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環境與夜間地景的塑成──以風神廟的燈光改造為例

doi:10.6342/NTU201603410

國立臺灣大學理學院地理環境資源學系 碩士論文

Department of Geography College of Science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光環境與夜間地景的塑成

──以風神廟的燈光改造為例 Lighting Environment and Nightscape

– Illustrated by the Case of Feng-Shen Temple 吳蕙君

Hui-Chun Wu

指導教授：賴進貴 博士 Advisor: Jinn-Guey Lay, Ph.D.

中華民國 105 年 8 月

Aug, 2016

doi:10.6342/NTU201603410 謝 辭

每次當我想著，為什麼通往夢想的道路會這麼遙遠和波折時，周遭如同接力 般的推力就會默默出現，一次兩次三次，什麼花招都出盡，再次邀請著我繼續前 進。終當走到這一步，才發現原來不是我的環境特別友善，而是自己連放棄的權 力也沒有，尤其歷經了好幾場不見天日的結局，還可以在心灰意冷之際，機械似 地尋找資源，重新理解來自周遭的訊息，改善自己並做出適合的回應。這一切的 過程不能沒有以下的支援和鼓勵──中強光電文化藝術基金會、俠客行文創、沁 弦國際設計、臺北市政府文化局文化資產科、台大競泳、台大地理、台大日本研 究中心、臺灣科技大學建築學系、東華大學、鄉土文化學系、葉韻翠老師、吳政 穎、紀玉臨、周子淵、孫琮博、張錫祈、研教組陳淑美小姐、陳秀英、小朗放們 以及我的家人。

本研究を進めるにあたり、暖かくご協力いただいた龍田大社様、感謝の意を 表します。手書きで書いてくださった返信は非常に丁寧で親切でした。おおき に！

日本に訪れて考察するとき、私を受け入れてくださった林家の皆様、加藤家 の皆様、嶋田家の皆様、福住家の皆様、及び東アジア関係学の交流論文発表会 でコメントを下さった東賢太朗先生、出嶋千尋さん、大変お世話になりました。

最後に、支えてくださった福住舞さん、嶋田優希さん、関口桃子さん、竹内 颯一朗さん、宮本祥史さん、林亜梨紗さん、清水麻予さん、田中優里さん、飯 野陽子さん、大倉左绘さん、熊谷卓也さん、中島雄大さん、台湾の友人を始め、

協力していただいた皆様へ、心から感謝の気持ちと御礼を申し上げたく、謝辞 にかえ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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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提到「人類透過光線賦予了地方什麼意義」可由影響視覺的因子與人造光的設 計原理談起，若欲進一步剖析夜間地景對於人們活動的影響，則可端看每個自成 一格的主體如何被人造光打亮，以及有無相呼應於該場域的一致性，呈現主體的 原意或內涵。本研究對於環境中的光源應用，結合人文地理對於區域文化與在地 認同的概念，以風神廟的燈光改造案例，探討燈光專案前後，夜間景觀的變化，

分析透過對於設計團隊理念與執行網絡的了解，探查實證場域的歷史脈絡與現代 意象。有鑑於相關光的色溫與視覺引導已有相當的研究證明，能夠對人的情緒和 識覺產生影響，可惜多數研究皆於模擬空間進行測試，鮮少實際走入生活環境，

探查光源配置與氣氛與使用者的關係，因此，本研究中以收集參與風神廟導覽的 訪客的意見，透過前測的意見調查問卷和後測的態度調查問卷，嘗試探究風神廟 的訪客來源與影響層面，並與燈光設計者的理念作對話。研究結果為整理與建立 適合在地性與獨特性的光環境營造模式，以供相關案例在往後的夜間景觀發展中，

能夠考量人與環境的關係，並貫穿傳統與現代、文化與科技、生活與美學的人文 思維，營造出以使用者、所在地和組成因子為基準的適當的光環境。

關鍵字：文化地景、人本主義地理學、燈光設計、認同感、歷史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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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When discussing what would be the meanings granted to a place via lighting, we may start by examining the elements which affect human vision and by the design of artificial lights in the given area. When overlooking an area from a grandiose view, one can see the mutual illuminations of varied light sources on the buildings, or even the graphical composition of skylines and the linking of the light spots on the streets. If we proceed to analyze the relations between the lightened nocturnal landscapes and the activities of people in the given area, we may observe how each substantive entity is illuminated by the artificial lights and whether this act of lighting harmonizes the semantic consistency of the area and whether it represents the original intention of the entity. This research aims to examine the effects of lighting on human behavior and perception . Combining the application of light sources in the given environment and the concept of humanistic geography on regional culture and local area identity, we study the case of lighting reconstruction of Feng-Shen Temple by discussing the changes to the nocturnal landscape after Project Lighting. We analyze the goal of the designing team and the executive network’s understanding towards the goal. We also investigate the historical context and the modern imagey of the empirical field. There have been considerable amounts of researches on the effect of color temperature and the eye tracking of light on people’s mood and perception. However, most researches are conducted in simulated environments. Researches on the relation between the configuration of light sources, atmosphere, and the users in real environment are scarce.

Therefore, we discuss the effect on users from the atmosphere built by the light. In this research, we surveyed in pretest visitors’ opinion of Feng-Shen Temple with the Thrustone questionnaire and with the Likert scale questionnaire of attitude survey for posttest. We try to investigate the origins of and the scopes of impact on the visitors,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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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form a dialogue with the lighting designers. This research provides a model of quality lighting environment which suits both the locality and the individuality of the area. We hope that in the future, this research may contributes to the building of appropriate lighting environment which considers the relation between people and environment; and the balances between tradition and modernization, culture and technology, daily life and aesthetics, based on users, site, and interior elements.

Keywords: cultural landscape, humanistic geography, lighting design, sense of identity, historic build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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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錄 口試委員會審定書

謝辭 中文摘要 i 英文摘要 ii

第一章 前 言 ... 1

1.1 研究動機 ... 2

1.2 研究問題 ... 3

第二章 文獻回顧 ... 4

2.1 環境的判讀與光線的關係 ... 4

2.2 夜的都市意象 ... 5

2.3 創造夜間文化地景的價值 ... 6

2.4 景觀訊息與集體認同的契機 ... 7

2.5 設計適合當地的光環境 ... 8

第三章 研究流程與方法 ... 10

3.1 研究步驟說明 ... 10

3.2 專案主體之歷史淵源 ... 12

3.3 質性訪問方法 ... 17

3.4 問卷分析方法 ... 17

第四章 研究內容 ... 21

4.1 夜間文化與調查 ... 21

4.2 燈光改造專案 ... 32

4.2.1 專案成果與燈光設計說明 ... 32

4.2.2 空間活化與紀錄 ... 37

4.3 形象與印象的塑立 ... 41

4.3.1 燈光專案的理念探查 ... 42

4.3.2 訪客感受調查 ... 48

第五章 討 論 ... 68

5.1 專案的形象與文化比較 ... 68

5.2 對於光線的更多想像 ... 70

第六章 結 論 ... 73

參考文獻 ...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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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錄 ... 81

前測問卷 ... 81

後測問卷 ... 83

研究與刊載申請書(掲載許可願) ...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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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目錄

圖 2-1 文化篩選機制(THE CULTURAL FILTER)示意圖 ... 5

圖 3-1 研究流程圖 ... 11

圖 3-2 乾隆 42 年（1777）風神廟接官亭暨石坊圖 ... 13

圖 3-3 乾隆 42 年（1777）風神廟模擬復原圖 ... 14

圖 3-4 重建臺灣郡城圖 (行政區域圖) ... 14

圖 3-5 臺南城圖(市街圖) ... 15

圖 3-6 研究假設架構圖 ... 18

圖 4-1 ラグーナテボス的主題夜景 A ... 22

圖 4-2 ラグーナテボス的主題夜景 B ... 22

圖 4-3 ラグーナテボス的城堡光景 A ... 23

圖 4-4 ラグーナテボス的城堡光景 B ... 23

圖 4-5 ラグーナテボス的戶外劇場 ... 23

圖 4-6 臺灣愛河畔的 3D 投影展示 ... 23

圖 4-7 臺灣愛河畔的油墨投影展示 ... 24

圖 4-8 大阪「中自然の森」 ... 24

圖 4-9 橫濱夜景 A ... 24

圖 4-10 橫濱夜景 B ... 24

圖 4-11 橫濱夜景 C ... 25

圖 4-12 橫濱夜景 D ... 25

圖 4-13 橫濱夜景對照圖 ... 25

圖 4-14 平時的名古屋電視塔 ... 26

圖 4-15AKARINIGHT 期間 ... 26

圖 4-16AKARINIGHT 與久屋大通公園 ... 26

圖 4-17AKARINIGHT 與 OASIS21 ... 26

圖 4-18 天の川伝説 A ... 28

圖 4-19 天の川伝説 B ... 28

圖 4-20 天の川伝説 C ... 28

圖 4-21 天の川伝説 D ... 28

圖 4-22HARUKAS 俯瞰夜景 A ... 29

圖 4-23HARUKAS 俯瞰夜景 B ... 30

圖 4-24 大阪通天閣 ... 30

圖 4-25 香港中銀大廈 ... 30

圖 4-26 香港俯瞰夜景 ... 31

圖 4-27 專案前的燈籠與門神 ... 33

圖 4-28 專案後的燈籠與門神 ...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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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29 專案前的風神廟入口 ... 33

