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肇宜少年小說的敘述觀點以第一身敘述居多,其次是主角第三身敘述,再
來是全知敘述和第三身旁觀敘述。
張子樟在《青春記憶的書寫》的敘述觀點上直接這樣說:
作者為了充分表達自己的理念,總是選擇一個最適當的敘述觀點來展開 故事。(頁 108)
傅林統對觀點的看法,在其《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表示:
「觀點」就是作者對讀者展現情節的角度,有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兩種。
第一人稱的觀點也叫做「單一觀點」,只能用「我」的眼光來敘述故 事,……「我」沒有到過的或不在場的事物不能表達。……這個限制,
使第一人稱的觀點有許多不便。不過……「我」所親眼看見的,也就是 能夠產生深刻的真實感。(頁 221)
他又說:
……第三人稱的觀點,作者就有了較多的自由,他可以站在客觀的立場 敘述一切,也可以鑽到人物內心去描寫他,不管主角是否到過或在不在 場,都可以敘述,因此也叫做「全知觀點」或「萬能觀點」……(頁 221)
傅林統又補充另一種比較特殊的觀點,但並無名稱說明,只舉例說:以小孩 眼光看成人生活、以動物眼光看人的世界等。
陳正治則在〈兒童小說的寫作原則〉裡,對於活用敘寫技巧曾表示:TPF13FPT
敘述故事從裡面講起,也就是採用故事中參與不平凡事件的角色為觀點 人物,透過第一身的眼睛及官能感受,敘述一切事件的,叫做內部觀點。
TP
13
PT參見林文寶等合著,《兒童文學》,(台北市: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2 年 3 月),頁 373。
內部觀點有主角第一身觀點、配角第一身觀點、旁觀者第一身觀點、第 一身複數觀點。(頁 373)
接著又說:
敘述故事從外面講起,也就是敘述者置身於他所訴說的故事之外,沒有 參與那些不平凡的事件;這種屬於第三身故事的敘述觀點,就是外部觀 點。外部觀點有全知觀點、第三身人物觀點和客觀觀點。(頁 373)
而陳碧月在《小說創作的方法與技巧》中解釋觀點的意義:
觀點又稱視角或視點,意指「文學上作者為表達素材時所取的有利的立 場」,對讀者而言則係指閱讀作品的角度。(頁 221)
她並將敘事觀點予以細分:全知觀點、限知觀點──有第一人稱(又依不同 類型的人物,分主角敘事、配角敘事)和第三人稱(也分從主角的角度敘事、從 配角的角度敘事)、客觀觀點。
全知觀點又稱萬能觀點,其敘述者有如上帝掌握著神一般的力量,是無 所不在的。全知觀點屬第三人稱的技巧,作者是以第三人稱的語法去表 現小說人物內、外在的全貌。(頁 221)
而限知觀點就不像全知觀點那樣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它受限於敘事人的角 度。
第一人稱的敘事者,是作者化身為小說中的主角或配角,用第一人稱 「我」的形式,親身去演述整個故事的進行,並參與小說人物的交談、
動作和對話。……可以把「我」本身的思想感受、心理活動或對主要人 物的看法和感覺,直接而細膩的告訴讀者。(頁 232)
再者:
第三人稱的敘事者,是指敘事人不在小說中出面,而是通過小說中的某 一主角或配角以第三人稱的角度敘事的。(頁 261)
而客觀觀點就是『作者的分離』,作家置身在作品之外,完全只敘述事實,
陳肇宜在《華麗的寫作鋼管秀下冊》裡介紹兒少小說的結構,有關敘述觀點
「主角他」與「他們」的故事。而因陳肇宜少年小說中無出現客觀敘述者,故省 略不予討論。
壹、第一身敘述者
亦即第一人稱敘事者,作者通常化身為小說中的主角或配角,以第一人稱「
我」的形式,參與小說中人物的對話、動作,親身演述整個故事進行,將「我」
所見、所聞、所感受與看法,直接告訴讀者知道。
一、主角敘述
敘述者已化身為小說的主角,「我」與小說中裡的人物、所發生的事都有 關,「我」敘述並評論每個發生的事件及自己內心的想望,通過「我」來把整個 故事敘述給讀者知道。
《真相拼圖》故事一開始,就是阿宏「主角我」剛結束一趟懸疑、震撼與感 傷的旅行,整理思緒後,嘗試說一個關於找回自己父親的故事。阿宏把記憶中舉 止斯文、長相好看、皮膚白皙、沉默寡言、個性孤僻的父親輕描淡寫一遍,再把 平日父親與他們母子冷淡互動的生活及他對父親的看法敘說大概。然後開始說出 最近發生的事,以及為何會去尋找父親,而找到的父親又是一個怎樣的父親。
阿宏的爸媽在他五年級暑假時離婚,他沒有難過;幾年後,他和媽媽到醫院 見他爸爸癌末臨終的一面,也沒有掉眼淚。
我的眼淚始終沒掉下來。然而,我自覺心安理得,因為這不是孝不孝順 的問題,而是緣淺情薄的必然結果。(頁 33)
