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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現況之回顧與檢討

第二章 文獻探討

2.1 研究現況之回顧與檢討

目前針對狐精怪媚人故事進行專文研究的有姚立江的〈狐狸精怪故事別解〉20。此研 究是以"狐貍精媚人的緣由"為主要的探討目標,試圖從小說故事與採補之術等文獻來討 論。一開始以龔維英、何新的研究來闡述,並指出他們太專注於世族圖騰和古代信仰的文 獻。龔維英以具有九尾白狐世族圖騰的嫦娥為根據,認為嫦娥為風流女神,是千古狐媚之 祖,也是後世狐精故事源自所在。何新則以狐貍在故事中的名字是從“呼雷-忽雷-骨雷

-忽律"轉換而來,但是呼雷、忽雷等皆是鱷魚的別名,且鱷魚又是中國人所崇拜的龍的 原型,掌管的是婚媒和祈子,故認為狐狸精媚人的故事正是鱷魚女神傳說的變形,而狐狸 精的原型即是鱷魚女神。雖然龔維英和何新的研究都有其根據,但是卻忽略真正流傳於民 間的文化現象-精怪故事的存在。姚立江認為"狐狸作為女妖而媚人"的故事包含了三層 觀念:1.精怪觀念。2.精怪迷人觀念。3.女妖魅人觀念。此研究將狐精怪的故事放入整個精 怪媚人的系統當中,由廣而深說明了狐精怪媚人的特徵,不只是因為九尾狐圖騰與嫦娥的 關聯或是鱷魚女神故事的變形,應該回朔到精怪故事的母題本身,也就是媚人。簡單的說,

狐精怪之所以媚人,其實就是身為精怪原本就已具有的本質。

最後以中國長久以來貶抑女性的"女禍論"來做結,美貌女性總成為男子敗德的推 託,且自古以來都認為女子無貌便是德,有貌則無德。美麗女人的存在被視為精怪的化身,

承受所有的非議,精怪所有陰暗晦澀的形象與美麗女子有所聯結,受到禮教世界所不容,

20 姚立江的,〈狐狸精怪故事別解〉,《民間文學論壇》,P.43-46,(第五期,1990)

而狐狸精的故事也的確與一般精怪故事有所關聯,而來源也是一致的。劉錫誠的研究〈九 尾狐的文化內涵〉21是針對漢代以前的九尾狐作一個形象的分析,根據史料記載和漢代畫 像磚說明九尾狐是為祥瑞的象徵。畫像磚上,九尾狐和三足鳥與玉兔並列為西王母身旁的 祥獸,圖像不僅佔據了圖面的四分之三,而且型態昂首挺尾,樣態逼真,更說明了九尾狐 在當時神格形象的突出。而本文也引用了袁珂在《中國神話傳說辭典》《九尾狐》的假說,

指出狐之九尾象徵九子星,也是子孫綿延的象徵。劉的研究談到漢代以前的形象,對於漢 代以後到清朝時期的九尾狐形象則沒有提及。

德國 漢斯.約爾格.烏特的研究〈論狐狸的傳說及其研究〉22,則搜羅了世界各國 的狐狸故事的傳說流傳情形,其中也含著中日的狐精怪,發現狐狸的形象多與牠的外貌與 習性有關,多是描述牠聰明狡猾、多疑詭侷的樣子。西方對於狐狸的觀點大約可分四類:

一是神、二是惡魔、三是大騙子、四是助人者。在中國方面,烏特的研究指出狐狸精怪變 成美貌女子的目的,是為了儘可能的從男人身上吸取精力,已達到長生不老、青春永駐或 永遠保持人的形象。女狐象徵婚姻體制的反面角色,它的美麗與貪婪、欺騙相互關聯,象 徵社會體制外淫邪善誘惑的女子,可惜的他的研究並未對其後的意義或是文化背景作更深 的探討。

在狐精怪研究中有專文討論狐妻故事者,如周愛明的研究〈論狐妻故事的生成與發 展〉23。曾提到狐妻故事在狐精怪故事中佔有相當的分量,周愛明認為狐妻故事發展依據 年代可分為起源期、雛型期、發展期及完型期。起源期的狐妻故事多追朔到遠古的圖騰時 代,常常和世族圖騰信仰加以結合,主角與狐妻結合後即生了很多子嗣而成為某部族的祖 先,故事簡單直述,狐妻也沒有特別的善、惡分類。雛型期的故事多在魏晉和唐時代流傳,

此時的狐妻故事發展與起源期類似,但婚後主角多升官發財但狐妻結局往往不得善終,不 是突然被狗咬死,不然就是過勞暴斃而死,跟當時人與妖階級分明,人鬼殊途的概念相呼 應。而且當時的狐精怪形象往往脫離不了"淫"的意象。發展期則是發生在明清時期,當 時社會風氣對於狐妻並不排斥,並且故事發展常常是因為狐妻的幫助而仕途順遂或是致

21 劉錫誠,〈九尾狐的文化內涵〉《民間文學論壇》,P.26-28,1990

22【德國】漢斯.約爾格.烏特,〈論狐狸的傳說及其研究〉《民間文學論壇》,(第一期,1911)

23 周愛明,〈論狐妻故事的生成與發展〉,《民間文學論壇》,P.39-42,(第五期,1990)

