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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情緒的提升與轉化

第二章 情緒理論與教師的情緒管理

第四節 教師情緒的提升與轉化

在對情緒與情緒管理有所認識的基礎上,本節探討教師於教育現場較常見的 情緒經驗,並結合前述之情緒理論,推導出教師轉化並提升情緒之方針。

壹、 教師的情緒

情緒的類型多樣,教師身為成年人或中年人的情緒,更是充滿複雜性;再者,

教育係以人際互動為基礎的活動,每個人又都是具行為主動性的個體,身處教育現 場的教師勢必須面臨許多人際互動或甚至摩擦,故將產生複雜的情緒反應與波動;

故以下略將其分為正向與負向情緒探論之。

一、 正向情緒

教師的正向情緒表現於教育幸福感,一位具高教育幸福感之教師能在學校長 時間的工作中,感到舒適與愉悅,而教育幸福乃建立於學生、教師與家長的心理感 受上。近年常代表幸福感的概念有快樂(happiness)、主觀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客觀幸福感(objective well-being)

與生活滿意度(life satisfaction),而 M. E. P. Seligman 認為幸福的構成元素有正向 情緒、全心投入、意義、正向人際關係與成就(黃薏蒨、賴志峰,2015),其中,

快樂是最主要的正向情緒,教師的全心投入則需要無私教導並成就學生的教育愛。

例如一位校長即在文章中寫道:

教育是一份種福田的工作,可以天天跟這些可愛的孩子一起生活,竭盡所能的教導他 們、帶領他們,看著孩子逐漸懂事、增長知識、端正品格、學得合群、學得與人相處,

本身來說這些超越物質的無形資產,就是老師站在台上的最大回報。(黃薏蒨、賴志 峰,2015:191-192)

如此細細體會教育中無形資產的創生,即是教師懷抱著愛,從而在愛中施教,並在 實踐歷程中感到快樂的展現。

幸福既是一種促成快樂的背景條件,也是因為愛與快樂而能常保的心靈狀態。

M. B. Leiter、C. Maslach 及 W. B. Schaufeli 將教師工作環境的特性與個人特質作為 探究教師職業幸福感的要件(黃薏蒨、賴志峰,2015);吳清山(2012)則將影響 幸福的因素分為個人、環境、制度與資源等四大面向,其中與情緒的主體性相關者,

係於個人因素中的自我認知與自我概念,及在環境因素中,個體與環境的關係及環 境的支持。由此可見,個人與環境兩大向度是個體能主動形成愛與快樂的來源。

在個人因素方面,教師的自我認知與自我概念,會在得到安全感(security)、 讚賞(recognition)、獨立性(independence)或取得某些成就及地位時被滿足(姚 立新,2009),進而得到幸福感;而在教育現場的環境因素中,教師與校長、行政 人員、教師同儕、學生及家長之良好關係,及這些對象給予的高度支持,也會成為 教師的幸福來源。然而環境因素與個人因素息息相關,因為由個人情緒引發的具體 行為將影響人際互動關係與外界支持程度,個人情緒則又回到主體對目標概念訂 定的意義、對世界的覺知信念、與對目標結局的詮釋與評價等。

二、 負向情緒

負向情緒的表現常是綜合性的,可能是驚喜與悲傷複合而成的失望、愛與憤怒 促成的嫉妒,或厭惡與悲傷混合成的懊悔等(徐光興,2014:25),而教師最常見 的混合情緒即為挫折。教師的挫折感係指其在朝向某目標實踐時,因為認定某些阻 礙自己無法克服,而形成的一種沮喪、悲傷、焦慮、緊張或憤怒的心理狀態(陳文

斌,2008;熊峰,2009;蔡品,2009;韓麗春,2009),其來源包含人際交往、事 業成就與家庭生活(韓麗春,2009),影響因素則分為教師個人因素與社會情境因 素。例如懷抱理想教學方式並用心設計教案的教師,若因政策限制而無法發揮,或 因課堂秩序混亂而達不到教學目標,將感到焦慮,這屬於個人因素在事業成就與人 際交往上產生的挫折;社會情境因素則來自升學競爭與教師的社會地位。在升學競 爭中,教師一者擔心學生真正達成學習目標與否,二者也害怕升學率低的負面影響;

教師的社會地位低,則使教師的專業性不被重視,導致想積極、自主改變教育環境 的教師於多處受限,難以發揮教育專業,因而失落與難過(陳文斌,2008)。

另一種教師常見的情緒則是憤怒感,其可能在教師面對行政人員質問、被上級 壓榨、被家長誤解或學生闖大禍並累犯等時刻產生,尤其在與教育活動最緊密相關 的班級中,學生未交作業、上課講話、頂撞教師或惡作劇等行徑,更是容易點燃教 師怒火的原因,因為這些行為總讓教師認為學生不尊重或不聽話(姚立新,2009)。 再者,也因為「付出的越多,往往期待就越高……對學生付出越多,越難跳脫這一 種習慣性的思維模式」(鄭惠文,2016),因而形成憤怒與挫折。其它教師的負向 情緒則如自覺專業效能低落時的畏縮;因行政事務繁雜與教學負荷過重形成的倦 怠;面對道德兩難問題時的罪惡感等,不僅存在於師生或親師關係間,也在涉及校 園倫理和科層體制的行政權力關係中顯現(江文慈,2001)。

