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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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則大多從新現實主義理論中的權力平衡、戰爭邊緣策略等角度分析北韓核武策 略、韓美聯盟或美國對北韓政策之影響。但筆者預期，南韓自由派政府的北韓政 策強調對話協商、經濟合作與國際制度的重要性，可以運用國際關係理論中的「新 自由主義理論」加以分析。因此本文將以新自由主義學者的觀點，檢視 1998 至 2008 年這段期間的北韓政策，透過資料的整理與研析，希望探討下列議題：
1. 南韓政府對北韓政策曾經出現兩次轉變。第一次在於 1970 年代，兩韓放棄互 不往來的立場，展開接觸與會談。第二次在 1998 年金大中執政後採取陽光政策，
展開與北韓的和解與合作。本文將探討各時期對北韓政策轉變的原因。
2. 筆者將以新自由主義分析自由派政府執政期間，兩韓關係制度化與兩韓經濟 合作交流之成效，並檢視以和解、合作為主軸的經濟交往政策能否成為兩韓關係 改善之關鍵。
第二節 文獻回顧
關於南韓對北韓政策、兩韓關係方面的資料很多，但大多是依照南韓總統任 期為切入點，或是針對兩韓統一政策的比較。研究金大中與盧武鉉北韓政策的文 獻，也大多分別從：一、國際層面：如美國之影響；二、國內層面如政黨因素、
民眾傾向、經濟因素等；三、個人層面如領導人特質分析等方面從事政策分析。
而從國際關係理論之角度直接分析南韓之北韓政策的文獻較少，大部分從新現實 主義觀點探討北韓核武政策、韓美聯盟關係或東北亞局勢，從新自由主義觀點作 政策分析的學術著作較少。第二節中將整理相關學者論述，從新現實主義、新自 由主義觀點切入，並檢視各理論之優缺點，以分析何種理論較適合用於金大中與 盧武鉉的北韓政策。
新現實主義學者主張國際社會是無政府狀態，主張國際社會中充滿衝突與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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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若討論到南韓對北韓政策之有效性，則大多考慮到南韓的政策是否可以阻止 對方發動戰爭、壓制北韓挑釁行為，或是北韓是否受制於韓美聯盟，使南韓達到 延伸性嚇阻的效果。
傳統上南韓的外交政策就是追求「富國強兵」(Bukuk Gangbyong)，為了在 無政府狀態的國際社會中生存，必須使權力以及物質資源最大化、並且尋求與美 國結盟；為了打破冷戰的結構，南韓開始與敵對的社會主義國家如中國、蘇聯等 北韓的盟友接觸，並建立外交關係。但隨著冷戰的結束，國際環境並未如南韓所 預期的，變得更加安全。13從新現實主義角度觀之，1998 年，北韓發射大浦洞飛 彈，引起國際社會震驚；在 2000 年南北韓元首高峰會後，兩韓關係看似有所進 展，但實際上在緩和緊張情勢，或達成信心建立措施等政策方面都未取得重大進 展，也並未根本改善南韓視北韓為威脅的認知。兩韓分別在 2002 年與 2009 年在 南北韓的北方限界線（Northern Limit Line, NLL），爆發衝突，14而北韓更在 2006 年與 2009 年時進行兩次核試爆。
新現實主義可用以解釋南韓長期維持與美國的聯盟關係：一方面可以達到戰 略平衡的目的，嚇阻戰爭爆發的功能；另一方面美國可以施壓北韓進行會談。15 但新現實主義之適用上仍有其限制，因其無法說明南韓對北韓政策之轉變，也難 以解釋自由派政府的政策假設及其具體政策：
1. 新現實主義重視物質權力，而忽略規範或觀念等因素。16金大中與盧武鉉 執政之後，採取了與過去保守派政府不同的政策，認為不應將北韓視為敵人。將 其視為威脅的結果只會加深南北韓間敵意，更會對交往政策之推行不利。自由派
13 Chung-in Moon and Tae-Wan Kim, “South Korea’s International Relation: Challenges to Developmental Realism?,” in Samuel S. Kim ed., The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of Northeast Asia (Roman & Littlefield, 2004), pp. 252-254.
14 李明，「南北韓爆發黃海軍事衝突與影響」，海峽評論，241 期(2011 年 1 月)。
http://www.haixiainfo.com.tw/SRM/241-8051.html
15 Samuel S. Kim. ed., The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of Northeast Asia, op.cit., pp. 256-259.
16 Charles A. Kupchan, “Enmity into Amity,” International Policy Analysis http://library.fes.de/pdf-files/iez/07977.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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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放棄瓦解或併吞北韓之意圖，希望推動兩韓的和平共存與和解合作，以創造 有利於未來統一的環境。另外有學者指出，南北韓同屬一個民族，只是在政治體 系與意識形態上有所衝突，若根據新現實主義只關注權力與利益的角度來看，則 會忽略了兩韓間的民族情感與統一情結。17
2. 新現實主義強調國家為了獲得權力，採取對內加強經濟實力、對外強化 或擴大己方聯盟；18也主張國家重視相對獲益。但自由派政府強調「建立兩韓對 話機制」以及「深化經貿互賴關係」，在任內推動多項會談以及經濟合作計畫，
並採取「彈性互惠」、以及「政經分離」原則，不論軍事上是否有所衝突，仍在 經濟上給予北韓援助。然而，新現實主義者主張給予經濟利益和貿易只會使北韓 獲得厚植實力的機會，反而提高戰爭的可能性，因此這無法解釋南韓為何願意對 北韓採取交往政策。
3. 根據新現實主義主張，國家間會發生為了爭奪權力而發生衝突。19若南韓 一直處於不安全的國際體系中，兩韓為了統一目的而爭奪權力，而則南北韓雙方 應維持對抗關係。但實際上在 1970-80 年代，南韓的反共立場已開始鬆動，如盧 泰愚政府採取和社會主義國家交往的北方政策，20以及 1998 年金大中上任後主 張與北韓和解的陽光政策，南北韓雖偶有衝突，但雙方卻維持低強度衝突的情 況。
