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養

父母的行為會在孩子的性格上，留下永久性的影響。 ---呂俊甫

Steven Pinker (1997)認為人類是一種哺乳類動物，因此女性對胎兒的最低限 度投資，要比男性所願意付出的最低限度投資來得高出許多。女性必須貢獻出九 個月的懷孕期，和二到四年之久的哺育期光陰。而男性所貢獻出的就只有為十幾 分鐘的性愛過程，和大約一茶匙數量的精子而已。人類的後代在出生時，是毫無 自己謀生的能力，並且還會在其後生命期的很大一部份光陰裡，需要靠成年人來 過活；這可能是因為對於人類的生活型態來說，知識和技術是一件如此不可或缺 的必需品的緣故。從生物方面的構造來看，男人在後代身上所投注下的心血，則 是已經超越了能讓他毫不在乎的最低極限：他們不但會餵食下一代，更會對他們 提供保護和負起教養的職責（趙燦華譯，2006）。

Bill Nerin(1989) 指出家庭對一個人的發展有極大的影響，人類是所有哺乳 類裡面，對父母最為依賴，不僅出生時依賴父母的照顧才能生存；在心理上和心 智上，他也是同樣依賴。因此，父母無可避免的，對孩子具有相當大的權威。人 不僅在家庭裡學到他是誰？他是怎樣的人？以及何以他要成為人。不管那是個自 然家庭、領養家庭、混合家庭、核心家庭，或者延伸家庭，甚至成長於其中的育 幼院，都是一樣：人在成長中學到了什麼話可以說，什麼話可以保留；同時也學 到了要如何去表達，如何保留；如何在別人有情緒感受的時候，做出恰當的反應。

此外，對各種各樣的人生經驗，我們的反應方式也都是從家庭學來的。同時，家 庭教給我們很多事情的意義。最重要的是我們學到了愛與被愛的意義，這個意 義，在每個人的體會上有所不同，而他們都是學習來的。在家裡面，我們第一個 印象最深刻的學習，就是來自如何為人父母，如何領導，如何跟隨，如何管理自 己。及時行樂或延遲滿足？怎麼樣應付權威？如何冒險？如何工作？如何玩？大 部分學習都來自父母的榜樣，在所有的學習中，有幾個基本的事件如溝通、行為 規則、行為意義、應付威脅，其影響遍及整個人生（鄭玉英等譯，1989）。子女 是自觀察雙親互動的模式中學習與人交往的，家庭就是最初人際學習的領域，而 雙親是重要的影響模範，女性也自雙親的互相對待中學習與異性相處（邱珍琬，

2006，p311）。

在父母的期待下成長的我

威的。

母親表達愛的方式是直接、坦率的，媽媽常以雙手將我緊緊環抱，用大腿 跨過我的腰間， 將我擁在懷裡入睡，她也常與我分享糖果，而且是以嘴對嘴親 吻的餵養方式。現在回想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與父親肢體互動上的疏離，母 親對我的呵護是非常親密的。那時候接受這樣的愛，是甜蜜的，但隨著我長大、

獨立之後，母親好似漸漸地依賴起我了，親密漸漸地變成壓力。(故事文本:親愛 之情的表達，第 60 頁)

…八年前，當我從花蓮回到台東上班，母親用了一點「技倆」讓堅 持要獨自在外租屋的我，搬回家與他們同住。有一天，當我站在梳妝台 前準備著要出門上班時，母親從我身後將我緊緊地抱住，並說：「峯仔，

這世人，妳要養我。」當時的我，頓時全身緊繃、僵硬、呆立在那裡，

直到一直聽不到我說話的母親失望地鬆開了手。從那一天起，母親給了 我一個想要依附我的壓力，我知道她愛我，但她的愛讓我窒息，想逃。

Louis Schutzenhofer (2004)認為「角色互換」是一種很普遍的現象，一開始 是孩子很需要父母，但隨著時間過去，在人生各個階段中，兩者的角色會漸漸對 調，最後變成母親比較依賴孩子。在大家庭數代同堂的家庭模式裡，好像比較重 視倫理道德，比較人性，比較溫暖，但是他所造成的依賴關係，卻是大部分現代 人不願意接受的（闕旭玲譯，2007, p266）。

二、我的父親，我與父親

父親一生的職業是司機及農夫。父親對家人及對外人（親戚、朋友、同事、

鄰居）行為上的表現，有很兩極的反差。記憶裡，在外工作時的父親是幽默、開 朗、有擔當的工作夥伴，也很有異性緣。而我對父親在家時的印象就是一個勤奮、

負責、寡言、威嚴但尊重員工的勞動者。

父親表達愛的方式，相較於母親是較不具體、也不直接的。他似乎扮演著生 活供應者的角色，小學時幫我削鉛筆、買溜冰鞋、國中時幫不喜歡上學的我買鬧 鐘、將我連人帶車的放上他的雙層巴士載我到校門口，他是一個默默地以行動提 供愛與支持的爸爸，我卻從來沒有從他口中接受過直接的肯定與讚美。他默默地 給，我靜靜地承接，父女之間的情感用一條虛線聯繫著…。(故事文本：親愛之 情的表達，第 58 頁)

…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著爸爸。電話中，爸爸有點尷尬的詢問 我是不是將車放在樹下的停車位，他人現在就在那裡，問我是否可以到 停車場上一趟，為的是他順手帶了一袋子剛從田裡採下來的火龍果。

