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主角與自己內在情感衝突或與他人互動後所產生的思想、行為,經由不 斷的探索、協調、整理、適應等過程而趨至平衡,都是「與自我衝突」類型的主 題。每個人在面對成功或失敗、處世態度積極進取或消極退縮、做事態度盡心盡 力全力以赴或怠惰馬虎敷衍了事、待己嚴律待人寬恕、對金錢妥善規劃或揮金如 土、充滿自信快樂或悲觀頹唐……這些人生觀的主題,在陳肇宜少年小說創作中
呈現正面、積極、光明與向善。
青少年在成長的過程中,往往需要面對許多不同的阻礙、磨難、挑戰和恐懼,
而安全的家庭環境、父母、親人、師長的溫暖關懷便是建立內心安全感與自信的 泉源。文本中的主角為了追求個人的理想、或因遭逢家庭驟變、朋友背叛、攸關 性命生死等災難,希望在這些矛盾、痛苦、逆境中,憑藉他人的激勵與自我信念 的凝聚,努力付諸行動的能量,克服恐懼和害怕,衝破難關,以達目標和願望。
陳肇宜的少年小說以此類為主題就有五本之多。
表 5-3 與自我衝突的主題
編號 書名 次主題
01 《跑道》
挑戰考驗、自我成長、接納自己、勇於 實現自我理想、做事有始有終、努力負 責任
06 《是誰在搞鬼》 天生我材必有用、活出自信 07 《春風少女心》 自我成長、勇於克服恐懼和困難 08 《肉腳少棒機車兄》 肯定自己的價值、克服困境,努力完成
任務
09 《開心天使》 尊重生命、延續生命、肯定自己的價值
,散播愛,完成使命
在青少年的成長階段,歷經自我衝突的挑戰而通過考驗,對青少年而言,
也正代表個人即將脫離幼稚與無知,脫胎換骨而趨於成熟穩健。筆者將根據陳肇 宜少年小說文本特色,分出次主題來闡述:挑戰考驗,達到自我的成長;接納自
己,實現自我的理想;有始有終,做事努力負責任;自信肯定,天生我材必有用;
完成任務,克服恐懼和困難;尊重自己,延續生命散播愛。
壹、挑戰考驗,達到自我的成長
逐漸長大的青少年,歷經成長的挑戰與磨練,即將接觸一個十分複雜與矛盾的真實人生,需要相當的時間去調整、適應;在這時期,他需要指引、說明與鼓 勵,學習愛、忍耐、了解、同情與責任心,才能自我成長而成熟穩重。
在《跑道》一書中,敘述少年李政彬的爸爸因為一次意外車禍摔斷腿而性情 大變,生活重擔也全落在媽媽與政彬兄弟二人身上。因為妹妹還小,年差一歲的 兄弟兩人,每天一大早天未亮,就要去果菜市場批貨回家給媽媽販賣;放學練完 田徑還要和弟弟輪流割蕃薯葉餵豬、顧雜貨店。在一次晚回家的路上,需經過一 座新墳墓去割蕃薯葉,他和好友家坤的對話,正述說著自我成長的艱辛。
「沒關係啦,等一下我陪你去割蕃薯葉,有人做伴就不會害怕了。至於 猪仔,就讓牠們餓一下沒關係啦,反正是畜生嘛,又不會開口告狀。嘿 嘿!」(頁 49)
「就是畜生才會告狀。人挨餓,還可以勉強忍著,畜生就不同了,一旦 來不及餵食,就會吵翻天。……希望不要吵到我老爸去看才好……」(頁 50)
跟著情節發展,政彬因為練晚跑,睡過頭,晚去批貨,被爸爸嚴厲責罵,不 准他去練田徑。正彬果真不敢違背,卻讓校長、家長會長、教練、老師晚上親自 登門拜訪。爸爸、媽媽才知道正彬在學校優良突出的表現,而與有榮焉,不再阻 止練田徑,還鼓勵他加油。同時,大人對話中,不但讚美正彬的乖巧、懂事、孝 順、獨立、能幹、脾氣好、個性善良……媽媽也說是自己太軟弱,才讓兩個孩子 去做那麼粗重的工作……回應前面為生活努力奮鬥的歷程,讓自我成長的主題完 全呈現無遺。
政彬感到心頭五味雜陳,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大人說得那麼好。剎 那間,所有的委屈全湧出來,凝結在心頭,化不開了。於是,眼睛一酸,
兩行熱淚潸潸而下。(頁 157)
《春風少女心》中的少女雅莉,因為父親做生意被騙,地下錢莊來討債而躲 到大陸,卻被誣陷而意外入獄;雅莉的媽媽帶她回鄉下阿公家居住,媽媽則到工 廠賺錢。從大都市驟然到偏遠的鄉下,突然過沒電話、沒電腦、沒有線電視的日 子,讓雅莉適應困難。更神秘的是阿公身上不時傳來一陣陣的尿騷味,讓她不知 如何是好。在一次夜裡,雅莉初經來潮,被自己內褲裡的血跡嚇到,更讓她情緒 激動而啜泣起來。這是少女自我成長必經之路,卻在尷尬、無助的狀況下發生。
這是女孩子轉變成大人的必經過程,也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然而雅 莉並沒有半點喜悅,反而有些慌亂。這麼重要的時刻,應該要在媽咪的 陪伴和照顧之下度過的,怎麼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浴室裡手足無 措?(頁 112)
接著隨情節一路發展,雅莉和阿公、三嬸婆學會做龍葵稀飯、五柳羹、煎魚
……直到阿嬤忌日那天,伯父、伯母、姑姑、姑丈回來拜拜,讚美雅莉的能幹,
卻不小心隨口提到電視新聞報導一則小男孩被狠心母親遺棄在菜市場,阿公氣沖 沖去警局領回的事件……隨口的話卻刺傷雅莉敏感的心靈,內心隱隱作痛。這段 寂寞孤單的歷程,完全展露自我成長的主題。
她知道,儘管她沒有被媽咪遺棄,但依靠阿公過活卻是事實。……爸爸 和媽媽卻分離兩地,將來兩人會如何演變,還是個無法預料的煩惱問題 呢。……最讓雅莉不安的是,萬一父母仳離,她該怎麼辦?(頁 144-145)
貳、接納自己,實現自我的理想
在成長過程中,每個人心中都會有願望、理想,而在現實生活裡,不論是內心對自己的期許,或是實際行動,都得先接納自己,而後全力以赴,努力不懈,
勇於實現自我理想,即使不成功亦不遠矣!
