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回顧

了對抗異學而發的言論，也由於孟子的擅自發揮，導致儒學開始變質。徂徠不乏 別樹一幟的儒學解釋，例如他以「先王之道」定義「道」、「古聖人（先王）之作 為」來認識「禮樂」，並且提出「德人人殊」、「性人人殊」等較較具開放性的解釋。

徂徠學派中，服部南郭（1683-1759）和太宰春台被視為雙璧。服部南郭繼承 了徂徠學中詩文派的成就，而太宰春台的儒學理解雖然與徂徠有不少差異，仍被 視作徂徠門下經學派的傳人。山井鼎雖然因為《考文》的成就在清朝被視為日本 儒者的代表，但是他英年早逝，著作只有《考文》一書，和同樣著作較少的根本 遜志，在當時的日本實際上都不算知名。此外，著名的徂徠門人還有山縣周南

（1687-1752）和宇佐美灊水(1710-1776)等。周南將徂徠學導入長洲藩藩校，而席捲 長洲藩的徂徠學，在後來又通過長洲儒者與朝鮮通信使有所接觸。灊水則是在徂 徠過世後，大力刊行其遺作，並且是海保青陵、片山兼山的老師。

綜上所述，為考察和刻本漢籍輸入對清儒造成的影響，本研究將會從書籍刊 成流通過程、清儒活動及其思想環境、日本徂徠學三方面深入檢視。

第三節 文獻回顧

本研究欲以和刻本漢籍為中心，考察其輸入中國的過程。接著，追蹤這些書 在中國的知識界中如何被認識，最後討論乾嘉儒者如何透過和刻本漢籍與徂徠學 進行對話。牽涉範圍較大，就筆者寡聞所見，目前未有相關的先行研究。因此，

本節文獻回顧將分成三個部分進行：一、中日文化交涉；二、清代思想與乾嘉考 據學；三、徂徠學研究。

壹、中日文化交涉

一、中日交流史與書籍傳播

9

若要對於東亞海域中各國的互動，以及中日之間的文化交流狀況有所了解，

《東アジア海域に漕ぎだす》和《日中文化交流史叢書》兩套叢書能提供幫助。

其中，《東アジア海域に漕ぎだす˙1˙海から見た歴史》（2013）介紹從海洋視角 看到的近數百年來的東亞歷史，將東亞海域的歷史分成三個時期：「1250～1350 年 開放的海（ひらかれた海）」、「1500～1600 年互相爭奪的海（せめぎあう海）」、「1700

～1800 年分棲共存的海（すみわける海）」。其中對於第三期「分棲共存的海」上 東亞各國的來往方式、權力關係的分析，對筆者思考十八世紀中日關係時有許多 啟發。

而《日中文化交流史叢書˙9˙典籍》（1996）詳盡地介紹了中國典籍在日本傳 播、日本漢籍在中國流傳狀況及中日書籍翻譯狀況，綜論唐代到清代日本漢籍輸 入中國的部分，使筆者對於和刻本漢籍的整體歷史有更深的認識。此書稱清代為

「日本典籍西傳的全盛期」，可惜在《考文》、《吾妻鏡補》和清人日本遊記的內容 介紹之外，未有更多著墨。

另外，關於中日交流研究的專門著作有以下幾本。大庭脩《江戸時代におけ る中国文化受容の研究》（1984）很早地研究了江戶時代從中國輸入日本的漢籍造 成的影響。不只對漢籍從中國進入日本的過程，日本的禁書檢查，以及日人的書 目編纂物有詳細介紹，也討論了大明律注釋書的輸入、吉宗將軍與漢籍輸入等數 個案例。後續出版的《日中交流史話》（2003），在前書的基礎上，增加對於動物、

珍稀物資等書籍以外的貿易、江戶時期的受雇中國人、長崎唐通事、來航唐船構 造與變化等諸多面向的內容。上述著作使筆者得以了解江戶時代中日貿易的整體 狀況，可惜大庭氏著重在中國對日本輸入的面向，與本文在中日交流史中欲研究 的方向正好相反。

大庭氏之後，松浦章《江戸時代唐船による日中文化交流》（2007）同樣討論 透過唐船進行的中日貿易，並對中國的狀況有更多著墨。續作《近世東アジア海 域の文化交渉》（2010）進一步系統化地，從海域、語言接觸和物流的面向討論中

10

日文化交涉。其中，＜清代帆船が持ち帰った日本書籍――《知不足斎叢書》所 収の日本刻書――＞介紹《知不足斎叢書》收錄的日本輸入書，並且整理了清人 的評價。《皇疏》和《孔傳》部分給予本文不少幫助，唯此文並未進行思想面上的 討論。

如果擴大到中國、日本和朝鮮三國在近代的交流狀況來看，還有藤塚鄰和夫 馬進的研究十分重要。藤塚鄰是極早注目中朝日交流史的研究者。雖然他的研究 以中國和朝鮮的交流為主，但是在研究視野和部分內容，給予本研究十分大的啟 發。例如《清朝文化東伝の研究》（1975）談到朝鮮儒者金正喜透過阮元接觸到日 本徂徠學。《日鮮清の文化交流》（1947）論及朝鮮對馬使與日本儒者交流中的徂徠 學，及其與當時清朝學術的連結。此外，本書收錄的翁廣平研究，可說是最早關 於翁廣平的深入研究。