基本上新自由主義與新現實主義對於國際關係的基本假設相同，在國際合作 上，新自由主義者認為國家間可以克服被欺騙的恐懼，透過合作追求絕對利益
（absolute-gains）。因為國家間的合作可以透過建立安全制度，使合作成為一種 持續性的行為以達到追求國家安全的目的。
17 國防部譯印，亞洲衝突:南北韓、台海、印巴(Horowitz 等編，台北市：史政編譯室，2008)，
頁 22-23。
18 Kenneth N. Waltz, 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New York: Routledge, 2008), p. 118.
19 Terence Roehrig, "Creating the Conditions for Peace in Korea: Promoting Incremental Change in North Korea," op. cit., pp. 206-207.
20 劉德海，南韓對外關係(台北市：作者自印，1997 年)，頁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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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主義學者主張國際制度本身無法發揮重大效果，因為在國際體系中，國 家只重視權力；就算是形成國際制度，最後也會成為強權的附庸。21學者 John Mueller 則指出，由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主導世界的戰勝國對於領土的 劃分比較滿意，若再加上技術（核子武器的出現）的影響、經濟的發展、戰爭代 價的增加、民主的興起、增長的國際貿易、規範與國際制度的作用等，使得大國 之間爆發大規模戰爭的可能性大幅降低。22因此國際間的制度合作與互賴並不一 定避免衝突或降低戰爭的可能性。
Keohane 基本上同意強權具有影響國際制度之力量，但他認為新現實主義的 說法過於誇大。政策產生的過程是透過參與制度的國家共同制定，並非是由單一 強權決定，所以制度本身的規範很重要；再者，國家可以從國際制度中獲利，並 可以促進國際合作。23 但他也主張必須考量成員國國內政治的基礎、觀察成員 間共同利益的程度與彼此間權力分布，方可判斷國際制度是否有效。24
另外，Keohane 和 Nye 在「權力與相互依賴」(Power and Interdependence)書 中提出複合式互賴(Complex Interdependence)的概念，他們認為國家間的互賴正 創造出新的合作關係，取代了舊有的國際衝突。複合式互賴的特徵如下：25一、
多管道(Multiple channels)的聯繫；二、議題沒有等級之分(Absence of hierarchy among issues)；三、軍事力量的地位下降(Minor role of military force)。這些特徵 描述出一個不同於現實主義的世界觀。國際社會走向多管道聯繫的結果，政府精 英或非政府精英間能夠透過正式或非正式的聯繫、或透過跨國組織等方式影響一 國政府之政策，並且加重了國際組織的重要性。對外問題與國內政治之界線越來
21 Robert Keohane,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s: Can Interdependence Work?," Foreign Policy, Spring 1998, p. 87. http://ocean.otr.usm.edu/~w416373/PS%20331/international%20institutions.pdf
22 John Mueller, The Remnants of War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2004), ch8.
23 Robert Keohane,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s: Can Interdependence Work?," Foreign Policy, Spring 1998, pp. 87-89 http://ocean.otr.usm.edu/~w416373/PS%20331/international%20institutions.pdf
24 盧業中，「論國際關係理論之新自由制度主義」，問題與研究，第 41 卷第 2 期(2002 年 3、4 月)，
頁 56。
25 Rober O. Keohane and Joseph S. Nye, Power and Interdepence: World Politics in Transition (Boston:
Little, Brown, 1977), pp. 2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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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模糊，各領域議題等級分別難以排列。隨著議題全球化、複雜化及去等級化，
國家無法只依靠軍事力量解決問題。複合式互賴下的世界，軍事力量逐漸式微，
就算是軍事大國也難以單純利用軍事力量威嚇、控制他國政策意向、或主導議題 走向以達成其政治目的。
新自由主義學者認為，互賴雖不一定能夠避免衝突，但卻可降低了走向國際 衝突的誘因。因此許多學者主張經濟互賴可以成為和平的來源。26經濟互賴可以 促進和平的原因有二：一、一國發動戰爭的成本高於其在戰爭中可獲得的預期報 酬，此時該國就會選擇讓步，因此互賴可以避免高成本的衝突。換言之，如果經 濟聯繫降低了該國可從衝突中得到的預期收益，則該國寧願選擇讓步。二、互賴 可以有效的傳達兩國訊息，消除對軍事競賽的需求。在面對利益競爭的時候，國 家會尋求解決之道。當國家具有其他有效的非暴力解決方式，戰爭就不需要了。
27新自由主義學者認為，因為廣大的雙邊經濟關係促使國家獲得更多的財富與繁 榮，使國家變得相互信賴並且有共同利益。
因此，對北韓提供經濟援助以及開放貿易一方面可滿足北韓的基本利益，以 減少北韓因為缺乏外資與物質資源的壓力，而對穩定北韓情勢有利；28另一方面 也可促使北韓改革，協助北韓融入國際體系，有助於減少北韓因經濟崩潰所造成 的風險。29在促進兩韓合作方面，除了透過協商對話與國際制度，增加雙方合作
因此，對北韓提供經濟援助以及開放貿易一方面可滿足北韓的基本利益，以 減少北韓因為缺乏外資與物質資源的壓力，而對穩定北韓情勢有利；28另一方面 也可促使北韓改革，協助北韓融入國際體系，有助於減少北韓因經濟崩潰所造成 的風險。29在促進兩韓合作方面，除了透過協商對話與國際制度，增加雙方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