圖 4-30 專案後的風神廟入口 ... 33

圖 4-31 專案前的拜亭 ... 34

圖 4-32 專案後的拜亭 ... 34

圖 4-33 專案前的廟埕廣場 ... 34

圖 4-34 專案後的廟埕廣場 ... 35

圖 4-35 風神廟整體照明設計圖 ... 36

圖 4-36 鼓樓石亭與風神廟照明設計圖 ... 36

圖 4-37 接官亭日照 ... 37

圖 4-38 接官亭入夜 ... 37

圖 4-39 鐘樓日照 ... 38

圖 4-40 鐘樓入夜 ... 38

圖 4-41 拜亭日照 ... 38

圖 4-42 拜亭入夜 ... 38

圖 4-43 感光導覽 ... 39

圖 4-44 感光調查 ... 39

圖 4-45 廟會準備一景 ... 39

圖 4-46 夜間廟會 ... 39

圖 4-47 聯合遶境首站 ... 40

圖 4-48 聯合遶境出發 ... 40

圖 4-49 聯合遶境 A ... 40

圖 4-50 聯合遶境 B ... 40

圖 4-51 矩型風神廟燈籠 ... 55

圖 4-52 兩儀四象圖 ... 55

圖 4-53 雷公與電母的神像 ... 55

圖 4-54 風神爺的神像 ... 55

圖 4-55 香爐的螺旋狀線香影子 ... 55

圖 4-56 感光計畫陳列空間 ... 55

圖 4-57 接官亭和圍牆的盆栽和壁畫 ... 55

圖 4-58 鐘樓與鼓樓 ... 55

圖 5-1 龍田大社之鳥居往正殿一景 ... 69

圖 5-2 風神殿外觀 ... 69

圖 5-3 風神殿內部一景 ... 69

圖 5-4 風神殿內部天花板開燈情景 ...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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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目錄

表 4-1 前測問卷第一部分分析對照表 ... 49

表 4-2 前測問卷第二部分分析對照表 ... 50

表 4-3 前測問卷第三部分分析對照表 ... 51

表 4-4 前測問卷第四部分分析表 ... 52

表 4-5 後測問卷第一部分題目列表 ... 54

表 4-6 後測問卷第一部分信度檢核表 ... 56

表 4-7 後測問卷第二部分題目列表 ... 56

表 4-8 後測問卷第二部分信度檢核表 ... 57

表 4-9 後測問卷第二部分因子分析表 ... 57

表 4-10 後測問卷第二部分的信度重驗表 ... 59

表 4-11 後測問卷第三部分題目列表 ... 59

表 4-12 後測問卷第三部分信度檢核表 ... 60

表 4-13 後測問卷第四部分題目列表 ... 60

表 4-14 後測問卷第四部分信度檢核表 ... 61

表 4-15 後測問卷第五部分題目列表 ... 61

表 4-16 後測問卷各群組人數統計表 ... 62

表 4-17 後測問卷之不同背景對各題組之差異檢核表(ANOVA) ... 63

表 4-18 後測問卷之「行走風神廟的感光」對「個人特色」之關係表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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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 言

若都市意象與文化獨特性能藉由人造光的變化，重新賦予意義和觀感，那麼 進一步探討文化內涵與燈光變化的關係，不僅有助於理解景觀所在地的文化脈絡 與區域發展，更能使空間透過景觀視覺獲得更多活化與利用，使地方在形象的再 現中凝結認同感。地理學的討論主流自 1890 年代起，由科學主義和實證主義逐漸 轉為關注於個別文化，並在此背景下發展出「區域」的觀點，只是重視歷史演化 的人地關係，無法顧及現實層面等社會互動，或是鑑往知來的預測評估，因此空 間經濟學(spatial economics)與社會學的觀點，便符合了當時的需求，一直到 1970 年代「人本主義地理學」，重新開啟了地理學者對於場所感(sense of places)的興趣，

不再特別對空間經濟所提的空間分布、區位和類型作出解釋，而是著重人類賦予 它們的意義(Claval 1972)。

德國的徐律特(Otto Schlüter 1872-1952)曾提議將地理學定義為「地景科學」(a science of landscape)，之後的半個世紀，地景分析(analysis of landscapes)的重要性，

並列於「人與環境的關係」(man/milieu relationships)以及區域類型和結構的描述 (description of regional patterns and structures)，共同開創地理學自十九世紀末開始 的新研究取向，此時研究焦點逐漸集中在人對空間和大地的經驗，而非僅僅是人 和環境的關係，或人與人之間的互動(Claval 1972)。若將關注的重點放置在「人與 空間和大地的經驗」，探究的因素，便多了「人在地方生活並學習到的觀念與知識」， 因此，「地方的生活」有哪些習慣和習俗，以及解讀事件後的回應和行為是什麼，

意即透過哪些歷史因素的影響，導致接受外在事件的刺激後，受思想和認知的判 斷，而決定作出什麼行動，這些由空間事件到人的互動等等之關係，便可簡稱為 該地方的價值觀和文化(Sauer 1925)。諸如此類的論述崛起，慢慢釐清了「文化景 觀」的定義──人類長時間和自然環境相互調適的過程，演繹出了文化，同時塑造 了文化景觀。若進一步談個具有象徵意義的文化景觀，就得先瞭解建造這個地景 的「人」的基本價值觀和態度，若人類為了滿足自我的需求或期盼而改變自然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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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或物體的時候，也就同時創造了「反應其企圖、信仰、價值和意見等情意象徵 的文化景觀」(王鑫 1997)。

1.1 研究動機

從火源的照明運用到電燈與能源開發，科技的革新改變人類的生活模式和日 常作息，人們對於時間和空間的感覺和活動，不再侷限於季節陽光，「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已非光電產業蓬勃發展的近代文明寫照，太陽西沉，夜幕低垂，整個 都市空間如同一個暗黑的舞台時，正是「文化景觀」的新面貌。人造光的引導和 佈局，重新規劃了夜間的人為活動，設計師安排的明暗光線，悄悄地暗示著生物 的趨光性和視覺安全感知，因此都市中的住宅區、商業區，河岸的漫步與運動，

山林的生態維護，重新建構出與白天迥異的空間利用，而主導這般夜間視覺的人，

賦予此場所的意義，同樣來自這個時代環境所呈現的訊息，因此地景也是一種溝 通的方式，透過眼睛的傳遞和景物的變化，改變空間樣貌的人，將其企圖、信仰、

價值和意見等情意象徵，暴露或融入在日常生活中。

目前討論地景與光線的關係，尤其探討入夜後的地景的相關文章，幾乎以建 築領域的燈光設計為翹楚，尤其在傳達視覺美感與生活機能的部分，以世界各地 的地標或獨特建物之燈光案例相襯探討，充分展現了區域特色與機能類型，在環 境保育意識越來越覺醒的時刻，不論是古蹟修復或是新建築的建立，考慮的影響 皆是對環境的影響、評估。同樣的，「照明」的觀念，也必須擴展到「光的環境」， 而不是狹隘的建築照明或燈光配置(周鍊、林大為 1994)。若要尋找關於地景分析 所看重的「人對空間和大地的經驗」中「地方與集體記憶的關係」，想得知人本主 義地理學的觀點對於「人類透過光線賦予了地方什麼意義」，便無法單從建築物的 角度看見解答。因此，為探究「人類透過光線賦予了地方什麼意義」，包括來自哪 些背景的人，透過什麼型式和品味的光線，賦予了多大尺度的地方和歷史，哪種 價值觀或期待等等因素，遂興起探究光環境與夜間地景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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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研究問題

