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是萊恩：一個跨教育體制學生的故事
第二節 文本結構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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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計有兩次敘說文本，為了清楚識別敘說文句的來源出處，本文之編碼 的方式為（訪談次數：行-行）。以（1: 2-3）為例，此表示第一次訪談中的第二 行至第三行。後續以此類推。
第二節 文本結構描述
由於本研究目的旨於探究求學經驗，在前一次與白木的訪談中，我學習到啟 始句必須先將故事的範圍給勾勒出來，以免敘說者可能將焦點著墨於他目前感興 趣的事物，因此，我以「那我想要知道的是你從小到大的生命故事那 盡可能的 可以 focus 在 那個求學經驗（1: 2-3）」作為啟始句，請萊恩敘說從小到現在的成 長歷程，期待萊恩可以從記憶之初回溯至今畢業工作的經歷，並且將焦點著重於 求學經驗。這個啟始句是一個十分開放性的句子，我只給予了一個敘說方向的建 議，一開始萊恩有點不知道該從哪裡著手，在思索的時候，帶著自問自答的語氣 說「恩 求學經驗喔（1: 6）」，因為人們習於較具結構性的訪談，當面對龐複的生 命故事，反而不知從何切入，但是敘說之所以吸引我的特色之一就是敘說者全權 決定故事的排列組合，由敘說者拾起記憶裡的片段，不受問題所引導。萊恩想了 一下，便從小時候的家庭狀況「我其實 ㄜ 因為我的父母都要上班嘛所以其實我 們小時候 ㄜ就幾乎都是去幼稚園（1: 7-9）」揭起整篇敘說的序幕。
一開始，萊恩開門見山地揭示父母對於教育的觀點「然後 我爸媽 如果要說 我爸媽對於教育這件事情很重視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話 大概從我們進幼兒園開 始他們就非常非常的重視（1: 10-11）」，透過父母的教育理念來回應「跨教育體 制」的原因與起點。可以見得，從萊恩的生命圖像中看到回憶的起點，是幼兒園，
那是她的生命故事中一個美好的起點；而站在起點的人，是她的父母，萊恩的生 命故事中非常重要的他人，他們除了給予生命的起點，也是生活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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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了（1: 223-225）」，那時萊恩爸媽的工作地點為自家樓下，能就近照顧的前提 之下，他們便同意萊恩停止去安親班的請求。這個現象的另一面，顯示出萊恩爸 親班（1: 163-164）」，即使她能夠分辨喜歡與討厭的時期，但這種懷念的感覺已 不全然甜美了。 遊戲然後去學習（1: 177-180）」，因為學習英文的過程是愉快的、沒有壓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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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外加有的沒有的考卷（1: 265-270）」，本來就對數學反感的萊恩，加上這 位數學老師的疲勞轟炸，她開始採取不正當的管道來完成作業。萊恩採取應付的 說我的生活是還蠻愜意的（1: 422-423）」，如果當她面對壓力時，只要向父母反 應，都可以獲得解決的方式，而這種解決的方式就是逃避，「反正如果遇到壓力 我 的事情（1: 246-253）」；面對小學五六年級的數學科目，許多數學作業使得萊恩 壓力過大，對於數學產生反感的感覺，「所以開始就會去抄別人的 不會想寫啊（1:‧
後我也覺得好麻煩喔……我就想說不要學了（1: 412-419）」；甚至到體制內的高 中時期，因為社團生活的壓力，她便逃向了體制外全人中學。萊恩所謂逃避的辦 不要那麼快去放棄某一件事情（1: 403-407）」。萊恩的主張是認為孩子在年紀小 的時候，容易順從本性而趨易避難，所以輕言放棄，此時父母應該介入與孩子溝 通討論，而並非一昧地順從孩子的想望，錯失機會教育的重要時刻。陸、逃不了的國中考試壓力
萊恩在國中前的生活都還算是愜意，「所以我到 進入到國中之前 大體上來 說我的生活是還蠻愜意的（1: 422-423）」，國中充斥著作業和考試，其代表著就 是壓力。有趣的是，在這段敘說中，萊恩甚少提及任何國中生活的學習事件，她 將這種壓力的表述轉換成對於老師的印象，藉由描述老師的回憶，表示她的國中 學習生活的情緒。因為此時的學習本身沒有愉快可言，唯有碰到比較具有教育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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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的一個老師（1: 429-431）」，由於認可老師的情感因素，使得萊恩降低對於 數學的排斥感，比較勤於學習數學，「但是就是國一 至少國一那個時候 老師還‧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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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弊事件便爆發了，「然後結果 老師兩個人站在教室的正中央 老師就當場把你 批到 一無是處這樣 就是 羞辱你 對……反正就是類似把你的人格全部都扯進 去那個樣子（1: 515-520）」，這是萊恩人生第一次受到公開的辱罵，並且被威脅 著要被記過，「當場在教室都沒有聲音這個樣子 因為一走出去就開始一直哭一直 哭一直哭一直哭（1: 528-529）」。最後，萊恩沒有被記過，於是這件事情不了了 之。「他完全不分青紅皂白 就把你這樣子罵了一頓 然後也沒有去思考這個過程 當中究竟有什麼樣的問題 為什麼一個孩子要作弊（1: 531-533）」，這件事情發生 之後，英文老師沒有探討原由，一味地處理作弊後的後果，這樣的作法跨過了傾 聽與輔導，直接以懲罰行為作為結果，這就是體制內教育一大為人詬病的地方。