長時期處於負向情緒的教師,容易落入生理與情緒耗竭的心厭狀態,因其總是 在負向情緒中,所生之壓力使其無法有效採取因應機制(coping mechanisms)(郭 生玉,1994)。年輕與年資較淺的教師能明顯經驗到工作心厭,因其應付負向心理 狀態的經驗不足,較容易有挫折感;其教學能力與技巧較差,較難從中獲得成就感;

又或是懷抱的理想較高,但事實上並不可行;也可能因其對於自身角色的責任概念 較不清楚(郭生玉,1987)。此種工作心厭的狀態,將使教師對學生失去關心,轉 而以一種喪失人性的態度與學生相處,對教師個人及教育環境都將形成傷害。

貳、 提升與轉化之道

教師的正向情緒使人充滿活力與希望,不僅降低校園中人際互動的衝突,也能 使學生在愛中成長,發展其正向人格;反之,負向情緒則令人煩躁,且未經妥善排 除者,將再轉換為更深層而難以處理的情緒或壓力,進而形成情緒耗竭現象。因此 教師除了轉化負向情緒之外,同時也必須提升正向情緒,以使自己常保正向的情緒 狀態。

一、 訂定宏觀的目標概念

面對生活中的各種大小事,人會主動選取對自己有特殊意義的目標,訂定個人 的目標概念,且此目標會使人傾力投入精神與關心,以達成設定的目標水準。對教 師而言,教學活動是最主要的工作內容,亦即教師對教學訂定目標的情事在所難免,

故教師的情緒管理也應自此著眼。

在升學競爭這個社會因素中,教師常將教學目標訂於學生考試所得的成績,學 生獲得高分,教師才感到滿意;換言之,學生考差將使教師認為自己的教學成效未 達自訂的目標,成為負向情緒的來源。因此,教師應先瞭解自己所設定的目標概念,

並訂定適當與合理的目標,才得避免無謂的負向情緒。例如在黃薏蒨與賴志峰

(2015)研究結果中呈現的教師訪談紀錄:

帶給我教學的樂趣是,第一,可以自我成長……不同的班級特性就有不一樣的挑戰,

每天面對並解決不一樣的問題,其實我自己也在學習在成長。(黃薏蒨、賴志峰,2015:

192)

教師對於教學的目標概念,並不侷限於成績的高低,而是從教學成果中去檢視自己 的成長,所以吳清山(2012)才指出:教師能在教育中感受到幸福,是因為能對學 習者有個別差異和需求的理解,此也同時凸顯出教育因材施教並適性揚才的功能。

教師將教學視為學習與挑戰,反省自己是否發揮洞察學生性情的專業;是否融會心 理學、社會學等專業理論而能給予學生適切的指引;又是否能有視情況應變而創新

或提供合宜的教材教法,當教師將目標概念訂得愈宏觀,愈貼近教育目的,其才不 會陷溺於一時一地所發生的教學情境,而能宏遠地以整體教育歷程來度量教學活 動,在負向情緒生成前,因視角轉化而避免無謂的低落或挫折。

除教學外,有些教師喜歡「爭先恐後」,常試圖在會議中搶盡風頭,或在評鑑、

薪資上以競爭的心態,處心積慮想勝人一籌(姚立新,2009),這都是針對「教師」

一職所訂定的狹隘目標。適當地調整目標,將能增加教師的成功機會(陳文斌,

2008),而成功不僅是達成自己所認可的目標,也是邁向教育目的時所跨出的一大 步。例如有人認為老師應該如太陽一般,充滿無限地溫暖與希望(鄭惠文,2016),

所以會想著:

當老師的就是要有熱忱,要熱心,我覺得要帶給學生快樂,所以自己也要高興,希望 小朋友每天都很有朝氣,就要打起精神來……要認真地做好這個工作!不要常埋 怨……(江文慈,2009:562)

老師的工作就是要當學生的示範,所以不要亂生氣,因為你亂發脾氣,學生也會有樣 學樣,我們要成為他們的模範!還有,老師的工作是良心工作,老師對學生要有愛心,

所以我覺得要會克制自己的情緒,好好教導學生!(江文慈,2009:565)

教師因為將工作目標的其中一個面向訂在情緒表現,在面臨不符期待之情境時,自 然會盡力轉化自己的情緒與反應,並積極帶給學生正向的學習氣氛。

二、 理性地詮釋目標結局

在教師瞭解自訂之目標概念的意義後,進一步對目標結局的詮釋也會影響情 緒的產生與類型。對一位將教學目標訂在學生表現的教師而言,唯有欣賞學生的優 點,暫時忽略他們的缺點,並耐心等待他們的蛻變,才能體會工作滿意的感受(黃 薏蒨、賴志峰,2015)。有些教師則在自己盡力教學,學生卻仍進步有限,或因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