若都市意象與文化獨特性能藉由人造光的變化，重新賦予意義和觀感，那麼 透過景觀重新塑造的設計原因與過程，進一步探討文化內涵與燈光變化的關係，

不僅有助於理解該景觀所在地的文化脈絡與區域發展，更能使空間透過景觀視覺 獲得更多活化與利用。有鑑於此，除了介紹各種尺度的夜間地景之外，進一步聚 焦特定場域並進行光文化的分析，了解夜間景觀如何被塑成，以及塑成後的空間，

在使用與意象上有何轉變，詳情如以下問題兩項：

1. 光如何被分類和運用在夜景的塑造？

通常快速的檢視大尺度的地景，可以獲得大量的地理資訊，例如：土地利用、

交通形式、天氣狀況、產業型態、文化內涵、社會風氣等等，但是進入夜晚，街 道變成點線面的幾何組成後，白天的判讀方式，便不足以協助認知。有鑑於此，

理解入夜後，人造光的形成方式與設計理念，便能由機能與文化的角度，重新認 識夜間的地景，而夜景的建立，透過光源的組成，在不同時間點的照度或主題投 影，將景觀層次做出遠近深淺的變化，使得不同時段的夜間景觀，適切地吸引著 或服務著不同活動需求的人們，明暗顯著的環境有利於人們視覺的聚焦，並促使 空間的形象與氣氛更為清晰，使文化獨特性嶄露無遺。

2. 人造光如何形成認同感並活化空間？

當人造光的明暗色彩與輪廓，重新規劃出適宜的活動環境，在空間內所發生 的事件便一次次地加深使用者的印象，而建築與環境的關係，日與夜的差異，不 同的立足點和視覺尺度，更在無形中影響著觀察者的感受和情緒，間接對於當地 的認識與記憶，甚至是整個地方的發展；關於人造光對地方認同的作用，關鍵在 於認知的過程，若說抵達某一空間的方式，不只透過實際的動線，尚有心境的轉 換，那麼人對於空間的經驗與感想，不僅在於實際接觸的先後序列，更在於心境 認知的先後序列，而塑成的原因為何，在設計之後又如何被維持和保存，如何與 地方發結合，皆為本研究之探討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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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文獻回顧依舊由地景為出發點，依據既有的地景分類，導入並再次思考夜間 地景需要的判讀類型，尤其帶入文化地景的因素後，人造光能創造更多視覺與虛 體的投影或基於形象而組成的人文空間，這些透過空間所傳達的細節與資訊，便 是組建立地方與場所感的潛在因子。若假設文化是透過交流與傳承的集體認知，

那麼對於空間所組成的情報訊息，如何帶出感受或影響人們的反應，在本章節將 透過環境識覺與集體認同說明。

2.1 環境的判讀與光線的關係

地景的類型分為全景景觀(panoramic landscape)、主題景觀(feature landscape)、

封 閉 景 觀 (enclosed landscape) 、焦點景觀(focal landscape) 、頂蓋景觀(canopied landscape)、小景觀(detail landscape)和短暫景觀(ephemeral landscape)等不同尺度和 規模。日照與地景的關係，即為「短暫景觀」中「大氣或天氣狀況」、「投影和反 影」以及「位移」的現象，預測不同土地利用方式對景觀造成的視覺影響時，了 解光線的影響力便顯得格外重要，畢竟地景改變所造成的視覺衝擊，主要依反射 光線的情形而定(王鑫 1997)，「夜晚」這個空間的意象，本身就隱藏著神祕感、未 知感，甚至，在夜間地景中所有的活動，都是重新認識與「白天」迥異的過程。

初訪景觀時，如同「進入一場故事，需要一種輕鬆和緩的步調，而解讀地景，

就像設計師或作家需要細膩地觀察環境」(Berkers and Larenstein 2008)。不僅觀察 地景時的三項要素「位置、速度和視角」有助於理解視線重點與周邊環境的狀況，

景觀映入眼簾時之此觀察者的「所處點」，以及目標物周圍的「背景」對於整體視 覺的影響，甚至是判斷景觀時，個人的支配意識，都成為影響感受的要素(小林享 1993)。由此可知，視覺所觀察到的地景，是社會和文化的產物，一個可被預測的 土地樣貌，且擁有自身的組成形式(Rodaway 1994)。

提到「個人的支配意識」時，即是人與地建立關係的開始，人的識覺(perception) 有兩種解釋，一為感覺(sensation)或情緒(feeling)，另一個說法是知覺(cognition)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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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識(insight) (Rodaway 1994)，就環境而言，對人的認知影響因素，可能來自信仰 與文化的價值觀、社會經濟的地位、教育的培訓、體能狀況與年齡，詳情如下圖：

若對於人而言，環境刺激是「輸入」，接著透過「次系統」，例如：感覺、認 識機能、記憶、動機的「轉換」，最後的輸出就是「行為」（Heimstra and Ellingstad 1972）。視覺感官因為外在環境的刺激，將過去經驗自然而然的連接至現在，這種 資訊與內容前後連結的關係，不僅關乎著視覺所見(what we look at)，更重要的是

「察覺」(what we perceive)。而在大腦定義空間的條件時，光線即扮演了主要角色，

若以上假設在空間中所獲得之感受，立基於光線的展示手法，那麼操縱光線，同 時也操縱了對於建築空間的識覺。空間，如同我們所經歷的建築環境，是整體識 覺的結果，看見這個環境，其實不只是眼睛，腦中的判讀，與身上的自然反應，

都將反應於真實環境中，舉例來說，通過一個房間，識覺感官系統便會反映出環 境的結構與移動的關係(Lam 1992)。

2.2 夜的都市意象

若提到眼睛的運作與光線的關係，並以地理經驗描述空間中的位置、方向、

空間連結與地方，皆不可避免的需要透過「視覺感知系統」(visual perceptual system)，

在地理學之中，「視覺地理」對於光線的訂定和確立相當重視，畢竟在伸手不見五 圖 2-1 文化篩選機制(The cultural filter)示意圖

(Jeans 1974; Rodaway 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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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狀況下，很難獲得完善的地理經驗，也因此視覺地理又被稱為「視神經地理 學」(optic geography) (Rodaway 1994)。當環境識覺無可避免地與視覺建立起相當 程度的依存關係，並在地理學科中往生物與自然的方向研究時，入夜之後的地景 釋判卻無法依循日照時的狀況或現有之調查結果進行，為了解夜間文化地景的獨 特性，本研究之田野地點選定都市地區且建築物與照明發展蓬勃的地帶。

燈光與入夜的影像，素來與建築保持長期的依存關係，有時候追求對比或相 同的目標，有時候以相對的途徑，作用於建築的夜間美學。1920 年時，在這樣密 切配合與交流的脈絡下，各領域開始了對於「建築燈光」的辯論，建築師、燈光 設計師和燈具製造者，開始要求建築的燈光藍圖，同時攝影師也發展了策略，盡 可能的展現它們在夜晚的吸引力(Neumann 2010)。

同樣也在 1920 年，日本實施都市計畫與市街地建築物法，由於關東大地震後 的帝都復興計畫，與大正時期都市美學的趨勢，不僅土木與造園技術被納入核心 考量，夜景也受到重視。當時身為都市計畫愛知地方委員會的技師，石川栄耀，

有感於都市計畫只著重白天的機能和景觀，卻忽略了工作之餘的休憩時間和夜晚 活動空間，因此發表了「夜的都市計畫」(夜の都市計画)，以過去充滿人情味的時 空記憶為基準，提倡照明與都市美學並進的發展(上野邦一、片木篤 1996)。

「夜的都市計畫」概念發展至今，已運用在各個城市，並且與在地居民的集 體認同相連結，例如 1) 改善光線是否能協助振興家鄉 2) 如何藉由歷史淵源在城 市中發展燈光計畫，且尊重地方的感受，同時考慮到不同的居民所需 3) 國家能否 再而三的像個公眾參與的空間，並建立屬於該區域的認同(Björklund 2009)。

2.3 創造夜間文化地景的價值

人造的地景，本身就是一個將想像或意念，透過資本的匯集和技術的更新，

得以具現化的過程，任何理由，只要將意念順利透過實物承襲，某項文化的精神 或某人的信仰，就能綿延不絕，至此，景觀所承襲的即是無形的精神。在夜間，

如何兼顧日照時的景觀熟識度，且不失夜晚的創造性和可塑性，將由保存價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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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認同談起。

