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社會衝突的主題,是指主角對社會主流或現象的習俗與價值觀,產生情 感的衝突時,在調整內在自我的衝突外,也學習如何溝通和適應社會所發生的事 件與問題,並在彼此間取得平衡。陳肇宜小說文本中,有許多民間習俗、文化傳 承、道德是非觀、貧富價值觀、家庭結構改變、毒舌變相型態當道等等社會議題,
都是本章節深入探討的主題。
表 5-5 與社會衝突的主題
編號 書名 次主題
01 《跑道》 貧富的懸殊社會、向錢看齊的扭曲價值 觀、關注台灣運動員的未來生涯
02 《我們的山》
隔代教養、面對綁架、犯罪的變態行為、
價值觀扭曲、貧富懸殊的社會、感恩惜 福、愛與關懷
03 《聽!蟾蜍在說話》 關懷家鄉的一切、尋根訪祖、性別平權
04 《真相拼圖》
單親家庭、尋根之旅、毒舌氾濫成為社 會普遍現象的災難、凶殺犯罪的變態行 為、價值觀扭曲
05 《阿嬤的滷味》 感恩惜福、愛與關懷、重男輕女的迷思、
傳統習俗──祭拜
06 《是誰在搞鬼》 面對販毒、走私、犯罪的變態行為、價 值觀扭曲、求神拜佛傳統社會現象 07 《春風少女心》 獨居老人、隔代教養、單親家庭 08 《肉腳少棒機車兄》 關注台灣棒球球員的未來生涯、性別平
權
09 《開心天使》 人死後大體完整的迷思、器官捐贈遺愛 人間、感恩惜福、愛與關懷
陳肇宜少年小說中,幾乎都有與社會衝突的主題,在環環相扣緊密互動的人 群中,這種衝突是不可避免的。除了時代的差距所產生的社會行為和道德價值觀 外,城鄉差距所產生的思想、行為和感情的表露,都有極大的衝突與矛盾,讓主 角與讀者必須對這些衝突有所反芻,調適出自我與社會和平共處之道。筆者以其 作品內容與社會衝突相關分為:貧富懸殊的社會;家庭結構的改變;追尋根源與 懷鄉;運動員的未來生涯;遺愛人間的衝擊;價值觀扭曲的群象;傳統習俗的情 結;重男輕女的迷思;感恩關懷與包容。
壹、貧富懸殊的社會
不管是哪個國家,都有貧富懸殊的問題,然而台灣的社會現況,逐漸走向M 型社會。原來以HT中產階級TH為社會主流已逐漸消失,轉變為富裕與貧窮兩個極端,
富者可以日進斗金、足以敵國;窮者三餐不繼、居無定所,貧富差距的現象是越 來越嚴重,造成許多向錢看齊的扭曲價值觀,令人擔憂。父母若鎮日汲汲營營於 金錢的追逐,現代青少年們看在眼裡,不免也耳濡目染,以追逐名利為職志,那 麼,將來,真正安貧樂道知足者,又有幾多人呢?而陳肇宜的少年小說有這樣的 主題呈現,似乎在警示我們:要給孩子一個健康、安全的環境,不應只是用錢來 滿足,簡單的生活、溫暖的情感、心理的自在、值得親近的大自然、追求理想的 奮鬥……都不一定是金錢可以買得到的,但卻在生活週遭可以信手拈來,重要的
是:我們成人給青少年們怎樣的價值觀與示範。
在《跑道》裡,政彬算是貧者的代表,而名揚就是富者的象徵;儘管政彬長 得比名揚高大,體格比名揚好,但是,賽跑連敗的滋味,不得不讓他也開始埋怨
「命」不好,開始替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哼!我這輩子休想趕上陳名揚了。我沒有釘鞋穿就已經輸他三分,再 加上我還得做那麼多工作,又沒有大魚大肉好吃。哪像他,今天參仔雞,
明天當歸鴨的進補,又不必工作……」(頁 69)
他忌妒名揚有個當家長會長的爸爸,忌妒名揚穿名牌的運動服、穿連鎮上都 買不到的釘鞋,還有每天吃那麼好可以補強健的體力,但他是羨慕勝過於忌妒吧
!雖然講話酸溜溜的,可也羨慕有錢人家真好。
「沒怎麼,就是看他不順眼!他太驕傲了!我最討厭看他那副穿『愛迪 達』運動服的樣子,好像世界上就他最有錢似的!」(頁 117)
而身為家長的呢?面子與自尊問題,都會在言詞與行為中表露無遺,如果是 良性的競爭,也是促使自己進步的動力。
「別以為我養不起你們!該吃的、穿的、喝的,我一樣也不會少。等我 ……讓我們的店變成『店仔頭』最大的柑仔店。嘿!到時候啊……你們 變有錢人啦!」(頁 168-169)
但畢竟孩子本性善良,除了忌妒羨慕外,並無勾心鬥角的行為,直到接近尾 聲,名揚與他決賽一百公尺時,不慎跌倒而膝蓋受傷以至屈居第二,他竟同情了 起來。
看著他們父子離去的背影,政彬的內心不禁難過起來。他回想自己以前 落敗時心裡難過的情景,想必名揚此刻的心情也一定不好受,何況他還 受傷呢。政彬又想起自己以前曾經暗地裡詛咒過名揚,心中更是深深 自責起來。他真希望此刻落敗的是他自己,跌倒的也是。(頁 232)
《我們的山》也是貧富差距很大的家庭。佳君的父母經營一家電子公司,整 天忙著工作賺錢,住別墅豪宅,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還有傭人和司機,更 養一隻只能觀賞不能看家的寵物狗,她的阿嬤閒閒沒事做,只好靠打牌打發時間