富,但離開狐妻後就會一無所有。此時期的結局也都是悲劇為多,不是被迫拆散,就是男 主角心懷不軌而導致離異,故事情節更為完整,結構更為豐富。完型期的狐妻故事多是描 述一個下層青年獲得仙侶妻子-狐女,並在她的幫助下實現理想,擺脫困境。故事主角從 以往的書生多轉變為低層的農夫、漁夫、樵夫等,專注在勞動階級上面,而最具特色的是 此時期的故事多是完滿的結局,而狐妻故事的類型結構也在這裡充分體現其完整型態。而 中村禎里則是在〈狐妖與狐妻〉.《日本人的動物觀》24中討論日本的狐妻故事發展,他將 歷史脈絡分成古代、中世、近世三個階段來探討,參以佛教的影響和神話的思維,以各種 類動物精怪通婚故事來與狐精怪相比較,說明動物報恩的事實與詳細情況,認為演出這些 通婚報恩故事的主角大多是女性,牠們與人類男性通婚後,幾乎都會令男性家族繁榮興 旺,而且故事中也會混入佛教的殺生戒敎誨,藉以勸世或是宣揚佛法。而李進益則是在〈中 國與日本狐妻生子故事比較研究〉25裡分別研究中國和日本中古到近代所流傳的狐妻生子 故事來加以比較,藉以了解中國小說與日本物語之間的影響關係。發現無論是題材或是劇 情發展,日本的故事皆有很深的漢文小說的影子,而中日狐妻故事的脈絡也幾乎都是按照 人狐邂遘-相戀-結婚-生子-遇難-拋夫棄子的劇本演出,惟獨不同的就是中國的主角 大多為書生,而日本的主角多為貴族,而這是因為中國與日本讀者背景不同的關係。中國 為封建時代,書生多想追求功名而受狐妻相助。日本則是物語多為貴族研讀消遣用,所以 角色多會假託貴族。李進益的研究也針對中日兩國文體和思想方面作一個比較,發現一個 簡單的相似點,即是這類狐妻生子的故事,大多先從民間口耳相傳為主,經由不知名的人 士加以編籍採錄,再經文人之手改寫編著,一但進入文人之手,故事必從單調的劇情發展 轉向豐富的劇情和細膩的描寫,甚至加入時事或是宗教教誨,以抒發文人自己的牢騷鬱悶。

關於日本狐精怪的研究還有美國 布蘭達 喬登(Brenda Jordan)的〈日本的精怪:狸 和狐〉26。他以多面向的方式來描述日本的狐精怪文化,從能劇所用的狐面具、繪上狐精 怪的漆器到雕刻著狐精怪的象牙裝飾物都加以搜羅分析,除了探討這些物品的用途之外,

24 中村禎里,《日本人的動物觀》,P.171-256,(東京:星雲社 株式會社,2006)

25 李進益,〈中國與日本狐妻生子故事比較研究〉,《文藻學報》,P.23-35,1991

26 Brenda Jordan,《Japanese Ghosts & Demons》,(New York:George Braziller,1985)

更藉著它們來尋找外型的符號與元素,然後回到故事文本與浮世繪中的圖像中,作最後的 整理和規納。他認為狐精怪在日本文化中是不祥的徵兆,他們能化形為人,為的是能惡作 劇並取樂於人;牠們能展現超自然的能力,誘惑人們並與之交合,藉以吸取精氣且傷害他 們。文中也提到狐精怪所產生的狐火會導致人類的迷途,所以一般人民遇到不尋常的事物 都會認為與狐精怪有所牽扯,也會因害怕而遠離牠們。而日本狐精怪所顯現的特徵不外乎 就是捉弄、美艷和誘惑,不斷的與各個世代的日本人有所互動,影響著他們的生活作息和 信仰文化。此研究認為藉著精怪可以理解人性的弱點,也是從另一種觀點來看待人類的社 會;牠可被看為人類潛意識的顯現,等待著大眾的認同。此研究雖然蒐羅各種文獻、器皿 做跨文本的分析,乍看之下相當豐富多樣,但是蒐集文獻的數量仍嫌不足,無法以較客觀、

整體的角度來觀看日本狐精怪文化,這是可惜之處。

在狐精怪專論書目上,有李壽菊的〈狐仙信仰與狐狸精的故事〉27。此研究是以歷史 分析的手法,從每個朝代去描述狐精怪的流變,分析出狐精怪的形象會依著每個朝代的風 情民俗而有所改變,這充分說明了其實狐精怪是反映當代士人自嘲、批判的想法。從狐仙 信仰和狐精怪故事兩個角度,此書收羅了相當廣泛的故事文本和民俗信仰。這本書的作者 著重於以下五個方面的探討:(1)中國狐狸觀的歷史演變,(2)狐仙信仰的產生,(3)拜 狐背後的心理因素,(4)文人與百姓的觀點對狐精怪的形象之影響,(5)信仰與文學和狐 精怪故事的交融。但李壽菊大都止於片面整理性的描述,並未對其狐精怪現象做更深入的 探討和分析,朝代背景的描述也大多點到為止,對於探討狐精怪、百姓和文人關係時較為 薄弱。

至於學位論文以狐精怪為研究對象者,有江慧琪的研究〈先秦至唐狐狸精怪故事研 究〉28是對於唐朝以前狐精怪的故事作一個統整性的分析,以歷史朝代為主軸,討論狐精

至於學位論文以狐精怪為研究對象者,有江慧琪的研究〈先秦至唐狐狸精怪故事研 究〉28是對於唐朝以前狐精怪的故事作一個統整性的分析,以歷史朝代為主軸,討論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