建築物常常是最容易作為文化體系的展現，同時也是探究歷史的管道之一，

由建築體乘載的記憶，是解讀過去與思考未來的想像的起點(鈴木博之 2013)。建築 的意象，可以存在或代表著都市的印象，但不可否認的另一面，實體的建築，則 無法超越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因此建築只好在表層裝飾著符號，以無形的條件讓 人們記憶或傳頌，但符號的背後，卻仍然背負著與舊態同然的狀況，同樣難以跳 出框架來處理，同樣被時間和空間牽制住，因此建築設計師在將想像具現化時，

便是創造一個「生成地景的裝置」的過程，試圖將空氣般不可視的無形事物，加 以可視化，然後提醒人類的行為和溝通，使得被具現化的想像能順利與當地進行 交流，如此，便可成為長期計畫(program)的建築(伊東豐雄 2008)。

2.4 景觀訊息與集體認同的契機

在執行長期計畫與建立集體認同時，無可避免地需要多方角度與立場的公眾 參與，以求盡善盡美的空間經驗累積，而邀請居民共同參與家鄉發展計畫的必要 性，除了基於住戶對自己所在的地方與社會風俗較熟悉，相關的環境問題較能有 效掌握，再者居民所有的「地域力」與「市民力」同樣是城市計畫所關注的要項。

社會問題透過人們一同「預防、實踐、發現、選擇、契約、計畫、創造」而促使 主體性的彰顯（愛知東邦大学地域創造硏究所 2010）。儘管在執行集體認同與公眾 參與時經常發生以下三項問題，分別是 1) 對於事件不了解，且無自己的想法 2) 無法達成協議 3) 趨向自我利益考量。有鑑於此，為避免以上現象，在執行如「地 方營造」(まちづくり)時，應以公益化等大眾利益為實施基準(渡辺俊一 1999)。舉 例而言，通常觀光開發，會因為「主體不明確」，使得地方上的對於「資源」、「居 住環境」、「來訪者滿意度」三項各有所需的不同立場所有者，在發展的過程中出 現多處對立。為改善此問題，後期 NPO 或民間團體以「地方營造」為主的觀光開 發者，因為以「地方」為主體，聽取各方的意見後做出綜合的決策，開始有效調 和「資源」、「居住環境」、「來訪者滿意度」三項層面。畢竟以「市民為主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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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營造，若沒有行政、企業、NPO、民間團體、大學或中小學等教育機構、公 益團體等共同合作，很難順暢運行(井口貢 2005)。例如 1990 年由非營利組織發起 的日本福岡的「博物館城市計畫(Museum City Project)」，原先只是在福岡市裡裝置 現代藝術，現在則發展為以藝術與都市體系之關係為題的長期計畫。後續相似的 計畫的共通點，是將城市整體視為一整個生活空間，試圖將城市整體當作「展示 與藝術」的概念，且將「賦予藝術品價值」的任務，交由所有的人共同決定，不 僅建築本身就是在詮釋作家，作品本身的價值也從「外界肯定」擴張到「內部居 民的認同」，當一個場域被賦予再構地方認同的任務時，歷史建築的再利用，就是 非常有效的方法（並木誠士、中川理 2008）。當在地經驗與專業視角開始交流，

不僅在地的發展符合歷史的脈絡和區域的文化習俗，專業技術介入後的成果，也 更能受到友善的對待與綿延不絕的維護。

2.5 設計適合當地的光環境

關於服務性質相似的空間，即使擁有相同的機能，卻會因為不同的尺度和文 化，出現各式各樣的情境，可能由擺設和存在物決定氛圍，更可能透過光線的明 暗變化來掌握時間的快慢感或空間的寬窄感，通常一個能在地方上歷久彌新的建 物或整個區域的景觀，是基於當地的需求和環境條件而存在，在整個環境視野中，

該建築體的外型能被普遍接受，機能也可以被有效使用，如此便是此人造空間與 地方的經驗的累積，而後無論是只觀察建築體周遭的環境，還是單就建築體獨立 觀察，「經驗」都能引導出整個環境基地的印象，因此若具有意義的景觀物不幸倒 塌或消失，對於該地區有基本認識的人們並不會因此抹去對於該建築體的記憶，

反而有可能因為事件的刺激，而促使新的活動產生，這股信念和執著便是由歲月 累積的在地深根的力量。

對於收集在地的資訊和需求，作為一個外來的技術方，如何讓設計理念與場 域的價值觀順利交流，通常會透過工作坊的形式，透過直接觀察對話之外的舉止 反應，能使情報的取得與整體的判斷更加準確，而有效的溝通與規劃，須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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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點有下列四項，1) 意識(awareness)──社區的成員因為環境的相關性，容易獲得 較好的經驗。意識主要透過走進社區尋找和觀察之實踐而來 2) 識覺(perception)

──公民開始了解自己的社區和個人的社群關係，透過經驗認知的建立，以及他們 希望什麼目標能被建立 3) 決策(decision-making) ──基於意識與識覺，社區的描述 在於使用者希望什麼能夠完成以及什麼需要完成 4) 履行(implementation) ──策略 的設計過程是專案的採用透過溝通的實現(Laseau 1989)。

對於一個以燈光為主的環境計畫，應以何種立場切入環境相關的計畫，或許 不單單只有考慮光的本質或特性，關於光如何與景觀相互作用，如何在相輔相成 中使景觀的美感與實用性發揮到最佳狀態，其所牽涉的範圍是整體性或整合型的 考量。所謂「有質感的光環境(quality lighting environment)」指每種燈光的應用，

應該配合活動、用戶的思緒和文化影響，且所有的個案皆應提供獨一無二的燈光 規劃，個人化於該使用者(users)、內部組成(interior elements)和所在地(site)，內部 設計者必須認知到社會層面的相關事件，與業主企業或機構的理念，畢竟這些價 值觀與市內景觀、燈光的展現息息相關(Winchip 2005)。關於一個好的照明環境指 的是互動與感受層面的形容詞指標──「舒適(comfortable)、宜人(pleasant)、相應 (relevant)、適當(appropriate)」四個條件，當燈光發展開始以人為出發點，被運用 在設計領域後，其不僅昇華成變化莫測(vagaries)的藝術(artistry)，同時強調了獨特 性。由以上可知，友善的照明應滿足最多使用者的需求，提供明確的品質，以及 充分的視覺訊息(visual information)，並支援相關活動所需(activity needs)。視覺訊 息之外，生物需求(biological needs)依然是最基本且不容輕忽的條件(Lam 1992)。

文獻回顧最後以在地經驗為主的文化涵養與演變過程所需要的溝通和尊重為 結尾，尤其設計方在嘗試營造環境氛圍時，其實也是透過視覺畫面的建立，協助 與轉換使用方進入此環境的心境，當投入與專注的程度越高，在無形之中對該場 域的認同感也隨之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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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研究流程與方法

儘管了解夜景的第一步驟，仍是由大量的視覺圖像看起，但想更進一步認識 景觀的內涵或文化意義時，仍無法避免需要透過該地的歷史脈絡和發展沿革，甚 至是回過頭檢視當地於日照時段的機能和服務類型。夜間所見的場景可能與日照 時大不相同，但就一個完整的場所而言，入夜時分並非一場斷代的獨立空間，反 倒像是彌補了一整個白天的期待或需求，讓日光照不出的想像，透過人造光再現 於同一個空間。

3.1 研究步驟說明

關於研究問題第一點「光如何被分類和運用在夜景的塑造」，由夜間景觀的親 自走訪與空間體驗開始，以相機紀錄不同時間點的景觀風貌，並探討不同觀察點 的環境因子所營造出的不同氛圍。對於不同尺度的夜景提出以幾何為依據的判別 方法，並進一步透過空間主題強烈的夜景，作為呼應大自然四季之空間轉化案例，

以便由「時間的累加」與「空間的豐富性」來探討場所的本質意義。

對於研究問題第二點「人造光如何形成認同並活化空間」，則是選定一個適當 的燈光改造案例，由小景觀起展示該空間的細節，接著在入夜後，該場所如何被 點亮，人的視覺被如何引導，對於行為與空間的動線有什麼樣的變化，以及印象 或認知受到變更後，該空間因為形象的轉換而接受到哪些新契機。對此的研究方 法，分三個方向進行，1)以照片分析專案前後的視覺景觀以質性訪談了解設計理念 2)實際參與活動並紀錄專案後的空間使用型態 3)分別以質性訪談與問卷調查了解 設計方理念和訪客感受。