,以防老人癡呆。而阿福、阿財呢?住在市場內陰暗窄巷的屋子裡,爸爸沒讀什 麼書,只能做勞力的工作,有時開豬仔車、有時打零工,身上的工作服還發出陣 陣的豬屎味;媽媽則在一家菜市場的自助攤子幫忙炒菜洗碗,經常拿沒賣完的剩 菜剩飯回來給家人吃;而阿嬤,則每天出去撿舊報紙、紙箱回收販賣以及去碧潭
賣玉蘭花,賺取微薄的利潤,當然,他疼愛孫子的方法就是買得起的養樂多了。
孩子們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自然而然養成習慣,沒有懷疑或接觸過,並不 能完全理解有錢沒錢人家的生活方式和想法。佳君住在美麗的花園洋房裡,不知 道自家的玉蘭花也可以賣錢;養了一隻附有血統證書的名貴迷你貴賓狗陪她玩,
沒有單獨在馬路上走過,更不用說去爬山,認識許多動植物;有一次,佳君和阿 福、阿財去爬山,閒聊間知道佳君竟然整個星期排得滿滿的,一、三、五晚上上 家教補數學課,星期二鋼琴課,星期四舞蹈課,星期三、六下午美語課……她不
覺得沒什麼不好,因為她的媽媽告訴她「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她的爸爸 也告訴她「多學點東西,比整天閒蕩沒事幹來得好」。在阿福和阿財眼裡,只覺 得佳君很可憐!因為兩兄弟的爸爸常陪他們去玩、爬山、抓昆蟲研究,還會教他 們如何愛護大自然環境的道理,他們的爸爸說,小孩子就是要玩的,會玩的小孩 子才健康。所以,他們根本不用上什麼補習班。
「我什麼班都不用上。上次賣自助餐的老板娘要我爸讓我和她家炳煌一 起去上數學加強班,我爸回她說,每天在學校上了那麼多小時的課還 不夠?哪有放學後還要再去上課的道理?有哪個大人下班後不回家再 去上班的?又不是窮斃了,非得賺加班費不可!」(頁 50-51)
與阿福、阿財和他們的父母及阿嬤相處後,佳君竟然羨慕起窮人家孩子可以 自由自在去爬山、養昆蟲、採草莓,不必成天怕被綁架,僱個司機與傭人來監控 自己。而阿財歷經一次綁票事件後,一點都不羨慕有錢人。他仍然喜歡他那個成 天忙得很快樂的養樂多阿嬤,也希望將來長大做個快樂的司機。阿福呢?他說山 是他快樂的城堡和王國,山上沒有國語、數學和社會,只有自然,而且是大、大、
大自然……雖然這個結局是大家樂見的,但事實不一定是這麼完美,可是,陳肇 宜在文本中透露出貧富差距的懸殊社會,是一個不容忽視的普遍現象。
貳、家庭結構的改變
時代一直在變,家庭結構也跟著改變。以往熱鬧滾滾的大家庭、或是數代同 堂的折衷家庭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單親家庭、多元家庭、候鳥家庭。家庭 結構不健全之下,父母或父或母親無法親自照顧自己的上一代及下一代,於是衍 生出獨居老人或是隔代教養、虐童等問題,而這些問題就成了當下處處可見可聞
的社會現象,怎不令我們擔心將會衍生出更多的社會問題呢?。
作者在《我們的山》裡所描述的佳君,家庭雖然結構健全,但父母是電子公 司的經營者,整天忙著開會、出國考察、上班,把孩子託給學校、補習班、家教、
傭人、司機,甚至是只有陪伴功能的阿嬤,雖然父母很疼愛小孩,但這種以金錢 請別人教養出來的小孩,待到她成長為青少年稍懂事時,是否會引起親子間難以 溝通的戰爭呢?親子間的感情隨著互動的減少而疏離,變成冷漠與不信任,這是 我們不得不在乎的嚴肅問題。
《真相拼圖》算是典型的單親家庭。主角阿宏的父親因為幼時毒舌闖了大禍
,讓玩伴的母親(未婚媽媽)受不了流言的羞辱而結束了母子兩人的生命,而另 一個同學也扛起所有的過錯,走上歧途成了社會罪人……父親日夜受到內心譴責 與煎熬,以孤獨來懲罰自己。直到結婚生子,發現日漸成長而越來越像當年自己 的兒子時,竟然無法承受這樣的愛與幸福,而將自己封閉起來;離婚之後,放棄 監護權,讓兒子以為父親從來不曾愛過他,而成為冷漠的父子關係。母親為了彌 補兒子欠缺的父愛,盡其所能的母兼父職,幸好母親擔任教職,除了高學歷,也 是高 EQ 的媽媽,她很少在孩子面前數落父親的不是,頂多用「陰陽怪氣」來形 容,甚至以豁達的心態──『因誤解而結合,因了解而分開』來解釋這段冷淡的 婚姻。至少,媽媽把全部的愛給了他,這算是一個比較幸福的單親家庭吧!
而《春風少女心》裡的雅莉,是遊走在單親邊緣的無辜小孩,因為父親在大
而《春風少女心》裡的雅莉,是遊走在單親邊緣的無辜小孩,因為父親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