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戲劇進入教室,教室自然成為舞台,成了舞台(包括前台與後台),每 個成員,老師與學生就都平等了,因為平等,世界就多元起來了。36
故事說演是維薇安.嘉辛.裴利老師長期以來在幼兒園教室中進行的課程,
如同裴利老師在其著作《直升機.男孩》一書中所言,演故事和說故事已經成為 她教的任何班級的課程。而在每個想像故事中,都能引發她對於一些問題的思考,
甚至可以從中瞥見在普遍性主題中的個人渴望。37 故事說演在裴利的教室中,被 視作一種想像遊戲或是假裝遊戲,也可稱之為幻想戲,在此過程中,孩子們的主 題與角色的情節會隨著戲的進行逐漸發展,孩子們解釋他們的思維,也使得我們 去思考、去探索。38從故事說演中,我們得以窺見幼兒的思維,並且,由於在故 事說演的情境中,幼兒能夠有更好的認知、敘事與社會表現39,因此,透過故事 說演的方式,有助於更加了解幼兒的思維與世界觀。
此外,派翠西亞提到關於裴利老師對於幼兒演出文學戲劇文本故事的看法指 出,裴利大力主張表演由成人作家所寫的故事作為教室裡說故事與演故事的補充 活動。定期的文學戲劇表演不只提供小孩字彙的學習,也可以豐富個人自編故事 的主題,更提供小孩文化的訊息,幫助他們逐漸進入所有種類的文學與文本。40 因而故事說演的文本除了演出幼兒自述的故事之外,當演出既有的故事文本,除 了透過演故事的過程了解幼兒的思維,亦為幼兒提供了文化訊息。
36楊茂秀,〈譯者序〉,《直升機.男孩》,臺北市:成長文教基金會,1996 年,頁 6。
37維薇安.嘉辛.裴利(Vivian Paley Gussin),楊茂秀,陳鴻銘,林意雪譯,《直升機.男孩:教 室裡說故事的魅力》,臺北市:成長基金會,1996,頁 23。
38維薇安.嘉辛.裴利(Vivian Paley Gussin),楊茂秀譯,《遊戲是孩子的功課──幻想戲的重要 性》,台北市:財團法人成長文教基金會,2007 年,頁 22。
39 同 38,頁 23。
40 《童年哲學》,頁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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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探究維薇安.嘉辛.裴利(Vivian Gussin Paley)老師作品中 教學實踐歷程,進而運用裴利老師「故事說演」活動於幼兒園教學現場,透
Friendship、Fantasy 的分析探究。第肆章,以四個「F」為基礎帶入幼兒園教 學現場,開展孩子的「故事說演」實驗,傾聽他們的故事思考和探討。第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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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嚴淑女所使用的故事演說方式並不是以孩子自由敘說的生活經驗或幻想故事 為演出劇本,而是以研究者選用的故事文本先與孩子進行共讀與閱讀的討論,再 以此故事文本作為故事說演的內容進行研究。後兩者的研究方式與筆者在此論文 研究中使用的更為相近,也因此也可作為筆者與幼兒進行神話的故事說演時的參 照。
綜觀國內關於故事說演在幼兒園的研究,數量仍屬稀少,唯從目前僅有的四 篇相關論文研究結果,然而從這四篇都能發現,研究者透過故事說演的研究進行,
更加認識幼兒的內心世界,以及想像遊戲、戲劇活動對於幼兒創造思考、情緒與 社會等方面能力發展的影響與幫助。此外,也因為在教學現場進行故事說演活動 的研究歷程,發現現有的幼兒學習環境存在的限制。筆者則希望在本論文的研究 中,透過故事說演中幼兒的敘事與戲劇表現,探究幼兒如何從中尋找世界與人類 起源的意義,在自身與世界的關係中探索,扮演一個活生生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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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參章 從世界與人類起源進入中國創世神話
他們所知有限,他們了解的事物遠比我們少。然而早在上學受教育之 前,他們便已展現非凡的學習能力。他們對於這世界的感受有時看似狹 義且具體,但有時候卻比成人的體驗來得更為廣泛。41
幼兒喜歡問為什麼?渾身充沛著想要探索萬物起源的好奇心。雖然才來到 這個世界短短五年,卻對周遭的事物都有自己的一番看法與解釋。在這一個章 節裡面,筆者在尚未開始為幼兒述說中國創世神話之前,先在教室中與幼兒進 行創世觀的訪談,詢問幼兒對於世界與人類的起源與討論的引導,蒐集幼兒的 思考與想像,並藉由訪談了解幼兒接觸中國神話的經驗。接著在第二節說明與 幼兒共同探究的八篇中國創世神話之選擇原因與改寫原則,並呈現此八篇改寫 之中國創世神話念讀版的內容。第三節則是針對念讀神話過程中幼兒的閱讀反 應與討論進行分析,試圖理解幼兒如何運用自己的經驗解讀神話與想像神話。
最後的小結 則綜觀在想像世界與人類起源以及念讀神話的討論過程中,筆者所 觀察到幼兒團體的思考與探索歷程。。
41艾利森.高普尼克(Alison Gopnik)。陳筱宛譯。《寶寶也是哲學家:幼兒學習與思考的驚奇發 現》。臺北市:商周出版:家庭傳媒城邦分公司發行,2010 年,頁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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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幼兒的創世觀~在神話探究之前
