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文獻回顧依舊由地景為出發點,依據既有的地景分類,導入並再次思考夜間 地景需要的判讀類型,尤其帶入文化地景的因素後,人造光能創造更多視覺與虛 體的投影或基於形象而組成的人文空間,這些透過空間所傳達的細節與資訊,便 是組建立地方與場所感的潛在因子。若假設文化是透過交流與傳承的集體認知,
那麼對於空間所組成的情報訊息,如何帶出感受或影響人們的反應,在本章節將 透過環境識覺與集體認同說明。
2.1 環境的判讀與光線的關係
地景的類型分為全景景觀(panoramic landscape)、主題景觀(feature landscape)、
封 閉 景 觀 (enclosed landscape) 、焦點景觀(focal landscape) 、頂蓋景觀(canopied landscape)、小景觀(detail landscape)和短暫景觀(ephemeral landscape)等不同尺度和 規模。日照與地景的關係,即為「短暫景觀」中「大氣或天氣狀況」、「投影和反 影」以及「位移」的現象,預測不同土地利用方式對景觀造成的視覺影響時,了 解光線的影響力便顯得格外重要,畢竟地景改變所造成的視覺衝擊,主要依反射 光線的情形而定(王鑫 1997),「夜晚」這個空間的意象,本身就隱藏著神祕感、未 知感,甚至,在夜間地景中所有的活動,都是重新認識與「白天」迥異的過程。
初訪景觀時,如同「進入一場故事,需要一種輕鬆和緩的步調,而解讀地景,
就像設計師或作家需要細膩地觀察環境」(Berkers and Larenstein 2008)。不僅觀察 地景時的三項要素「位置、速度和視角」有助於理解視線重點與周邊環境的狀況,
景觀映入眼簾時之此觀察者的「所處點」,以及目標物周圍的「背景」對於整體視 覺的影響,甚至是判斷景觀時,個人的支配意識,都成為影響感受的要素(小林享 1993)。由此可知,視覺所觀察到的地景,是社會和文化的產物,一個可被預測的 土地樣貌,且擁有自身的組成形式(Rodaway 1994)。
提到「個人的支配意識」時,即是人與地建立關係的開始,人的識覺(perception) 有兩種解釋,一為感覺(sensation)或情緒(feeling),另一個說法是知覺(cognition)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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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識(insight) (Rodaway 1994),就環境而言,對人的認知影響因素,可能來自信仰 與文化的價值觀、社會經濟的地位、教育的培訓、體能狀況與年齡,詳情如下圖:
若對於人而言,環境刺激是「輸入」,接著透過「次系統」,例如:感覺、認 識機能、記憶、動機的「轉換」,最後的輸出就是「行為」(Heimstra and Ellingstad 1972)。視覺感官因為外在環境的刺激,將過去經驗自然而然的連接至現在,這種 資訊與內容前後連結的關係,不僅關乎著視覺所見(what we look at),更重要的是
「察覺」(what we perceive)。而在大腦定義空間的條件時,光線即扮演了主要角色,
若以上假設在空間中所獲得之感受,立基於光線的展示手法,那麼操縱光線,同 時也操縱了對於建築空間的識覺。空間,如同我們所經歷的建築環境,是整體識 覺的結果,看見這個環境,其實不只是眼睛,腦中的判讀,與身上的自然反應,
都將反應於真實環境中,舉例來說,通過一個房間,識覺感官系統便會反映出環 境的結構與移動的關係(Lam 1992)。
2.2 夜的都市意象
若提到眼睛的運作與光線的關係,並以地理經驗描述空間中的位置、方向、
空間連結與地方,皆不可避免的需要透過「視覺感知系統」(visual perceptual system),
在地理學之中,「視覺地理」對於光線的訂定和確立相當重視,畢竟在伸手不見五 圖 2-1 文化篩選機制(The cultural filter)示意圖
(Jeans 1974; Rodaway 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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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狀況下,很難獲得完善的地理經驗,也因此視覺地理又被稱為「視神經地理 學」(optic geography) (Rodaway 1994)。當環境識覺無可避免地與視覺建立起相當 程度的依存關係,並在地理學科中往生物與自然的方向研究時,入夜之後的地景 釋判卻無法依循日照時的狀況或現有之調查結果進行,為了解夜間文化地景的獨 特性,本研究之田野地點選定都市地區且建築物與照明發展蓬勃的地帶。
燈光與入夜的影像,素來與建築保持長期的依存關係,有時候追求對比或相 同的目標,有時候以相對的途徑,作用於建築的夜間美學。1920 年時,在這樣密 切配合與交流的脈絡下,各領域開始了對於「建築燈光」的辯論,建築師、燈光 設計師和燈具製造者,開始要求建築的燈光藍圖,同時攝影師也發展了策略,盡 可能的展現它們在夜晚的吸引力(Neumann 2010)。
同樣也在 1920 年,日本實施都市計畫與市街地建築物法,由於關東大地震後 的帝都復興計畫,與大正時期都市美學的趨勢,不僅土木與造園技術被納入核心 考量,夜景也受到重視。當時身為都市計畫愛知地方委員會的技師,石川栄耀,
