經驗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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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賦予了幼兒園老師都是溫柔的形象。
D 幼兒園的學習經驗與 S 幼兒園的輕鬆環境成為一雙對照，一邊是節奏緊湊 的學習壓力，一邊是在遊戲中學習的輕鬆環境，因此很清楚地可以見得萊恩的偏 好的學習方式─輕鬆環境、遊戲（操作）中學習。我認為這一階段的兩所幼兒園 之參照，成為萊恩生命中的學習模式，換句話說，就是萊恩只要遇到學習環境類 似於 D 幼兒園的，她就會想要逃；反之，學習環境類似於 S 幼兒園，她就會十 分投入。
二、小學階段
由於萊恩的父母是職業父母，因此小學下課後，萊恩必須待在 A 安親班等 待父母下班。這個時期也可以分作兩個階段，在萊恩的敘說中以三年級作為分水 嶺，在這之前沒有太多壓力，是愜意的生活，然而三年級之後，由於開始補習數 學，便開始了人生中一直被數學折磨的歷程。學習數學的歷程類似於 D 幼兒園 的氛圍─很多的作業，加上不斷的考試，成績不理想還會體罰，始得萊恩從小便 逃離數學，一直到現在還是如此。
另外一個與數學學習參照的是英文學習的過程，在友情的吸引之下，萊恩參 加了 G 美語補習班，一開始的初階學習也是充滿著輕鬆、遊戲的氣氛，然而學 習內容難度增加之後，免不了的必須背誦英文單字、文法規則等，這種機械式的 學習方法讓萊恩又心生逃離之意，因此她就轉到一位美籍教師的補習班。這位美 籍老師不注重傳統觀念的讀寫能力，反而使用生活化的教材，來激勵學生學習動 機，進而加強聽和說的能力。這樣的學習過程是開心的，因此萊恩不害怕學習英 文，甚至於已經離開補習班多年，仍對英文保持著高度興趣，以至於在日常生活 中會多加關注英文的事務，例如自己出國遊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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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中階段
國中時期是萊恩的生命中唯一沒有場域轉移的階段，不過這段時間充斥著較 多負面的生活內容，其中佔據絕大部分的是作業與考試。在萊恩的敘說中，由於 作業與考試實在過於枯燥乏味，萊恩在敘述一年級到三年級的數學與英文科目學 習情況時，她轉而描述她與任課老師之間的關係，似乎代表著學習情況會隨著與 任課老師之間的關係而改變，這也代表著老師對於學生學習的重要性。
萊恩提到有一次她幫忙一個朋友作弊，她話鋒一轉地將主題帶入規訓與權威 方面。老師與學校就是代表權威，而他們為了方便管理而制定了許多規訓，雖然 學生並不了解行為與懲罰之間的關係。萊恩在國中階段採取的因應之道是「保持 距離，以策安全」，和學校、老師、校規保持一定的距離，不犯錯、不反抗的作 法，，若非需要正面接觸時，則抱持著陰奉陽違、敷衍了事的心態，以保持一個 屬於自己的空間。
這個階段就像是沉重的壓力，當時的萊恩似懂非懂的瞭解壓力的來源，是升 學、老師、校規，但是卻不知道有什麼可以讓她解脫，於是就承受著三年，一直 帶著到高中。
四、高中階段
高中放榜時，萊恩就讀一所校風較開放的公立高中，不僅可以學生自主設計 與投票決定制服的樣式，學校還鼓勵社團運作，然而即使開明如該校，從萊恩的 敘說中可以得知，基本上它仍與國中制度沒有什麼差別，依舊權威。
萊恩十分地投入社團活動，連初戀男友都是社團裡的戰友，然而升高二的社 長選舉中，由於不透明的選舉過程，即使最後萊恩順利當選社長，還是造成其他 競爭者以及社員的不服氣，導致後續領導過程中的挫折與障礙，萊恩因而接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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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的建議轉至全人。