在《跑道》中,李政彬一心一意要超越對手陳名揚,他的內心不斷鼓勵著自 己,要加油,要贏得冠軍。
去年只差一大步,今天一定要贏回來,只要在最後關頭衝刺成功就贏定 了。政彬一面想著,一面在原地慢跑起來。(頁 23)
為了參加校運、鎮運,政彬每天都卯足勁在練習,當然,連敗給陳名揚,心 裡很不是滋味,但校外來的楊老師竟然能在短時間內看出他的優勢和缺點,而與 以指導,讓他更加努力。
政彬聚精會神的聽著,頭更是點個不停。這雖然還不能算是第一課,但 政彬已感到受益良多了,尤其楊老師竟然一眼就看出他的左腳比右腳 行,這種敏銳的洞察力實在令人佩服。……集訓八天以來,這是政彬第 一次發覺自己充滿了信心、也充滿了鬥志……(頁 82-83)
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而言,每天練習單調又乏味的動作,真是辛苦啊!政彬 在楊老師的指導下改掉不少從來沒注意到的小毛病,例如起跑動作要精、氣、力、
神合一的全神貫注、「空中挺腰」的高難度跳高技巧,他都和選手們鬥志高昂、
任勞任怨的埋頭苦練。
在一次晚跑的機緣下,遇見了十項全能冠軍的選手王大哥,他不吝給政彬一 些技術上的指導,也成了他心靈的導師。例如「起跑衝刺」、「加速」、「全速 跑」、「終點衝刺」、爬坡練習……。王大哥將他曾是常敗將軍的歷程,後來經 過體育老師的發掘和指導、重新評估自己的能力、發展自己的優勢……告訴他並 激勵他。
「以前我參加比賽時,總是高估別人低估自己,幾乎每一次都是在比賽 前就先被自己打敗。現在呢?只要站在比賽場地,我都充滿信心,然而 這不是有穩奪冠軍的把握,而是能完全發揮應有實力和水準的自信。每 當這個時候,整個場地就好像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因為我心裡明白,我 並不是要打敗任何人,我只是在證明自己的實力而已!」(頁 205)
當政彬進入決賽時,像一匹脫韁的野馬,閃電般的衝了出去。
他拚命的跑,心無旁鶩的跑;在他朦朧的視線裡,只有前端愈來愈清晰 的人影在晃動;在他的耳朵裡,既無嘈雜的鑼鼓聲,更無人們加油吶喊 的喧鬧聲;他只聽到風拂過臉時「颼颼」的聲響。然後,他就壓到線了,
一種踏實的感覺告訴他:我終於做到了!(頁 230)
情節轉到賽程結束頒獎的尾聲,逐漸體會公平競爭以及不能以成敗論英雄的 意義。更值得欣喜的是:他終於破繭而出,接納自己,勇於實現自我理想,走出 一條陽光大道。
他告訴自己:「這些有形與無形的輝煌的戰果,我會永遠儲存在腦海裡,
讓它們像胸前閃爍的三面金牌一樣,不斷的發出美麗的光芒。」(頁 246)
參、有始有終,做事努力負責任
現代的社會現象,不難發現青少年已逐漸養成一種做事不負責任的態度和習 慣,不是怨天尤人就是推委卸責,自私自利的行徑,讓人錯愕。而《跑道》裡,
政彬因為家庭經濟普通,接著爸爸發生車禍受傷,更是雪上加霜。懂事的政彬便 與弟弟一起和媽媽扛下重擔,雖然心中難免羨慕有錢人家的陳名揚,吃好的、穿 好的,但也能接受自己的家庭狀況,努力工作,有始有終,負起做大哥的責任。
「我和政榮幫忙到果菜市場去載果菜和雜貨回來,每天早上都事先把貨 補完再上學的,下午回家後也得幫忙割蕃薯葉餵猪仔或者照顧生意。」
(頁 37)
還有一段是賽跑失利又晚回家,憂心忡忡的趕著路,他和好友家坤的對話。
「慘了!今天輪到我割蕃薯葉和餵猪仔,現在回去天都快黑了,看不清 楚很難割啦!嚄,隔壁田裡前幾天才有一座新墳墓安葬,目前還有一部
分水泥工沒有做好,很嚇人哪!」
「沒有關係啦!政榮知道你當選校隊,要留在學校練習,應該會幫你做 吧?」
「他哪來的美國時間!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今天剛好輪到我餵猪仔
「他哪來的美國時間!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今天剛好輪到我餵猪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