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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抗文本的生產

第四章 原住民教師作為轉化型知識份子的條件與對抗文本的生產

第二節 對抗文本的生產

根據Giroux(1997)所言,對抗文本指的是提供學生多元參照的機會,不只去批判性 的閱讀不同的符碼、經驗和語言的文本,也讓學生學習跨越意義、知識、社會關係和價值 的邊界。本節要探討的是原住民教師如何設計對抗性的教學文本,讓原住民學生對文本進 行批判性的閱讀,並進一步超越文本的限制,形成原住民族的敘事觀點。本節的內容包含 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原住民教師對於母語課程的對抗文本生產;第二個部分是原住民 教師在社會課教學時,以部落歷史作為對抗文本;第三個部分是以泰雅族的傳統建築作為 一種對抗文本。

壹、母語自編教材

一、母語教材內容

孫大川(2000)指出由於台灣各原住民族並沒有文字,所以文化的傳承主要是依賴口 耳相傳與社會制度來支撐。由此可知,原住民族語言的傳承對於文化的保留相當重要。本 研究的受訪者B 和受訪者 E 都有教學母語課程,甚至是編輯母語教材的經驗,其中受訪者 E 提到他母語教學的內容,他說:

「我教學上大概可以分成幾個部分啦,那認識音標當然是需要,再來也需要認識一些歌 謠,再來就是說我們的詞彙[…]再來就是傳統故事的講述介紹,傳統故事有大家比較容易 聽到的幾個傳統故事,加深他對泰雅文化的一些認識,再來是我們的區域性..這部落曾經 發生的故事我們也可以跟他說,那再來就是說,有時候我會安排去作田野調查,就是帶去 拜訪老人家、聽他講故事、講一些他所知道的那個故事,那再來就是看一些鄰近部落他們 研發的一些教材、光碟片跟文化有關的媒體素材也會放,主要是分成這幾個主要的部分。」

另外一位受訪者B 提到的他的母語教學內容,他說:

「母語課的時候我大概上二十分鐘,剩下的我會講故事跟討論事情。」

「大部分就是生活的對話吧!然後歌謠,然後就是傳統的故事」

「然後就像有時候我們有辦活動啦,就是我會結合活動,活動的時候會特別設計課程內 容,就是我們的母語是怎麼樣講,到六月的時候到七月的時候會有,我們有祖靈祭嘛,會 講祭典是怎麼來的、它的用意是什麼。」

「我會放紀錄片給他們看,我自己拍的以前拍的。」

從受訪者E 與受訪者 B 所設計的母語教學,可以歸納為以下幾點:第一,兩位受訪者 的母語教學內容除了泰雅族的日常生活對話、歌謠、傳說故事之外,也包含了比較屬於部 分的、區域性的內容,例如:部落發生的故事、部落舉辦的祖靈祭等。第二,母語教學上 課所使用的教材文本,不只是紙本的形式,還包括紀錄片的方式。第三,母語教學上課的 地點則不限於在學校教室裡面,有時包括去部落作田野調查。透過原住民教師對於母語教 學的教材設計,不僅讓什麼可以成為學校教育的知識形式重新被定義與溝通,而這個重新 定義與溝通的過程不是全然由原住民教師主導,在學生進入部落訪問部落老人的同時,學

生與部落老人也加入了重新定義和重新塑造知識形式與內容的過程。原住民教師透過設計 教材與進入部落進行教學的同時,也挑戰了過去被認為是「夠資格」成為知識的知識(例 如:由專家決定的知識、「有用的」知識等等),在此設計教材、實施教學與學生進入部落 後再去修正原住民教師原來的教材內容與架構的過程,知識不斷的被修正、被塑造,而這 些原本被邊緣化的知識形式與內容,經由學校的教育被賦予合法性的地位。

二、母語教育非母語課程

Henry Levin 說:「教育政策如果要解決社會中經濟、社會和政治機構的功能失常所導 致的社會難題,事實上是很難藉由教育政策的改革奏效的」(Apple;王麗雲譯,2002:63)。

因為受到以往「說國語政策」的強力推行影響下,目前台灣各個母語(閩南語、客家話、

客家話)其實都同樣面臨到邊緣化與生存的危機。其中以原住民族語言語言更是面臨到的 更是迫切。而我們的母語教育政策是如何來推動我們的母語教學?這樣的政策真的可以解 決母語消失的問題嗎?我們的母語教育在小學的實施是如何?受訪者C 提到他對於目前學 校的母語課程實施與母語教育的看法,他說:

「母語課不是所謂的母語教育,那不一樣喔!母語教育是說你這個學校使用的語言就是使 用你的母語,這泰雅學校應該小朋友全部都用泰雅話。那台灣原住民的狀況,最大的不利 是在於說語言的那種流失的速度非常的快,從日據時期到國民政府時期,那我就是從挽救 的方式去作,那不是沒有例子可以這樣做,譬如說以澳洲的例子,他在幼稚園的時候,他 的教材跟教師授課所使用的語言是百分之十用母語、百分之九十是用它的通用語言,譬如 說英語;到了小一、小二的時候他就提昇他的母語百分比,百分之三十、通用語言就百分 之七十;一直到了第九年的時候,到了大概是高中的時候就是完全用母語,那換句話說他 到高中以後呢,他兩種語言都可以使用。可是在台灣沒有去作,在台灣那只不過是交給母 語課,可是一個禮拜只有兩節母語課,你怎麼可能搞好呢?!不可能!因為母語教育是包 含它的情境,比如說你進到這個學校,學校給他的環境是要講母語的,對不對?!你必須 要有情境啊!」