全人與體制內學校兩者之間的差異十分明顯，但是萊恩剛開始確有點小心翼 翼，原因可能有二：一為她是轉學生，甫進入一個新的環境，總是需要觀察與適 應該團體的文化與運作規則；其二為她的心中還留有對於體制內學校的刻版恐 懼，因此萊恩先維持著一貫的保持距離，觀察其他人的生存方式，再決定自己所 採取的行動。
適應之後的課題就是融入。適應是學習著行為舉止都像學校裡的舊生，而融 入則是要徹頭徹底的變成一名舊生，就像萊恩的敘說中提到的「就是在那邊我變 成一個 A 仔的姊姊的存在 就是 A 姐這樣子 那慢慢的大家認識我 其實就不會再 這樣子叫我 就是變成我是我自己（2:490-495）」。首先，經由觀察，萊恩已經知 道全人是一個安全的地方，沒有不合理的規定，更沒有不合理的懲罰，因此她開 始嘗試犯錯，先從翹課開始，久之，甚至還犯了三大天條之一。不過，在這些過 程中，萊恩開始學習思考，有關自己、生活周遭的事務，也回顧與省思自己的生 命故事。
待在全人的這兩年中，萊恩仍處於恢復狀態，回復成「有想像力的人」之起 點，對於許多（看不慣的）事情還是處於憤怒的階段，尚未找到一個健康的發聲 方式，這個將於大學階段比較清晰成形。
五、大學階段
懷抱著期待與忐忑進入大學就讀，缺乏先備知識的情況使得萊恩在大學第一 年的學業生活十分痛苦，因而決定休學去工作，晚上與父母一起去社區大學進 修。在社區大學中，萊恩看到非常不同於一般大學的學習組織。就組織定位上而 言，社區大學就像是體制外學校，沒有學位承認；學生都是學習動機非常強的成 年人；討論的議題結合社會時事，而不空泛等面向。萊恩在社區大學中學習該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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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學習，也是這次休學的契機，有了另一個參照，萊恩才逐漸明白自己適合怎麼 樣的學習方式，也更了解社會學的內容。之後，萊恩回到大學繼續完成學業，同 時也不間斷地在社區大學進修，如此雙管齊下的方式，讓萊恩對於許多議題都有 深刻的詮釋。
貳、逃離與堅持
在萊恩的敘說中，可以看出一種行為模式─逃離與靠近，當她遇到挫折、困 難與負面情緒時，她習慣性的要求停止與逃離；相反的，若是開心、有成就感的 時候，她便會堅持。萊恩共有三次逃離的經驗，第一次為中斷 A 安親班的學習
（中斷也是一種逃離），第二次為從體制內高中逃離到全人中學，第三次是從大 學休學逃往社區大學。前兩次逃離經驗的理由皆是因為萊恩遭遇負面的壓力，因 自己無法改變當時的情境，所以下意識地逃離，並沒有思考到解決之道，然而，
第三次的逃離卻是截然不同的。經過全人的洗禮之後，萊恩已經學習到思考方式 與能力，當同樣遭遇自身無法改變的情況時，她有意識地選擇另一種可能解決的 方式─暫時逃離無法解決的場景，沉澱，同時尋˙尋求其他刺激以觸發解決之道。
從 A 安親班逃離的時空背景為國小三年級之後，越來越多的作業與考試。
在第一份敘說文本中，有關國小經驗的敘說為第 83 行至第 427 行，其中「數學/
考卷─打─痛苦」的組合共出現了 7 次，共 17 行，由此可知，數學代表的是體 罰以及痛苦，而萊恩之所以逃離 A 安親班之背後原因在於數學作業和考卷，更 加深層的意義是逃離低成就感以及責罵的體罰。即使到了十五年後，萊恩還是對 於數學還是存在著排斥感，此舉源自於第一次接觸數學時，當時教師的不當教 法，無法吸引萊恩的學習動機，反之，卻讓她對於數學反感。
萊恩的數學學習歷程相較於美語學習，則能看出一大對照。萊恩由於好友在 G 美語安親班補習之緣故，她便也進入了該補習班。起初的美語基礎階段，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