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五節 資料分析
敘說分析的立場是以故事本身作為研究的對象。「敘說」是人在現在對曾經 在場的經驗進行反思定序,來理解經驗的意義;所說的故事具有情節的特性,也 就是把每個事件或角色行動組成為有意義的整體,使得每一個事件的意義得以在 某個整體性意義的觀照下得到理解,藉由回首敘說自己的故事,人才建構了自我 的知識。「敘說分析」主要的發展重點在於研究者將「生活故事和對話」的表達 本身視為「研究問題」而加以剖析。經驗是片斷的,研究者將所經歷的事件,透 過 敘 說 重 組 、 詮 釋 , 藉 由 再 次 使 用 語 言 的 「 表 達 行 動 」 將 經 歷 再 次 呈 現
(Riessman,2003; 余德慧、李宗燁,2003; 胡幼慧,1996)。
同樣地,Riessman(2003)認為研究者所處理的的談話、文本、互動和解釋 都無法中立且客觀,唯一能做的只是經驗的再現而已。她提出經驗再現的五個階 段,並指出它們之間有些部份是互相滲透的,摘要敘述如下(參閱圖 3-5-1):
一、關注經驗(attending to experience):對原始經驗的某些部份給於關注,
或情境的回憶和重組,而未被關注到的經驗則被忽略了。
二、訴說經驗(telling about experience):「訴說」呈現的是具有個人風格的 言辭表現,經由訴說,研究者也在重塑一個自我,讓讀者認識。
三、轉錄經驗(transcribing experience): 生活的真實情境經驗要被轉錄成 文字,由於無固定的模式可循,研究者的考量,便會在如何「捕捉」
(capture)所要表達的關鍵焦點上,所以登錄也可視為解釋性的過程,投 射出研究者的價值觀和詮釋觀。
四、分析經驗(analyzing experience):分析是研究者與文本為伍,決定如何 收入、捨棄、切割、安放標題,並決定表現資料的風格,此時研究者的 價值觀、政治立場、理論視角將無可避免的涉入於其中。
五、閱讀經驗(reading experience): 讀者的參與是分析完成的最後一個步 驟。當讀者與文本交會時,讀者是以自己的經歷去參與在其中,以自己 的角度再去建構故事的意義,所以,研究者所建構的真實只對特定的詮 釋有意義,所有的文本也都將隨時空背景的變動而呈現動態的解讀觀 點。
圖 3-5-1 敘說研究過程中的再呈現層級圖
資料來源:王勇智、鄧明宇(譯)(2003)。敘說分析(20 頁)。臺北:五南。
Lieblich 等建議處理敘事資料需要至少對三種聲音進行對話性聆聽:敘 說者的聲音,如錄音帶或文本;理論架構,提供詮釋的概念和方法;以及 對閱讀與詮釋的行動進行反思。當閱讀和分析敘事資料時,假設與理論隨 之產生。
本研究採用 Lieblich 等的敘說分析方式。他們發現在思考如何閱讀、詮 釋和分析生命故事其他敘事原始資料時,有兩個獨立的向度一分別是(1)整 體(holistic) vs. 類別取向(categorical),以及(2) 內容(content) vs. 形式(form) 取向。而將這兩各向度交錯,成了四個方格的矩陣,反映了閱讀的四個模 式,如以下表格(表 3-5-1)所示:
表 3-5-1 敘說分析方式表
整體—內容 整體—形式 類別—內容 類別—形式
本研究在資料分析的閱讀上採用整體一內容的模式,其模式是將一個 人完整的生命故事所呈現的內容為焦點。當使用這個故事的個別段落時,
研究者仍是根據從敘事其餘部份所顯示的內容或故事的整體脈絡,來分析 這個部份的意義。此種閱讀方式,與臨床的「個案研究」(case study)相似(吳 芝儀譯,2008)。
閱讀經驗(reading experience)
分析經驗(analyzing experience)
轉錄經驗(transcribing experience)
訴說經驗(telling about experience)
關注經驗(attending to experience)
原始經驗(primary experience)
第六節 研究的效度
該如何評估一份敘說研究的信效度?王麗雲(2000)認為故事的真實性或真 正的歷史在我們敘述或撰寫時就消失了,因為所有的回憶都是一種重新建構的歷 程,代表個人對過去經驗的一系列看法。Riessman 也同樣認為個人敘說並不意 味要被視為過去所發生事件的正確紀錄,因此主張應以研究者分析或解釋的「值 得信」(trustworthiness)與否為評價標準。她建議是否「值得信」(trustworthiness) 取決於 (1)說服力(persuasiveness)一此包括理論上的宣稱和資料本身的問題上是 否具備「合理性」(plausibility); (2)符合度(correspondence)一資料和解釋能被接受;
(3)連貫性(coherence)一區分為三各層級,整體的(global)、局部的(local)和主題 的(themal),為顯示解釋並不只為單一的特定目的,連貫性必須儘可能的「深厚」
(thick); (4) 實用性一這個標準是未來導向的、集體性質的且被認為有社會建構的 特性(王勇智、鄧明宇,2003; 胡幼慧,1996)。
在書寫文本的過程裡,開啟了與家人之間對童年記憶的對話。我將書寫出來 有關原生家庭的文本,交給與我年齡最為接近的二姐閱讀,之後,她認為母親不 但會說故事,還很會唱歌,「我現在唱給孩子聽的歌,就是媽媽以前常唱的。」
經她這樣的提醒,我也才理解,我自己在小兒物理治療室裡,與孩子藉由歌曲互 動的行為,原來是母親留給我的記憶烙印之一。另外,二姐對於父母常在「過年」
時爭吵也記憶猶新,而且跟我一樣覺得「回家過年」是個壓力。
對於媽媽曾經說過的童年軼事---有關我差一點被送到隔壁許老師家當女兒 的這件事,我找了一個機會,親自詢問了爸爸此事的真實性,爸爸在沉默了一會 兒之後,只淡淡地說了「那是父母之間的玩笑話」,至於,在我出生後,爸爸有 否因生氣又是個女兒,而晚了十四天才報戶口這件事,爸爸僅以選擇性失聰的方 式回應我。
記得剛考完計畫口考,重新整理自己的故事文本時,面對著許多的資料,覺 得自己似乎與文本產生了某種疏離感。我將這樣的感受透過電子信件與室友分 享,她在回信上說道,她相信我書寫這些文本的真實性,而且認為文本中所呈現 出來的「我」,也正是她越來越認識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