有感於都市計畫只著重白天的機能和景觀,卻忽略了工作之餘的休憩時間和夜晚 活動空間,因此發表了「夜的都市計畫」(夜の都市計画),以過去充滿人情味的時 空記憶為基準,提倡照明與都市美學並進的發展(上野邦一、片木篤 1996)。
「夜的都市計畫」概念發展至今,已運用在各個城市,並且與在地居民的集 體認同相連結,例如 1) 改善光線是否能協助振興家鄉 2) 如何藉由歷史淵源在城 市中發展燈光計畫,且尊重地方的感受,同時考慮到不同的居民所需 3) 國家能否 再而三的像個公眾參與的空間,並建立屬於該區域的認同(Björklund 2009)。
2.3 創造夜間文化地景的價值
人造的地景,本身就是一個將想像或意念,透過資本的匯集和技術的更新,
得以具現化的過程,任何理由,只要將意念順利透過實物承襲,某項文化的精神 或某人的信仰,就能綿延不絕,至此,景觀所承襲的即是無形的精神。在夜間,
如何兼顧日照時的景觀熟識度,且不失夜晚的創造性和可塑性,將由保存價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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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認同談起。
建築物常常是最容易作為文化體系的展現,同時也是探究歷史的管道之一,
由建築體乘載的記憶,是解讀過去與思考未來的想像的起點(鈴木博之 2013)。建築 的意象,可以存在或代表著都市的印象,但不可否認的另一面,實體的建築,則 無法超越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因此建築只好在表層裝飾著符號,以無形的條件讓 人們記憶或傳頌,但符號的背後,卻仍然背負著與舊態同然的狀況,同樣難以跳 出框架來處理,同樣被時間和空間牽制住,因此建築設計師在將想像具現化時,
便是創造一個「生成地景的裝置」的過程,試圖將空氣般不可視的無形事物,加 以可視化,然後提醒人類的行為和溝通,使得被具現化的想像能順利與當地進行 交流,如此,便可成為長期計畫(program)的建築(伊東豐雄 2008)。
2.4 景觀訊息與集體認同的契機
在執行長期計畫與建立集體認同時,無可避免地需要多方角度與立場的公眾 參與,以求盡善盡美的空間經驗累積,而邀請居民共同參與家鄉發展計畫的必要 性,除了基於住戶對自己所在的地方與社會風俗較熟悉,相關的環境問題較能有 效掌握,再者居民所有的「地域力」與「市民力」同樣是城市計畫所關注的要項。
社會問題透過人們一同「預防、實踐、發現、選擇、契約、計畫、創造」而促使 主體性的彰顯(愛知東邦大学地域創造硏究所 2010)。儘管在執行集體認同與公眾 參與時經常發生以下三項問題,分別是 1) 對於事件不了解,且無自己的想法 2) 無法達成協議 3) 趨向自我利益考量。有鑑於此,為避免以上現象,在執行如「地 方營造」(まちづくり)時,應以公益化等大眾利益為實施基準(渡辺俊一 1999)。舉 例而言,通常觀光開發,會因為「主體不明確」,使得地方上的對於「資源」、「居 住環境」、「來訪者滿意度」三項各有所需的不同立場所有者,在發展的過程中出 現多處對立。為改善此問題,後期 NPO 或民間團體以「地方營造」為主的觀光開 發者,因為以「地方」為主體,聽取各方的意見後做出綜合的決策,開始有效調 和「資源」、「居住環境」、「來訪者滿意度」三項層面。畢竟以「市民為主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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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營造,若沒有行政、企業、NPO、民間團體、大學或中小學等教育機構、公 益團體等共同合作,很難順暢運行(井口貢 2005)。例如 1990 年由非營利組織發起 的日本福岡的「博物館城市計畫(Museum City Project)」,原先只是在福岡市裡裝置 現代藝術,現在則發展為以藝術與都市體系之關係為題的長期計畫。後續相似的 計畫的共通點,是將城市整體視為一整個生活空間,試圖將城市整體當作「展示 與藝術」的概念,且將「賦予藝術品價值」的任務,交由所有的人共同決定,不 僅建築本身就是在詮釋作家,作品本身的價值也從「外界肯定」擴張到「內部居 民的認同」,當一個場域被賦予再構地方認同的任務時,歷史建築的再利用,就是 非常有效的方法(並木誠士、中川理 2008)。當在地經驗與專業視角開始交流,
不僅在地的發展符合歷史的脈絡和區域的文化習俗,專業技術介入後的成果,也 更能受到友善的對待與綿延不絕的維護。
2.5 設計適合當地的光環境
關於服務性質相似的空間,即使擁有相同的機能,卻會因為不同的尺度和文 化,出現各式各樣的情境,可能由擺設和存在物決定氛圍,更可能透過光線的明 暗變化來掌握時間的快慢感或空間的寬窄感,通常一個能在地方上歷久彌新的建 物或整個區域的景觀,是基於當地的需求和環境條件而存在,在整個環境視野中,
該建築體的外型能被普遍接受,機能也可以被有效使用,如此便是此人造空間與 地方的經驗的累積,而後無論是只觀察建築體周遭的環境,還是單就建築體獨立 觀察,「經驗」都能引導出整個環境基地的印象,因此若具有意義的景觀物不幸倒 塌或消失,對於該地區有基本認識的人們並不會因此抹去對於該建築體的記憶,
反而有可能因為事件的刺激,而促使新的活動產生,這股信念和執著便是由歲月
反而有可能因為事件的刺激,而促使新的活動產生,這股信念和執著便是由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