討論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除了透過風神廟的歷史脈絡與臺南城的歷史地圖 進一步說明文化的起源脈絡，對於形象的關係則由文化比較，思考空間想像與發 展的更多可能。第二部分重新再思考光的角色與定位，並以哲學和物理學等更多 學科觀點綜合探討。結合兩部分的討論，回歸到研究問題，一是對於夜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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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人造光與認同的關係；就現今科技發展的狀況而言，當生活已不僅為了生存 需求，更關注於生活的品味與心靈的涵養時，在日夜時間的無限制與交通快速易 達等條件下，土地的使用與地域的相互交流已為空間帶來更多面向的使用可能，

而本研究如何說明光線與環境的氣氛，人的心境互動影響，其研究流程圖如下：

圖 3-1 研究流程圖

在研究流程圖中，除了文獻回顧由識覺、意識、認同三個方向著手整理，研 究內容同樣依序被分為三個階段，由「歸納夜景」開始，透過「點、線、面」的 幾何概念，以地標、道路或水域、土地利用型態，辨認大尺度的夜間景觀，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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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人造光所營造出的四季變化，以及順應不同季節活動的照明設計。

為了更加理解人造光對於場所氛圍的影響，選定適合的燈光專案後，對照燈 光專案前後的相片，思考改變後的視覺景觀、動線牽引和場所的各種使用情形，

在理解「夜景塑成」的部分以質性訪談理解設計團隊的概念與計畫執行時與在地 溝通的過程，並實際參與專案相關的各項活動，以便紀錄空間的豐富性與機能使 用的各種可能，探討適宜的光環境所需的條件與實際狀況的關係。

在理解燈光專案的過程中，發現了文化特殊性的重要，無論光線的佈局促使 視覺如何被引導，情緒如何被牽動，最終能表現出意涵的關鍵，仍舊取決於被照 物主體，尤其人們的情緒受到牽動的原因，並不全來自眼前所見，視覺接收到景 觀訊息後傳至大腦，經過辨認與思考後得出的回憶或心得，才是景觀最深的承載 和內涵。有鑑於此，為理解景觀所承載的無形的價值，對於形象建立的淵源則透 過歷史的追溯，並對照相似文化背景起源的場域狀況，探究場所的過去、現在與 未來的形象，以及人們如何與無形的意象進行空間中的交流。在「討論」的部分，

不僅針對研究內容所提之專案形象，進行歷史脈絡的追溯，並透過文化對照，強 調地域文化獨特性的本質。就此，對於光作用於文化獨特性的方式，以及如何和 人的視覺、識覺與心境情緒產生互動等等，對於「光的角色」與「光的運用」，尤 其人在塑立對於環境的印象時，光是以何種立場介入空間進行視覺影響，以及人 在透過光去賦予地方意義時，欲加諸的價值信念如何透過時代的風潮美學呈現，

相關無形的文化意涵與人造光的運用探討結果等。以下分別說明建構出研究內容 的「專案主體的歷史淵源」、「質性訪問方法」、「問卷分析方法」之方法細節。

3.2 專案主體之歷史淵源

關於燈光專案的選定，不僅討論該空間的本質，對於「形象」塑立的起源，

以下將由風神廟的歷史追溯，以及歷史地圖的製圖表現，了解風神廟的特殊地位。

若要思考空間可以有哪些變化和想像，空間的範圍界限與起始狀態之釐清，將有 助於進階思考形象如何或轉化，藉此促使整個場域的運用更為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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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臺南府城與安平之間有臺江內海，交通工具主要為舟楫。清乾隆 4 年

（1739）臺灣巡道鄂善，因為「邑處海外，舟楫往來，安危禍福，惟神司之。故 春秋詣壇合祭之外，建廟專祀」，在府城的首要渡頭「鎮渡頭」的位置，興建了風 神廟(許淑娟 1999；陳德翰 2012)。臺南的風神廟至今仍是臺灣唯一主祀風神的宗 教建築，除了主祀風神爺，同時也配祀雷神和電母。關於風神信仰的起源，主要 與清領時期的移民有關，臺灣早期渡海而來的先民們，航海都需要仰賴風力，只 是風力除了驅動船隻，也會捲起為和生命財產安全的大浪，因此，風便成為海上 航行與貿易者敬畏與崇祀的神祇。

當時的風神廟為閩南式三進堂屋，第一進是大門，第二進為接待官員的三屋 三楹式官廳，第三進才為風神廟，乾隆 11 年(1746)，當地居民合資增建了第四進 的大士殿，祀觀音。從鹿耳門登陸，或駕小艇赴鹿耳門配船轉往廈門的官員，都 會在此候船，因此這裡成為乾隆與嘉慶年間，府城的主要門戶。

圖 3-2 乾隆 42 年（1777）風神廟接官亭暨石坊圖

(數位典藏資料來源：臺灣大學深化臺灣研究核心典藏數位化計畫)

大正七年(1918)，由於日人開闢民權路，接官亭官廳之後的三進和四進遭拆除，

風神廟內的神像移至二進的官廳供奉。大正十三年(1924) 居民重建官廳的保存至 今。1995 年時因為古蹟整修計畫，再次整修同時是直轄市定級古蹟和府城七寺八 廟之一的風神廟，並重建因地震損毀的鼓樓石亭，且特別鋪設水紋狀地磚，象徵 昔日府城首要碼頭「鎮渡頭」所在(許淑娟 1999；陳德翰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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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3 乾隆 42 年（1777）風神廟模擬復原圖

(資料來源：風神廟管理委員會)

歷史淵源：接官亭石坊

圖 3-4 重建臺灣郡城圖 (行政區域圖)

圖 3-4 製作於 1778 年，蔣元樞主持，形式為「紙本設色手繪」，現典藏於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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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宮博物院(平圖 020971)。圖中的城內所標示之建築，大多數與歷經蔣元樞主導的 新建有關，如圖中下方的「風神庙」與「新建石坊」，為今中西區民權路的風神廟 與接官亭石坊(賴志彰 2014)。

清乾隆 42 年(1777)，為了迎接來自清朝來臺的官員和聖旨，知府蔣元樞於重 修風神廟時，一併建造以花崗岩製作的石坊，坊前有石階，方便登舟上岸，石坊 左右設有鐘樓石亭和鼓樓石亭(飛鴻文化編輯小組 2007)。

歷史淵源：五條港

圖 3-5 臺南城圖(市街圖)

圖 3-5 約 1895-1896 年，製作者不詳，製作形式為「紙本墨線手繪」，典藏處 為臺北南天書局。圖中描繪清代臺南府城(約今臺南市中西區、北區、東區)之街廓、

道路、城牆與特殊地標概況。圖中僅以〈臺南城圖〉為題，並無製圖者屬名，亦 無記載測繪時間，然與〈臺南府迅速測圖〉之繪製形式與內容極為相似，推測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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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軍工兵第二大隊所測繪的先前版本。

臺南的開發，與河運的發展息息相關，昔日先民渡海來臺，由鹿耳門、安平 進入臺江內海，在大井頭上岸，進入府城。清康熙 22 年(1683)清領之後，臺江逐 漸陸浮，大井頭渡口水路逐漸淤塞，舟行不便，居民便集資挖掘港道，填海為宅，

建立街市，形成港道密布，市集漸榮的情景。清領中葉(十九世紀中葉)以後，西門 路至金華路之間，開挖出新的新港墘港、佛頭港、南勢港、南河港和安海港，稱

「五條港」，每條都有其依附的街道，方便水路接駁貨物，此「五條港」便是府城 對外貿易的主要地帶，「郊商」輸出入貨品的大型帆船，停靠於鎮渡頭，卸貨並換 成小型船具，再由各組因地緣或血緣聚集的碼頭工人，拉縴至各港道之店屋、倉 庫。進出者不但有米、糖、南北雜貨，還有木材及相關產業，當地發展在乾隆及 嘉慶年間達到巔峰，直到清末，港道逐漸淤淺，才趨於沒落(詹伯望 2006)。

藉由歷史地圖的再現，由大尺度的景觀描繪，觀察「風神廟」這個空間在整 個都市發展中的價值與地位。由於地圖本身就是將真實世界重新編排的藝術，透 過景觀與視覺，傳達比文字更多的解讀可能和空間資訊。因此對於本文的地圖後 製效果，同樣使用亮度的明暗對比，強調風神廟之所以值得被再次認識和保存的 地理原因，突顯風神廟對於臺南城之歷史與發展的意義，並延伸思考由特定地點、