柒、鑽洞鑽縫之生存之道
「可是那個老師 我的那個英文老師的嘴臉 至今我真的非常非常的 印象深 刻（1: 570-571）」，這件作弊事件在萊恩的生命故事中具有十分重要的位置，導 致她給自己的國中時期下了一個註解，「對 我覺得我國中的生活是 （嘖）感覺 就是很像在一個有很多規定很多束縛的 的這樣子的體制當中（1: 575）」，這裡的 規定與束縛指的就是規訓。體制內的規訓多而雜，翻開學生手冊，琳瑯滿目的學 校規定，警告、小過、大過的規定形成一張張網，框在學生身上，但是卻沒有師 長的提醒或是輔導。
「基本上我 我還是一個很乖的小孩 我不會去違反校規（1: 578-579）」，這 句話的前提意思為違反校規就是壞小孩，但是萊恩卻沒有繼續深究校規本身的正 當性與合理性。「但是你去找一些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或是一些一些方法 盡量 恩不要什麼是都被這個體制給制約（1: 576-577）」，這是萊恩在體制內學校中的 生存之道，在規訓與自我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既不完全地順服學校規訓，但也 不至於遭受懲罰，卻又在縫隙之間呼吸些自由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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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有幾次被師長威脅記過的經驗。有一次是有關髮色。她的頭髮並不是很 黑，「所以曾經就有老師 就 就把我叫住說 啊你是不是有染頭髮…沒有很用力 但是就是 把我頭髮抓起來這樣子（1: 593-596）」，後來也是不了了之；還有一次 是鞋子的顏色，那時候學校規定只能穿全白或是全黑的鞋子，「我那時候第一次 買一雙愛迪達的鞋子 喔 超愛 那因為礙於學校只能穿黑色和白色嘛 所以我買 了一雙全白 唯一在鞋舌的這個地方 有一個金色的愛迪達 mark（1: 603-606）」，
只有一點點違規之處，但還是被學務處的師長發現了，當然免不了又被斥責一 頓。「反正你就只能講說好 喔 對不起 喔下次不會再穿了 但是當然還是再穿那 一雙啊 反正他又不曉得哪時候會再遇到你這樣子（1: 631-633）」，這是典型的學 校老鳥心態，面對師長的指責，第一時間就是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且馬上道歉，但 是實際上只是敷衍應付的形式作為。另一方面，從這個教師並不真的確實執行該 校規的情況之下，可以合理推論得知教師並不真的想要糾正學生的「偏差行為」，
「他就是要為難你 那你又沒有辦法（1: 628-629）」，萊恩認為教師的立場只是想 要展示教師的權威，以教師／成人的權威來壓制學生，並使其服從。「可是那種 低聲下氣啊 其實我覺得 對我來講是非常非常不爽的（1: 634-635）」，即使學生 認為不服氣師長的管教，但是與其抗爭，最好的結果就是低聲下氣的道歉，然後 將老師打發走開，避免一場正面衝突的災難。然而，其背後所隱喻的是教師的權 威感為一道跨不過的高牆，另一面代表的是學生別想要挑戰，甚至凌駕教師之上 的威權意識，進一步地，我們可以合理的懷疑這是否就代表著體制內學校的文 化，意即這種階層關係已經內化存在於學校裡人與人的關係。此外，這樣的教育 方式建立在一種恐懼之上，藉由學生對於教師／權威的恐懼，因此培養出順服的 學生，敢怒不敢言以及不敢發聲的被殖民意識，導致學生逐漸的失去自主意識，
而成為奴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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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諸多同儕的壓力，意使人感到羞愧而不犯錯，同時也是展示接受懲罰的下場，
以警告其他沒有遲到的「猴」，你千萬不要變成「雞」，遏止遲到行為的再出現，
也是一種呼籲學生不要「特立獨行」之表徵。在這種情況之下，除了關心受罰學 生，萊恩還想到了其它並沒有遲到的學生，「我不知道大家會不會去同情這些人 如果他是以殺雞儆猴的心態在作教育這些小孩子 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同情這些 人 會不會是說 學著去了解為什麼這個人會站在這邊（1: 699-702）」，萊恩更關 心的是學校如何教育學生，而這種標示「好」「壞」的舉動，將學生分族別類，
畫分出不遲到的好學生群體，以及遲到的壞學生群體，並不符合教育本質。除了 上述有提到的對於學生人格作出優劣判斷之外，成人的判斷加諸在學生身上的同 時，也影響了學生之間對彼此的評價，因此，這樣的作法也使得學生之間孤立了 起來，好學生總是不願意與壞學生相處，而造成學生之間的隔閡。
在體制內教育的敘說中，提到懲罰的時候，萊恩總是在後面提出對於被懲罰 孩子的同理心的想法，第一次是萊恩的作弊事件，第二次則是上述的遲到事件，
這與後來她在全人的求學經驗緊密相關。
玖、逃往全人的路上
玖、逃往全人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