台灣目前的教育是屬於單語教育,也就是母語並不是教學的語言。一般的原住民學校

的母語課在一星期只有一節課四十分鐘,除了在整體課程的比重遠低於同屬語文領域的

「國語」課和英語課之外,原住民族母語也不列為強制的必修科目(有些原住民被迫選修 閩南語或客家話),原住民學生除了在母語課的時候可以有聽或說母語的機會,其餘的時 間想要在學校教育裡接觸到母語的機會很少,也就是學校並沒有提供學生說母語的情境,

教師如何能在短短的四十分鐘的母語課,將龐大的文化內容傳承下去,值得懷疑。受訪者 C 認為我們的教育把母語當作一堂課來教,這不是真正的母語教育,於是他進一步提出自 己對於母語教育的構想:

「所以很早的時候我就有所謂的『母語巢』的這種計畫,譬如說你現在的那個山區的狀況 來講的話越往內山的,母語保留的能力越好,越靠近城市的,母語保留的能力越差[…]當 時我就說每個語系的最內山就當成是一個『母語巢』。這個你在辦活動啦、或者作什麼東 西啊,我們就到這個母語巢去學習,然後當然這你必須要有比較多的那個誘因要給其他 人,一個是你要讓母語巢的人享受到因為我講母語講得很好,而且母語是很重要的,它是 一個民族的文化,所以國家來保護。譬如說他可以有給你更多的福利的制度,其他的部落 呢只要在語言的這個能力能夠達到他們這樣子,你也可以享有這樣的福利的政策,有這樣 的誘因你自然那種語言保存就回來了嘛!我的意思是說,我們保存語言的這個經費要用到 有用的地方、要用到會有效的方式,現在的母語的所有的經費大概都是辦母語活動啦、母 語演講比賽啦,可是我這個第一線在搞教育的人都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只有官員是睜眼說 瞎話,說:『啊..你看我們的各地方的語言都..都復甦啦!』」

我認為如果沒有提供一個可以說原住民族語的環境,例如:小到學校提供學生說母語 的情境,大到類似像「母語巢」的構想,那我們光是試圖依靠母語政策和教學實施,來解 救原住民族族語流失或是復興原住民族文化,都只是在治標不治本,而且是忽略了問題的 核心。因為目前我們台灣的整個環境,原住民族語言的使用大概只有在原住民部落或是原 住民學校的母語課堂可以聽到,打開電視機只有原住民電視台偶爾會以原住民族語言發 音。然而,重要的是我們的原住民各有不同的語言,但是我們的電視媒體並未提供語言選 擇功能,讓不同原住民族可以選取自己的語言觀看電視節目。總歸來說,母語教育並不是

只能依賴學校去作復興的工作。

貳、部落歷史

Giroux(1997:147)贊同 Foucalt 結合知識與權力的觀點在政治和教育層面恢復爭取 合法化的基礎,他希望去恢復具有「他者」特質的知識和歷史形式,使得過去被壓迫和排 除到邊緣的文化重新受到重視。反看台灣的經驗,自從國民政府治台以來,各級學校教科 書基本上都可以概括在「中國化」之下,亦即中國的文化佔據各級學校教科書的絕大部分。

舉例來說,我們的學生可能深知中國的五嶽、長江與黃河,卻不知台灣的地理環境特色或 家鄉社區的環境,我們的學生可能熟記中國各朝代的演替,卻不知台灣的歷史在哪裡,而 即使在教育本土化的呼聲中,有關台灣的社會、文化稍稍在學校教科書中冒出頭來,讓我 們的學生得以逐漸地去認識台灣的地理、歷史、社會與文化,卻依然「不記得」也要把原 住民的也納入學校的課程中,若有的話,往往也僅是以漢人的標準來設立。因此,這部份 將要討論的是原住民教師作為轉化型知識份子,如何去恢復具有「他者」特質的知識和歷

舉例來說,我們的學生可能深知中國的五嶽、長江與黃河,卻不知台灣的地理環境特色或 家鄉社區的環境,我們的學生可能熟記中國各朝代的演替,卻不知台灣的歷史在哪裡,而 即使在教育本土化的呼聲中,有關台灣的社會、文化稍稍在學校教科書中冒出頭來,讓我 們的學生得以逐漸地去認識台灣的地理、歷史、社會與文化,卻依然「不記得」也要把原 住民的也納入學校的課程中,若有的話,往往也僅是以漢人的標準來設立。因此,這部份 將要討論的是原住民教師作為轉化型知識份子,如何去恢復具有「他者」特質的知識和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