地標開始的地方發展性，之於都市發展與夜間景觀的關係。

地理事物的空間表現，有著其他領域少見的特徵，即「空間相關」和「群聚 分象」。「空間相關」是指事物個體之間在空間分佈的距離和影響，存在關連性或 統計相關。同類事物之間相比，分佈的距離越近，空間相關度越高。「群聚分象」

指事物在空間聚集的疏密區域，出現地理和非地理現象或物象的相異性，分布比 較集中的區域，或空間上群體構成地理現象者，具區域的歷史意義(鄭冬子、鄭慧 子 2010)。臺南素以古蹟和歷史建築聞名，由血緣或地緣等互助性質所串起的宗教 建築，使得臺南不只在傳統文化的發展上有著「空間相關」，對於由歷史淵源所形 成的「商郊」和其所建立的聚集會所，也使得風神廟所在地之「五條港」位置具 有區域的歷史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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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臺南」的印象，為數眾多且保存完善的「廟宇古蹟網絡」，相互連結且 串連了走訪臺南的「通路」，廟宇形象透過建築型體不斷增強文化地景與地理空間 的關係，「廟宇網絡」對於文化地景的重要性，與日積月累的臺南發展史息息相關，

「五條港」所帶動的商業繁榮與地方人際網絡，建構出集體記憶與在地認同的重 要性，在分部相關性高的「廟宇網絡」中，看到宗教建築對於信仰與象徵意義的 地景建構，而就「群聚分象」而言，「風神」本身在臺南甚至全臺灣的能見度不高，

但是風神廟「一帆風順」的形象，以及所隱含的神話空間的意義，對於臺灣的海 島生態和河川發達的西南沿岸，便有了高度的空間相關。

3.3 質性訪問方法

為釐清夜景塑造與地方社會網絡組織的關係，以郵件連絡本文所提之燈光專 案的執行單位「中強光電文化藝術基金會」，與企畫經理詹雁翔和行政經理陳慧潔 於 2015 年 1 月 12 日在臺北奧圖碼 optoma 公司會議室，針對「感光活動的核心理 念」、「專案執行時與地方連絡的細節」、「專案後的期許和後續規劃」三大主軸，

進行約兩小時的訪談，詳情內容整理於第四章。

3.4 問卷分析方法

在研究方法中，除了觀察記錄與文獻收集，以及基於研究問題而做的質性訪 談，對於公眾問卷調查之實施詳情與分析方式，操作方式如下：

操作性定義之建構

視覺感知是由於視覺感官系統對外在環境的光線所產生的反應現象，當視覺 在體驗空間後，先會對空間形成某種感覺。視覺對空間所產生的感覺，經由初步 的思考過程，會轉換成對空間的知覺反應，接著透過思考，產生對空間的認知，

而後引發心裡聯想(李厚強 2002)。立基於環境識覺的形成，設定操作性定義為 1) 對空間中的光線布局之察覺意識 2)實際與空間互動的經驗 3)對於空間的更多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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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應用。

研究假設

根據燈光設計的位置、色溫對視覺感知影響的「自變項」和「依變項」的關 係，以及環境識覺操作性定義的組成變項，擬定研究假設如下圖 3-6 所示。

圖 3-6 研究假設架構圖

由於「認同感」偏向心理層面的探討，因此希望訪客在受試時以「精神層面」

作為首要考量，屬性的部分也由刻板印象中的年齡、性別、地點，考慮成：實際 年齡與精神年齡、生理性別與心理氣質、生長地點與文化成長背景等，研究設定 訪客需要實際走訪夜間的風神廟的經驗，以便後續與燈光設計方的理念對話。

圖 3-6 研究假設架構圖說明「對於地景的認同與設想」這個結果，將藉由「對 空間的意識程度」、「對環境光的感知程度」、「對文化地景本質的思考」三項題組，

對應「風神廟空間的印象與認同度」這個提問的調查得知，詳細假設如下四點：

1. 不同屬性，如年齡、個人特質、來源背景之訪客，在空間中對於光源的明暗度 和被照亮的視覺主體的意識程度具有差異。

2. 不同屬性，如年齡、個人特質、來源背景之訪客，對於風神廟燈光設計的色溫 氣氛與照明喜好不同具有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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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不同屬性，如年齡、個人特質、來源背景之訪客，對於風神廟本質的意義，如 信仰、形象和區域文化聯想的見解不同具有差異。

4. 不同屬性，如年齡、個人特質、來源背景之訪客，對於燈光改造後的風神廟的 空間使用意願不同具有差異。

問卷設計與研究分析策略

為得知地理經驗與感光的關係，將問卷分為「探查感想範圍與層次」的前測 問卷與「基於前測問卷的調查結果逐項檢視感光經驗」的後測問卷。受測者以參 加風神廟感光導覽的訪客為對象，使用判斷抽樣(judgment sampling)的概念，抽樣 之前先經研究者主觀判斷，研判基本單位符合研究目的，將符合者選入樣本中。

由於抽樣標準主要根據設計者的立意來決定樣本個體，故設計者對母體的有關特 徵必須相當瞭解(許貴鈞 2006)。由於研究議題在於夜間，因此測試時間選擇日落後 的晚上七點到九點，共計兩個週末，第一週用以前測，第二週為後測，抽樣目標 為參與風神廟感光導覽的民眾，採自由意願填寫，每份問卷答題時間約十至十五 分鐘。

前測問卷採 Thurstone 量表。Thurstone 量表的編製通常是為了對某個研究現象 的高低水準差異能夠加以偵測的題目，進行不同反應的測試，一般而言，藉由一 堆試編的題目，來找出不同構念的適宜度。量表題目可以偵測出某些特質的不同 強度，並可使用「贊成」或「反對」這樣的二元格式作為題目量尺選項的標籤。

研究者可以預先校準這些題目用來測定某個特質現象的敏感度，其相符性可以用 來確定受測者所具備該特質的強弱程度，Thurstone 量表的重點在於個別單獨題目 的反應(Vellis 2011)。

後測問卷的編制以前測收集到的情資為主，目的為統計參訪者的想法，採用 Likert scale 量表，以陳述句為題，並劃分等級制的選項讓受試者選擇，由於量表 填答後能進行統計分析的選擇較多，因此常被用來評量意見、信念和態度(涂金堂 2012)。收集到的問卷將分別以「信度分析」、「獨立樣本單因子變異數分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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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分析」，目的為確定 1)每個子題的一致性是否符合整個題組的預設 2)每個屬性與 題組的關連性是否具有顯著差異 3)具有顯著差異的屬性之來源與詳細差距。

對訪客進行的問卷分析結果將與設計方的設計構想和期望結果對照，並提出 針對不同時段的訪客，較為方便與真正達到永續空間活化、社區民眾共同參與地 方文化規畫的研究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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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研究內容

在上一章節中特意說明了地理經驗與認同感的調查方式，希望將文獻所提之 環境識覺與都市意象有更細緻的連結。探查都市「無形」的抽象或理論的空間，

稱為「都市的意象」(The Image of the City)，有兩種主要方法：1)由公民抽樣且面 談，探詢這些受試對象對於都市環境的意象為何 2)由受過訓練的觀察人員到此都 市作系統的實地勘查。林區(Lynch)指出，對於意象的形成尚有其他方面的影響，

如當地的社會意識、歷史、都市功能，甚至是其名稱。而都市意象的實質要素，

為了方便起見可以區分為五種類型：通路、邊緣、地區、節點和地標(王錦堂 1985)。

有鑑於此，在本研究的內容安排上，不僅由都市的實質要素開始觀察，且在有目 地的分類與歸納下，希望不只有研究者單方面的評斷，對於所在地真正的理解，

或是更客觀地貼近研究田野，皆須要從更多管道或不同立場的參與單位一同對話。

在同一空間的不同時段中，所提供的服務或所涵養的人們，都是這個場所的想像 泉源。

本章節由實質面向的理解開始，經過轉型專案的探討，最後由各角度追查無 形的認同，期盼導入的方向不僅在於景觀如何被看待，更期盼得知佈局視覺性空 間時，如何利用現代展示手法，將歷史的箇中趣味融入當代。當場所中的細節和 意念能被順利傳達時，透過集體認同所建立出的文化意涵與社會默契，或許才是 景觀得以長期維持的關鍵。