阿宏的爸爸透過護士留下遺書給他媽媽、三張父親兒時的舊照片及一張幾年 前發生罪犯伏法的舊剪報。就因為不明白父親為何留這些東西給他,才促使他決 定去尋找照片之謎,意外揭開父親冷漠、孤僻的原因。
……我心裡明白,神秘事件也一定和賴明進的誤入歧途有緊密的關聯,
並且深遠的影響父親的一生。而且我確信,全部的答案都隱藏在三張相 片裡面;……為了我,為了母親,也為了他自己。(頁 53-54)
阿宏說的故事到他基測考完,帶著相片和剪報,背起行囊回父親故鄉時告了 一個段落。找到父親老友阿燦伯說的另一個「我與他們」的故事,是以阿燦伯的
「配角我」來敘述,筆者將在配角敘述時再說明。故事末了,呼應故事最前面阿 宏剛結束一趟懸疑、震撼與感傷的旅行,也就是阿燦伯告訴他關於自己父親的故 事後,一切了然於心,也放下了心中多年來對父親的恨與不滿。
啊!溫暖的家,可愛的家,有父親、母親和孩子快樂在一起的家!……
我就可以歡喜的投入它的懷抱,初次體驗天倫之樂了。……應該怎麼向 母親講一個故事,一個關於我幫她找回丈夫的故事。(頁 251)
《是誰在搞鬼》作者序裡,就是以主角「志強(蟑螂)我」來寫的,充滿俏 皮、懸疑又緊張的氣氛,吸引讀者想要繼續看故事的動機。吳志強介紹他和好朋 友之所以綽號蟑螂、蛔蟲、傻蛋及組成「三口組」的由來,讀者也一路跟著他和 這兩個死黨的驚險蒐證歷程,與家人、村人、警員們發生瘋狂、有趣的事兒,共 喜、共緊張、共懷疑。
我的心情正罩在愁雲慘霧裡,卻看到蛔蟲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不 過,看傻蛋緊皺眉頭,似乎陷入長考之中,讓我有些心安,因為我相 信……一切問題應該都可以迎刃而解。(頁 88)
當然,讀者也一樣在故事即將結束時,跟著「主角我」和兩個死黨一起見到 令歹徒聞風喪膽的侯局長和智慧有正義感的廖分局長,並歡歡喜喜接受英雄式的 表揚。
《肉腳少棒機車兄》和《是誰在搞鬼》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開場以漫畫圖 片介紹少棒隊成員,讓讀者不僅知道成員們的名字、綽號、球隊角色、優缺點梗 概,更可以知道故事人物眾多,要有心理準備;當然,有助讀者在閱讀時突然忘 記出現的角色是誰,可以翻到前面圖片介紹尋找各個角色的蹤跡。還有,作者偶
而會以旁觀者身分以不露痕跡方式或藉配角發聲,敘述球隊分配、球賽過程等。
「主角我」張裕隆(捕手)和主投江宏彬是默契十足的夥伴兼好友,好友的 一舉手一投足都躲不過機車(張裕隆的綽號)的眼睛。
我拎著球棒回到本壘邊等候,轉頭看著在樹下把輪胎打得砰砰響的江宏 彬,心頭又不禁一陣疑惑:他今天到底怎麼了?(頁 20)
正如陳肇宜所言,如果你不懂棒球,就親自到棒球場看球賽、或看幾場棒球 轉播,一定會懂。讀者隨著張裕隆所見、所聞、所感受,一起打了好幾場精采的 棒球賽。
二、配角敘述
把自己當成小說故事或事件的見證人,作者透過「配角我」的觀察、思想,
去展現有關主角的故事,並建立讀者對「配角我」同一體的感受。只是,「配角 我」僅能敘述所見所聞,無法超出其他觀察,頂多只是推測,所述有限。
筆者認為《跑道》這故事編排充滿趣味性,可以想見作者的用心。故事開始 的〈起點〉和故事結束的〈終點〉是以配角「兒子我」來告訴讀者,接下來的故 事將是「主角第三身」的爸爸要說「他」的故事,就從〈第一圈〉到〈第二十圈〉
的跑道。「爸爸他」在主角第三身敘述時再說明。現就以「兒子我」在夏日炎炎、
烈日當空陪著老爸回故鄉的懷舊之旅,一路說起為何發脾氣、賭氣,而後同意和 爸爸來一趟無聊透頂的旅程,苦中作樂與抱怨,開始反悔之前的種種。一直到終 於撘著老舊的客運來到爸爸小時候住過的故鄉,看爸爸小學時跑過的跑道、聽爸 爸說起他的跑道故事而覺得是一趟值得且珍貴的旅程。
我不但沒睡著,反而聽得津津有味,情緒更是隨著情節的起伏而澎湃不 已。我現在終於能體會老爸的用心良苦,這趟旅行果真能增進父子之間 的了解。(頁 248)
《真相拼圖》故事中另一個「我」的角色是阿燦伯,當阿宏找到他,要了解 他爸爸的過去時,「阿燦伯」變成敘述故事的「配角我」,而他所告訴阿宏與讀
者的「主角」則是阿宏的「爸爸阿俊」。
阿俊、阿燦、阿進是鄰居。阿俊的爸爸是公務員,媽媽氣質優雅,阿俊功課 很好,大人都覺得他的前途無量。阿燦的爸爸開卡車,媽媽經常破口罵人,就比 不上阿俊的媽媽;阿燦雖然和阿俊一樣讀升學班,功課卻普通,阿燦的媽總是要 他跟阿俊學習看齊;而阿進的爸爸做木工,有時有工作、有時沒有,家境不好,
開口閉口都帶髒字;阿進的媽也是東家長西家短的長舌,阿進功課差念放牛班,
開口閉口都帶髒字;阿進的媽也是東家長西家短的長舌,阿進功課差念放牛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