…我與父親生疏地問候著，…爸爸開心地笑著，開了他的車門，

從後座拿了一袋火龍果，“自己家種的，醜醜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順手接了來，放在阿喆騎乘的腳踏車後座，一邊跟爸爸說，「我前幾 天有回家拿信，有看到媽媽」，此時一位同事正好走向停車位要驅車下 班，我於是告訴爸爸「你的車，擋住同事的車了」，爸爸只好上車將車 發動準備離開，爸爸看起來是欲言又止，我想他也許是想念我，知道 我很久沒回家了，今天藉著拿家裏田產的火龍果來醫院探望我…。我 第一次感受到爸爸或許也是寂寞的。只是他表達的方式不像媽媽那麼 地激烈及情緒化…。

我唸高職時，問起了媽媽我的農曆生日及時辰，媽媽順口說了：

「妳爸爸一直希望妳這一胎會是個男的，妳一出生，又是個女的，他氣 了十四天才去報戶口。」媽媽更接著說了一段我成長中的軼事，「那時 隔壁的許老師家裏有三個兒子，只有一個女兒，我們兩個媽媽說好了要 將妳跟他們家的小兒子對換，這樣我們兩家就都有兩男兩女了，反正你 們兩個同年，後來是妳爸爸不肯，捨不得。」在教養上，我想我的媽媽 應該是重男輕女的吧。記憶中，我會在父母的爭吵中聽到爸爸說「媽媽 把哥哥給寵壞了。」（故事文本：出生成長期：我的原生家庭，第 25 頁）

這幾年，隨著家裏田地的重新分割，父親與大哥之間的感情也被切開了。土 地是我與二位姐姐共同擁有，但登記在我名下的。這兩年來，在家人聚餐時，父 親總是興奮地說著他未來的夢想，是在自己的農地上蓋一棟農舍，讓全家人一起 住。我、老么、未婚、公務人員、住在台東的事實，好像「自然而然地」就被父 親拱上了「圓夢者」的寶座上。

我是大哥未能如願完成父親期望中的「那個孩子」的承接者嗎？從我的名字 上的意涵，到差一點當了別人家的女兒，後來父母仍全力支持我到美國唸書，這 一路看來，我想父母在教養上並不是真的「重男輕女」，而僅是期待有一個可以 引以為傲的孩子。

三、小結

1. 傳承自父母的性格

在我求學的生涯中，我除了敬畏師長（因為他們在孩子眼中、心中是權威的 代表）之外，在師長眼中我努力地成為一位認真、負責的學生；在同學、朋友圈 子裡，我是一個幽默、開朗、熱心的夥伴；身為治療師，個案及家屬大多數對我 性格上的形容也如前述。那是公領域的我。私底下，我其實是一個寡言的人，特

我是好勝，不服輸的。在高職復健科就讀的最後一年，我在中部某家醫學中 心實習，一位實習醫生不經意的一句話，卻深深地激怒了我，我心中甚至暗暗地 有了一份不服輸的聲音並立了一個「反擊」的計畫。（故事文本：前往世界的門 票，第 28 頁）

…當時復健科有實習醫生，我們被要求與他們一起上課、報告。記 得有一次我用心的整理了一份有關脊髓損傷和復健的報告，卻在會後聽 到一位實習醫師說:「都用中文講，都聽不懂」，那一天晚上，我一直無 法入睡，他那一句當時聽起來有點輕蔑的話，讓我非常難過，我的心裡 不斷的有一個聲音響起「有一天，我的英文要講得比你這個實習醫生 好。」我心裡是非常不服氣的。

在多年後，我性格上的不服輸，以及傳承自父親的一定要完成才離開的決心 及毅力，再一次支撐著我走過職業生涯的第一次低谷。（故事文本：妳以為妳是 誰？第 42-43 頁）

她當時對我所做的一些行為，無疑是希望加添我工作上的痛苦，讓 我無法在醫院待下去，我偏要不服氣的將自己更喜樂地投入在工作上。

我一如往常地與孩子們說笑，也告訴自己「我是為了他們回來台東的，

他們才是我真正的老闆。專注於服務他們才是當務之急。」

父親盡責、勤奮工作的身影，在我童年的記憶裡非常清晰，我想或許是受了 父親當天的身教影響，我得以自律地在美國完成學業。

記得有一次，我們一家人在田裡工作，我的肚子餓死了，而且時間 已逼近正午，我又餓又累，好想回家吃飯休息，但離我不遠的爸爸正揮 汗努力的用鏟子在挖一個壕溝，襖熱的天氣，讓他汗如雨下，衣褲都浸 透了，我看著汗從爸爸的褲子裡滴流而下，幾乎可以用手擰乾了，一旁 的我，什麼也不敢說，只敢敬畏地在旁等待他決定回家的時間，爸爸那 種一定要完成才離開的決心及毅力，…（故事文本:我的原生家庭，第

記得有一次，我們一家人在田裡工作，我的肚子餓死了，而且時間 已逼近正午，我又餓又累，好想回家吃飯休息，但離我不遠的爸爸正揮 汗努力的用鏟子在挖一個壕溝，襖熱的天氣，讓他汗如雨下，衣褲都浸 透了，我看著汗從爸爸的褲子裡滴流而下，幾乎可以用手擰乾了，一旁 的我，什麼也不敢說，只敢敬畏地在旁等待他決定回家的時間，爸爸那 種一定要完成才離開的決心及毅力，…（故事文本:我的原生家庭，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