4.1 夜間文化與調查

嘗試透過燈具擺設而成的夜景，最早被實驗與展示於十九世紀末起的萬國博 覽會。最初的表現手法是將燈泡沿著建築物的輪廓佈置設計，當科技照明與建築 發展至西元 1900 年的巴黎萬國博覽會時，五顏六色的燈光與配置手法將會場空間 化身成不同以往的視覺狀態，在此之後，電工計師與建築設計師們紛紛實踐了各 式各樣的光之美學，如 1901 年的泛美博覽會(Pan-American Exposition)的電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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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ctric Tower)壁面即以燈泡打造出宛如印象派風格的點描法圖像，將點描派 (pointillism)的方法論實踐在現實的夜空(橋爪紳也 2006)。「點描派」(pointillism) 是將人們眼中的光色，透過四原色與色點堆砌，以及人類視網膜解析度低的特性，

使人感覺出視野的整體形象。

對於全景景觀(panoramic landscape)等大範圍的夜景而言，人造光便是一個又 一個的點光源，順應著土地利用型態和空間中的物件，佈局出機能型或裝飾型的 圖形。燈光設計師藉助視覺，打造出能夠信以為真的幻覺，當人們深信不疑時，

相應的行為也將合乎所見的景象，並在無形中打破原先對於空間的預設框架，如 此出乎預料和意想不到，卻在行動的過程中實現了原先不存在的事物，所謂的無 形也就真的成為了有形，這便是空間豐富的可能性與平凡中的不同凡響。

以下為燈具佈置成的燈光造景，由圖 4-1 與圖 4-2 可見點光源排列而成的燈光 草原與燈光花園意象，以及位於中央的大樹和鮮明的支幹。

圖 4-1 ラグーナテボス的主題夜景 A

(拍攝日 2016/1/16)

圖 4-2 ラグーナテボス的主題夜景 B

(拍攝日 2016/1/16)

燈具依造不同的種類和擺放位置，會營造出不一樣的氣氛與感覺，視覺所現 彷彿一幅圖畫，因為色的與明暗，呈現不同的主題與風格，圖 4-3 與圖 4-4 中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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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物輪廓被清楚描繪且材質與細節被模糊化，不僅與日照時所見之感覺大不相同，

線條簡約且符合童話意象的色彩，讓整個場域強調出高度的主題性與一致感，促 使人們的視覺與認知被不斷重複和增強，順利融入此空間的氛圍。

圖 4-3 ラグーナテボス的城堡光景 A

(拍攝日 2016/1/16)

圖 4-4 ラグーナテボス的城堡光景 B

(拍攝日 2016/1/16)

除了以燈具布置出燈光造景，「光雕投影」的變化性與彈性為短暫活動型的空 間帶來運用的新契機，圖 4-5 運用充氣材質做為投影的介面，在遊樂園中作為戲劇 的背景布幕，圖 4-6 以樹葉做為投射的介質，在樹梢上映出暴龍頭骨。

圖 4-5 ラグーナテボス的戶外劇場

(拍攝日 2016/1/16)

圖 4-6 臺灣愛河畔的 3D 投影展示

(拍攝日 2014/12/21)

doi:10.6342/NTU201603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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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材質介面，會使光線投射出不同的效果，當光線如同化妝般為材質本 身的功用與質感增添不同形象的感覺時，整個空間的氛圍也隨之改變。圖 4-7 為河 岸的木質地板，圖 4-8 為水柱與 LED。

圖 4-7 臺灣愛河畔的油墨投影展示

(拍攝日 2014/12/21)

圖 4-8 大阪「中自然の森」

(拍攝日 2016/1/10)

同樣的材質介面，透過燈光的變化，也能製造出活潑的感覺，如圖 4-9 至圖 4-12 中摩天輪的燈光設計。圖 4-9 至圖 4-12 為橫濱港未來(みなとみらい)的夜景，

圖中不僅傳達光所表現的顏色、型狀，還有相應物件的呈現結果，如橫濱地標大 廈(横浜ランドマークタワー)等綜合型的白光高樓建築群、宴會餐廳與咖啡館的暖 光建築(Anniversaire)、動態的七彩摩天輪，以及整體空間的天際弧線與水面倒影。

圖 4-9 橫濱夜景 A

(拍攝日 2016/1/18)

圖 4-10 橫濱夜景 B

(拍攝日 2016/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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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11 橫濱夜景 C

(拍攝日 2016/1/18)

圖 4-12 橫濱夜景 D

(拍攝日 2016/1/18)

究竟夜間的視覺感受與日照時段的景觀有何差異，可由圖 4-13 於同樣地點所 拍攝的白天時段照片得知，圖 4-13 少了鮮明的人造光，畫面感覺較沉靜，當景物 的明暗對比降低，在夜間不易察覺的細節和物件開始能被辨識，視覺也由部分亮 點轉為全區景觀。

圖 4-13 橫濱夜景對照圖

(拍攝日 2016/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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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以日為單位，觀察人造光與地景的關係，在夜間景觀中尚有「季節」之 分，每個地區因應不同的節慶或特殊宣傳，透過人造光將希望被關注的部分打亮，

夜間也因此有了不同以往的樣貌。圖 4-14 為沒有特別活動的名古屋電視塔與久屋 大通公園，對照圖 4-15 在 AKARI NIGHT 燈光宣傳活動期間，公園地面佈滿燈具 的樣子，比起寧靜的低輝度光環境，適當的明暗比例搭配絢爛的燈光，不僅能映 襯出景觀的開放性，也易吸引人們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圖 4-14 平時的名古屋電視塔

(拍攝日 2015/5/23)

圖 4-15 AKARI NIGHT 期間

(拍攝日 2016/1/13)

圖 4-16 AKARI NIGHT 與久屋大通公園

(拍攝日 2016/1/13)

圖 4-17 AKARI NIGHT 與 OASIS 21

(拍攝日 2016/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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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同樣的景觀，由不同角度和立場觀察時，得到的結論仍大不相同(Nikkei Architecture 2012)，不僅不同的知識背景，對於相同景觀會有不同程度的體會，對 於觀察位置的選定，也會導引出不同的視覺感受，尤其在地景中，每個觀察點都 有各自的周遭環境因素，如圖 4-15 的一樓地下街商場入口前，圖 4-16 的池面以及 圖 4-17 標高 14 公尺的 OASIS 21 (オアシス 21)頂部「水的宇宙船」的視野。即使 圖 4-14 至圖 4-17 皆能清楚見到名古屋電視塔，但因為場景和地理限制，空間氣氛 與地理經驗各有其獨特之處。對不熟悉所處環境的人而言，無法清楚辨識的昏暗 空間，容易產生警戒或不安的感覺，但是對於熟悉環境各角落與細節的人而言，

即使空間的視線不夠清晰，也能憑藉著過往的經驗或習慣，找到預想的位置和方 向。圖 4-15 至圖 4-17 所表示的場域，透過燈飾將空間的整體亮度提高，景觀中的 細節能一覽無遺，當路徑與障礙物能被辨認，對於陌生環境的恐懼就能相對下降，

再者，通常絢爛奪目的燈光設計能增強空間的豐富性，而熱鬧或生動的視覺觀感 能有效帶出空間的趣味性，增加人對此環境的想像與認可。除了基本的明暗位置 規劃，觀看者的視野角度與所在地的環境條件，也會影響空間的主題，圖 4-16 與 圖 4-17 皆是透過水面反射出電視塔的倒影，圖 4-16 倒影於自然植被富繞的公園，

圖 4-17 倒影於太空船造型的建築體頂樓，即使兩者都是倒影名古屋電視塔，營造 出的心境卻大不相同。若人對於環境的認識是由「空間序列」逐步開始，那麼抵 達目的地之前所經歷到的景色與先後次序，將大幅決定抵達目的地後的情緒結果；

在抵達目的地之前的情緒培養，對於認知建構的明示暗示與循序漸進，將有效催 化出最後的認知與認同，因此一個被有效設計的場域，不僅需要照顧到核心主題，

周遭的環境評估與動線規劃也不容小覷。

除了上述「季節」型態的夜間地景能增加空間的想像與豐富性，因為「節慶」

而相應出的夜間活動與燈光的運用，更是利用人造光將文化與地方緊密結合的最 佳表現，如圖 4-18 到 4-21 為七夕當晚七點到九點，以大阪的天滿橋(てんまんば し)作為起始點，北濱(きたはま)作為攔截回收點，利用數艘小船將 LED 燈球依序 投入大川(おおかわ)的「放流」活動，此名為「平成 OSAKA 天の川伝説」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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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河面上製造星光滿布的視覺畫面，回應七夕的銀河傳說，吸引人潮並達到觀 光經濟與社會文化的綜合效果。

圖 4-18 天の川伝説 A

(拍攝日 2016/7/7)

圖 4-19 天の川伝説 B

(拍攝日 2016/7/7)

