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1.4 研究範圍與限制
1.4.2 文本選擇
本研究的文本皆取自小說,至於為什麼要取材自小說的部份,筆者以佛斯特
(E.M.Forster)的小說定義為本16。佛斯特認為小說包含了故事、人物、情節等範疇,故 事是小說的基本面,是小說的最高要素,因此筆者認為在清朝的部份,藉著觀察該時期小 說故事裡的狐精怪發展,應能掌握全面性狐精怪的形象。
筆者選擇蒲松齡的《聊齋誌異》和紀昀的《閱微草堂筆記》為研究對象。《聊齋誌異》
在文壇佔有極大地位,蒲松齡以極藝術技巧的方式寫作,細心描繪花狐妖怪與人之間的愛 恨情仇,受到民眾相當好的評價,且普及民間。由於它膾炙人口的故事深植民心,使得《聊 齋》一詞幾乎為妖怪的代名詞。而《閱微草堂筆記》則異於《聊齋》那富麗多情的筆觸,
以樸實穩健的筆法紀錄當代所發生的人狐故事,風格明確、立意清楚,常採用問答體的方
14 葉慶炳,《談小說妖》,P.3,(台北:洪範書局,1977)
15 李豐楙,〈六朝精怪傳說與道教法術思想〉,《中國古典小說研究專集》,P18,(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 司,1981)
16 佛斯特(E.M.Forster),《小說面面觀》,P.42,(台北:志文出版社,2000)
式來解答人們對狐仙或是狐媚的疑問。儘管如此,《聊齋》和《閱微》仍各自有擁護者,
而清代也有不少人仿效而作17,所以可說《聊齋》和《閱微》為清代精怪故事的起源與最 大影響者,而且這兩本書中的故事皆以狐為大宗。因而筆者認為以這兩本小說作為研究對 象,分析歸納其中的故事情節,必定可以對清朝時期穿鑿民間想像的狐精怪故事作一個統 整性的了解。
在日本方面則以《伽婢子》和《夜窗談鬼》來作為研究文本。《伽婢子》是淺井了意 改編自中國明朝瞿佑的《剪燈新話》,影響了許多江戶時代的作家,也成為精怪小說的主 要創作方向之一,所以算是江戶精怪故事的始祖。學者山口剛認為瞿佑的《剪燈新話》「促 使江戶怪談的黎明提早到來」18。其影響力可見一般。《夜窗談鬼》的作者石川鴻齋,是為 日本江戶末期的漢學儒者,漢化極深,也接觸許多中國的文學典籍。石川受到蒲松齡的《聊 齋誌異》影響,無論是寫作文體或是蒐集材料的方式都脫離不了《聊齋誌異》的藩籬,皆 是搜羅當時街坊傳說變體而作,可以從他的精怪故事之中,審視當時民間對於狐的印象和 對精怪所持的看法。而且《夜窗談鬼》文體與《聊齋誌異》相仿,對於中日狐精怪的故事 比較分析更加有利,可以摒除因為文體上的差異而造成的形象偏移。石川鴻齋還是一個畫 家,所以對於事物、精怪外型的掌握自然是有一個程度的觀察能力,對於用文字描寫外貌 形象更是優於一般的文人,而且因為畫家的關係,亦看過許多歷代的畫作及民間寺廟的故 事佛畫,因此其創作過程每每加以吸收,形於文字,對於本研究文字、圖像交叉研究相當 有助益。19因此筆者選擇以《伽婢子》和《夜窗談鬼》為研究文本,一方面可以對江戶初 期甚至日本以前的狐精怪故事有所了解,另一方面也可窺見中國與日本狐精故事的關連 性,體察中國狐精怪形象與日本狐精怪形象是否有相似或相異之處。
圖像選擇
17 李壽菊認為:「由於蒲氏的《聊齋誌異》與紀氏的《閱微草堂筆記》深受清人喜歡,摹仿之作如魚鲫過 江,氾犯不可數。……袁枚《子不語》、李慶辰《醉茶志怪》、《右臺仙管筆記》、《夜雨秋燈錄》等眾 筆記小說,都不出《聊齋誌異》與《閱微草堂筆記》範圍」。
18 葉怡君著,《妖怪玩物誌》,P.89,(台北,遠流出版社,2006)
19 王三慶,〈論中日兩位作家對於神話傳說題材的處理-以《聊齋誌異》及《夜窗鬼談》為例〉,《俗文學 論文集》,P.74
相對於故事文本,本研究的圖像選擇將會搜羅跟中、日狐精怪故事有關的圖片,再 從中選擇適合的圖像來作狐精怪「形象」(image)和狐精怪「造型」(form)分析,畢 竟圖文能加以搭配,相輔相成,無論是形象脈絡或是造型特徵,皆會有跡可循。中國方面 的圖像筆者選擇清朝時期《聊齋誌異》的插圖來作為研究文本,來源是廣文書局(西元1991)
所出版的《全圖詳註聊齋誌異》上、中、下冊,裡頭所附插圖為清朝時所繪製的「全圖」。
因為一般人在閱讀完小說之後又馬上看到隨書附上的插畫,印象自然深刻,而且對於狐精 怪故事所呈現的影像多會停留在這些插畫之中,特徵自然也會建立在這些插畫之上,也可 以藉以窺見當時期繪畫的風格。日本則是搜集當時期的特殊藝術-浮世繪來作為研究對 象。浮世繪是一種用寫實風格紀錄生活的繪畫,利用精細的繪圖和高超的版畫技術,對於 被描繪物總是有細膩且繁複的描寫,所以在狐精怪形象與造形都有很高的研究價值。浮世 繪所繪的主題也都會參考當時已存在的狐精怪故事,對於圖像研究和分析都較有利。本研 究將會藉著對於故事文本和圖像文本做交叉的比對,從理解和詮釋中,尋找出屬於17 世 紀到20 世紀初的中、日狐精怪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