夫馬進《朝鮮燕行使と朝鮮通信使》（2015）分為燕行使⁶與中國的交流；通信 使⁷與日本的學術交流兩個部分，以相近期間出使中國和日本的朝鮮使節為中心，

表現出三國在同一時代內的學術狀況。此書提到燕行使與中國儒者在漢宋立場的 爭執，以及通信使對日本盛行古學之排斥，又將《考文》等書視為古學派校勘學 的成就，從朝鮮使節與和刻本漢籍的接觸，討論古學派在朝鮮的傳播。儘管研究 重心不同，夫馬氏認為該時代清朝和日本儒者在學術立場上較接近，以及徂徠學 透過和刻本漢籍進行傳播等觀點，與本研究相同。

二、和刻本漢籍

目前對清中葉傳入中國的和刻本漢籍的研究仍然不多，也未有將其類型化或

6 「燕行使」是現代研究者對李氏朝鮮王朝派往清朝的北京（燕京）的朝貢使節的稱呼。雖然當 時的文獻中出現「燕行」等名詞，朝鮮時代也留下了以《燕行錄》為名的大量的使節紀錄，但是嚴 格來說並未使用「燕行使」一詞，而是以個別的出使目的如「歳幣使」、「謝恩使」、「進賀使」等稱 呼。

7 「通信使」是指李氏朝鮮王朝派往室町時代及江戶時代日本的使節。同樣也是現代研究者使用 的術語，在當時被稱為「信使」或「朝鮮聘礼使」。

11

系統化的分析。針對單本書籍的研究，不是以文化交流的獨立案例在中日交流史 上討論，就是從文獻學的角度出發。本研究自下述個別書籍研究受惠良多，希望 能在此基礎上，為這些和刻本漢籍找到思想史上的整體位置。

《考文》的研究，狩野直喜＜山井鼎と七經孟子考文補遺＞（1926）是為濫觴。

狩野氏考察了《考文》著作、刊行、輸入中國的過程，並整理數位清儒對它的評 價。這篇文章喚起了現代研究者對山井鼎和《考文》的注意。山本巖＜七經孟子 考文補遺西渡考＞（1990）在狩野氏的基礎上，補充了許多史料，也澄清了一些細 微的問題，但整體而言，並未拓展《考文》研究的成果。

近年來出現一些《考文》的華文研究，主要注視《考文》的內容及其中採用 的古文獻版本。顧永新＜《七經孟子考文補遺》考述＞（2002）除了討論《考文》

現存本的卷數問題，還引用出土文獻與《考文》收錄的古本作簡單比較，澄清清 儒對古本的質疑。陳東輝＜《十三經注疏校勘記》與《七經孟子考文補遺》之關 係探微＞（2015）取阮元《校勘記》和《考文》進行條目比對，指出《校勘記》並 未完全採用《考文》的考據成果，也有《考文》較善而《校勘記》未收的情況，

因此《校勘記》並不能取代《考文》的學術價值。

其次，針對回傳中國的太宰春台本《孔傳》的研究非常稀少，就筆者所知，

相關研究皆出發自對《古文孝經》真偽問題的注目。胡平生＜日本《古文孝經》

孔傳的真偽問題＞（1985）指出，太宰本《古文孝經》根據的古鈔本應是隋唐時期 傳入中國的劉炫本，並且以吐魯番出土的「康豐國寫本」《孝經》殘卷和日本發現 的劉炫《孝經述議》，證明劉炫並未偽造《古文孝經》。顧永新＜日本傳本《古文 孝經》回傳中國考＞（2004）也認為太宰本是基於劉炫本產生的，並釐清清儒對於 日人偽作太宰本的批判。並且主張可將太宰本當作有價值的隋唐舊注看待。

再次，關於《皇疏》。藤塚鄰＜日本刻《皇侃論語義疏》の清朝經學に及ぼせ る影響＞（1940）對《皇疏》的版本流傳有詳細的考究，並且列出乾隆朝到清末多 位清儒對《皇疏》的評價。其中提到，阮元在廣東建立的學海堂鼓勵學生進行此

12

書的研究，並收錄多人創作的＜皇侃論語義疏跋＞於《學海堂集》中。證明根本 本《皇疏》在清中葉以後極受重視。陳捷＜關於清駐日公使館借鈔日本足利學校 藏《論語義疏》古鈔本的交涉＞（2012）前半部分介紹《皇疏》回傳中國經過及清 儒對此書的研究等，補充許多藤塚氏未提到的資料。後半部分則詳細討論了圍繞 著借鈔《皇疏》之事，清駐日人員和從中央到地方各級日本官員再加上足利學校，

三方斡旋的過程。儘管最後清使館未將好不容易入手的足利本鈔本刊行，這次的 交涉可說是《皇疏》第二次從日本輸入中國。

其它對於單部和刻本漢籍的研究，還有藤塚鄰＜物徂徠著《論語徴》の清朝 経師に及ぼせる影響＞（1952），爬梳清儒與《論語徵》的接觸，考察徂徠學在清 代中國的受容。此文是研究徂徠學在中國傳播的代表性著作，後來的研究者論及 這段歷史，幾乎都引用自藤塚氏文章。藤塚氏研究嚴謹細密，唯文獻量之龐大，

不免有疏漏處。例如本研究第五章將介紹的《經句說》，筆者在藤塚氏考察的基礎 上，又尋獲更多《經句說》和《論語徵》交涉的資料。此外，此文並未進行文本 分析和思想研究，這是本研究第五章欲嘗試的部分。

還有一篇關於和刻本漢籍的研究，是陶德民＜天保期の藤澤東畡から見た錢

還有一篇關於和刻本漢籍的研究，是陶德民＜天保期の藤澤東畡から見た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