如果這兩個孩子能夠生動有力地問出宇宙如何開始,那麼我們多少就必 須把他們當作共同探討問題的夥伴了。42
在筆者正式開始蒐集研究資料之前,與全班幼兒共讀的圖畫書裡出現了原 始人,書裡面討論的是關於原始人的飲食習慣,而孩子的疑問就這麼來了,班 上的孩子先開啟了關於人類起源的對話。
「老師,原始人是誰生出來的?」
「我想原始人應該是跟我們一樣也有爸爸媽媽,他們也是他們的爸爸媽 媽生的吧」
「那他們的爸爸媽媽是誰生的?我的意思是,第一個原始人是誰生出來 的?」43
這個疑問來得剛剛好,與我心裡思考多時要開始進行的研究問題出現了交 集,於是班級中的孩子就這樣在這一天自然而然地開始對世界是怎麼來的?人 類是怎麼來的?發生了好奇心的碰撞與共鳴,我們著手進行了一連串的創世觀 訪談討論。
一、關於人類起源的討論
因此在進行訪談時,筆者與幼兒是先從人類起源開始討論的。在原本的課
42 G.B.馬修斯(Gareth B. Matthews),《童年哲學》,(The Philosophy of Childhood),臺北市:毛 毛蟲兒童哲學基金會,1998,頁 19。
43創 20171219,2017 年 12 月 19 日之創世觀訪談討論轉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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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創 20171220、創 2018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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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自然生人的觀點。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這樣的說法即是自然生人中的天 降地出型(從天堂下來的、從天上掉下來),此外還有巨石生人型(從石頭裡面 蹦出來的)、蛋生人型(一顆蛋裡面生出來的、人是從蛋裡面生出來的、是從恐 龍蛋來的啊、是一顆神奇的蛋),以及幼兒在談話中沒有提到的另外兩型:植物 生人型、水生型。
在天降地出型這一個類別裡,幼兒有許多不同的想像。他們認為人類的祖 先是從人類所生活的世界之外來的,包括人的祖先是飛下來的(祖先是從天上 飛下來、的天上有個雲 祖先載他飄下來)。也有幼兒認為人是神將其帶到這個 世界(老天爺帶下來 那祂是怎麼帶下來的 用一個很大的袋子帶下來),並且 具體地說出,這個神(老天爺)是用一個很大的袋子將人帶下來的。
中國其他民族中也有出現的人從天降神話,像是布朗族神話認為人是某天 狂風暴雨的天氣中,天漏了而掉下天上而來的四兄弟。47幼兒在討論中也有提 出人從天上掉下來,但在更進一步地討論時,幼兒則提出賦予人類主動性的想 像,認為人是從天上飛下來的。而在討論人是怎麼飛下來的時候,C15 認為是 因為祖先有翅膀,提出人是從天上飛下來的 C13 則說人是靠雲的力量下來的。
幼兒對於人從天而降的想像,也與神連結在一起。C11 說人類是老天爺用 一個很大的袋子帶下來的,於是我們接著討論:老天爺是誰呢?幼兒們幾乎是 沒有疑問,很快地決定老天爺是神。筆者後來再與 C11 非正式的聊天中,C11 告訴筆者,老天爺是像聖誕老公公那樣穿著紅色的衣服,從天上飛下來,帶一 個大袋子。人被裝在袋子裡從天上被神帶下來,來自於幼兒對於聖誕老公公帶 禮物從天而降的想像。西方而來的聖誕節文化,是幼兒生活中孰悉的元素,其 孰悉的程度,幾乎讓許多幼兒無法辨識是本土傳統節日或是外來節日48。雖然 這是當代不可避免的多元文化交融與互相影響,但幼兒在對話中所出現的訊 息,的確能夠提供教育工作者與家長再次思考節慶活動的選擇與設計背後,究
47黃晨淳,《中國神話故事》,臺中:好讀出版,2008,頁 25-26。
48黃磊,淺析傳統節日在幼稚教育中的重要性《貴州教育》,第 22 期,2011 年,頁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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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希望帶給幼兒什麼樣的教育文化意涵。
比較有趣的是,C11 在一月三號的這一段討論中說人是神用袋子裝來的。
在兩個月後第二學期的開學初期班級中討論課程的主題選擇時,當許多孩子熱 衷於神話與萬物起源議題時,C11 提出我們可以來研究袋子,本來老師們以為 這是一個不同於神話的想法,然而當筆者回到幼兒討論語料的分析工作中,才 發現原來這是一個來自於兩個月前因為討論人的起源,就已經萌發在孩子腦中 的思考種子。
在蛋生人的討論中,當第一位幼兒(C22)說人是從蛋生出來時,引起了大 家熱烈的討論。這些討論之中,有的是第一時間反對了這個假設(可是出來的時 候會被刺到啊 那要哪裡是從蛋出來的),反對的原因並不是基於生物學的理論,
因為幼兒其實也還未具備動物卵胎生相關的認知,而是根據對蛋的觀察而認為 蛋殼會刺,所以主張人不會是從蛋裡面出來的。接著,大家就陷入到底人是從 恐龍蛋還是雞蛋出來的問題來回爭論,討論過程中兩個推論都受到否定,最後
因為幼兒其實也還未具備動物卵胎生相關的認知,而是根據對蛋的觀察而認為 蛋殼會刺,所以主張人不會是從蛋裡面出來的。接著,大家就陷入到底人是從 恐龍蛋還是雞蛋出來的問題來回爭論,討論過程中兩個推論都受到否定,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