圖 4-20 天の川伝説 C

(拍攝日 2016/7/7)

圖 4-21 天の川伝説 D

(拍攝日 2016/7/7)

圖 4-20 和圖 4-21 是影像紀錄差異說明，使用同一相機但不同感光值，即使在 同一地點拍攝，也會因為對比與色調，而得到不一樣的視覺感受。

若提到觀察位置的不同，由地標與路燈所散發的形狀線條，便成了大尺度的 夜景辨識參考依據，在大範圍的夜間景觀中，由於無法像日照時，將地形條件與 區域機有效分辨，因此透過特殊燈光圖形所建立的「相對位置」，便可帶出對於該 地景的位置判別與場域熟悉感。圖 4-22 為大阪 HARUKAS(あべのハルカス)展望 臺往西北方向的夜景，圖中的十字型主要道路將景觀分成四個區域，在右下角的 部分可以發現燈光明顯較少，全區偏暗，該區域為天王寺動物園，動物需要休息 的地方。

doi:10.6342/NTU201603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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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22 HARUKAS 俯瞰夜景 A

(拍攝日 2015/5/22)

夜間景觀中，除了需要與土地規劃一併配合，照顧到生態系與生物作息，就 非住宅區而言，建築體的夜間燈光有幾種意義，例如：辦公作業、品味展現、生 活所需、訊息宣傳、觀光經濟等等。透過該地的土地利用型態、空間分布，和所 及範圍景物的密集度，不難發現光線在輔助空間活動的同時也影響整個城市的視 覺美學。

當夜間地景的焦點由生理需求擴展質美學涵養時，不僅對於光環境，更在於 人透過燈光賦予地方何種意義，此焦點正是環境識覺與文化地景的綜合觀點。圖 4-23 將天王寺動物園的區域完整呈現，不僅主要交通幹道的燈光線條能清楚表示 相對位置，以「點、線、面」等幾何形狀和色彩所構築的景觀樣貌，同樣顯示了 區域的服務機能與涵蓋範圍，城市的紋理與脈絡，透過大尺度的夜間景觀一覽無 遺，而能被高度識別且最能表現出地方獨特性的地標，日本的有形文化資產(登録 有形文化財)「通天閣」(つうてんかく)，也在圖 4-22 與圖 4-23 中充分展現，圖 4-24 為通天閣白天時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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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23 HARUKAS 俯瞰夜景 B

(拍攝日 2015/5/22)

陽光最能忠實呈現物體原本的色調，但也一體兩面地侷限了物體的更多面貌，

相較於白天的夜晚時刻，受到人為因素的影響較強烈，因此所謂清晰可見的範圍，

幾乎全受制於人造光的擺放位置。當視覺因為空間中的色彩和諧不突兀，以及各 個物件的距離和大小相稱，而對整體環境中的美學產生舒適感之時，景觀的魅力 與被認同度也隨之提升。

圖 4-24 大阪通天閣

(拍攝日 2015/5/22)

圖 4-25 香港中銀大廈

(拍攝日 2016/1/30)

圖 4-25 中銀大廈(Bank of China Tower)位於香港的中環花園道，不僅在日照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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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能展現獨樹一格的稜柱狀建築外觀，夜晚時刻即使受制於天氣狀況，起霧時仍 可觀察到建築高度與獨特的菱形線條，如圖 4-26。

圖 4-26 香港俯瞰夜景

(拍攝日 2016/1/30)

對都市意象而言，地標可能表現了地區的文化與土地使用狀況，而道路與每 個區域的界線，也能透過明暗展現出邊緣，儘管每個通路不一定會被點亮，然而 節點所在之匯聚處，或者在夜間流動於通路上的光源體，也能表現都市中無形的 傳達，或是有形的器物運用。

法國在十七世紀後半葉即對於都市該如何被照明提出相關的探討，並歸納出 三項執行方針 1)都市的美觀 2)擴大生活的時間與空間 3)安全，對此，各個國家若 能基於對自身所處之景觀文化有相當程度之了解並提出適合的照明的展現，那麼 夜景的獨特性和辨識度即可大幅提升，舉例而言，關於日本的都市照明，石井幹 子認為必須做到的部分有 1)都市的光照圖(light map)所含之建物與歷史建築，如寺 廟神社或公共建築等，應該依循當地的獨特性或風格設計照明 2)公園或廣場等與 居民生活息息相關的公共場所之照明，應該重新評估與認識，且將環境的豐富與 美感點出 3)管控與限縮過度的商業照明(石井幹子 1997)。日本向來以傳統建築和 街景風貌聞名，因此凸顯人文建物特色，降低商業照明的鮮豔色調與輝度之干擾，

並注重行人與居民的光環境舒適度，即成為現在井然有序且不和諧的景觀。

就臺灣而言，如何突顯都市意象與特色的夜景，建立景觀與認同的關係並達 成共識與維護，以下將藉由風神廟燈光改造專案，對夜間地景進行更深入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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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燈光改造專案

本小節依上述所提之 1)都市的美觀 2)擴大生活的時間與空間 3)安全，三項要 求選定一適宜的燈光改造專案，觀察該場所的視覺變化，並探究景觀塑成背後的 理念和價值觀，無論在視覺美感設計的部分，或者在地方文化的展現的手法，唯 有在釐清地景與光線的關係之後，才能在不同範圍的夜間地景中，找到不分時間 與身分背景的集體認同。關於專案的選擇，參照上小節對於都市照明的探討，以 較能表現當地歷史脈絡且文化意涵顯而易見的古蹟與歷史建築，且擁有符合當地 風格與形象的照明設計成果，並與居民生活息息相關，空間主題明顯的「光之廟 宇」展開夜間景觀塑成之探究內容。此名為「光之廟宇」的專案，由財團法人中 強光電文化藝術基金會發起，邀請到國際照明專家周鍊設計規劃，「以光做為一 個元素，聯繫一些失去的關係──人跟景物，人跟人之間」作為理念，協同日光照 明設計顧問有限公司，以及在地文創組織「俠客行」共同執行與宣傳，自 2012 年 8 月至 2013 年 9 月，於供奉雷公電母與風神爺之光電意象相關的風神廟，分別是 第一階段的「情報匯集」，收集臺南市文化局、當地文化工作者、居民等對臺南 光環境的想法，並紀錄當地廟宇環境與居民作息；第二階段「現場模擬」，展開光 環境佈展，於廟埕廣場進行照明器材的裝設、線路安裝，以及最終確定設置永久 性燈光的第三階段(中強光電文化藝術基金會 2015)。

4.2.1 專案成果與燈光設計說明

本小節將由專案的主體形象開始，由燈光照映下的燈籠與門神彩繪之工藝美 感，到廟宇內部陳設，接著往外的視域範圍，最後是整體場域與周邊細節等，觀 察專案前後兩種不同的燈光美學，¹使用人造光的描述詞彙，進行以設計方立場為 基準點的視域分析。²

1 4.2.1 章節所使用之風神廟專案前後照片(圖 4-27 至圖 4-36)，全數由中強光電文化藝術基金會提 供。

2 本章節相關照明設計用語，參考自《光．建築──照明大師的空間照明手法》(日本照明學會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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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27 專案前的燈籠與門神 圖 4-28 專案後的燈籠與門神

通常在不熟悉環境的狀況下，招牌是人們找尋與確認目標的方式，招牌的展 現往往也能代表該場域的風走向或形象，甚至成為人們印象最深刻的代表物。圖 4-28 將燈籠燈具替換後，不僅改變空間的光線層次，原先於門面上的彩繪，因為 色溫的暖色化而使色調更和諧，在天花板的部分，不僅重整空間較為陰暗的部分，

更將精緻的彩繪凸顯出來，增強文藝內涵的展現。

圖 4-29 專案前的風神廟入口 圖 4-30 專案後的風神廟入口

圖 4-29 專案前的風神廟主殿將白熾燈至於照明空間中的中央正上方，因此視 覺易停留在風神廟三個字的紅色燈籠的招牌照明上，以及主殿中央的風神爺神像。

專案後不僅穿堂的整體亮度提升，光的漸層亦在牆面、地板與天花板上延展，視 覺上不僅門面更顯寬闊，光線也多了豐富的層次與軟邊(Soft Edge)柔和的暈開效 果。

圖 4-30 清晰可見風神廟燈籠的三個字所在之處的下方地板，因為燈籠內所裝 之投射燈的關係，光線聚焦地往地面，此重點光(Accent Light)對比，呈現出強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