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回顧

第三節 文獻回顧

南島民族為新的族群表徵，是脆弱而又模糊的概念，南島民族在共同起源的 證據之下，相似的圖騰符碼、神話傳說是集體共享的記憶與技藝，是形塑我群與 他群的文化象徵。再者，理解「南島意象」如何在博物館中解構、與再建構的過 程，延伸探究，不同情境、不同空間的博物館如何經由展示過程，結合在地資源、

地方意象與地方共榮，同是論文的核心問題。

筆者將採取主題式文獻回顧；南島民族橫跨太平洋與印度洋，早已因應不同 自然環境，發展豐富多元的社會與文化。1980 年以後，南島多元文化的區域比較 研究逐漸受到重視，學者專家如Fox（1989）探究共同起源之下南島文化的殊同 性，藉此凸顯南島民族文化與族群的特色之概念。因此，筆者先爬梳有關南島民 族的起源與擴散，目的是希望提供基本理論架構，藉此有整體性的理解。其次，

南島文化區域性的比較，有助於釐清南島民族文化和族群的動態演變過程。接著，

面對豐富而又多元的博物館展示，文獻回顧將以「文化再現」為聚焦點，博物館 透過物件的蒐藏與展演（示）活動中，對文化的想像、詮釋與再現的實現過程，

製造完整的知識系統。討論博物館知識建構、詮釋與背後的真實性與權力問題。

一、區域比較

（一）南島民族的起源與擴散

有關南島民族的起源研究，首推十九世紀荷蘭學者柯恩（1889）藉由語言古 生物學所進行的比較研究，推斷出南島語族的起源在中南半島沿海一帶（李壬癸 1998：23-29；陳玉美 2004：36）。將南島民族研究集大成的德國學者田樸夫（Otto Dempwolff，1934-38），認為古南島語的特徵都保存在西部南島語，稱之為印度尼 西亞語言，他對於古南島語的擬測主要取材自西部南島語⁶。

柯恩的結論跟考古學家、人類學家的看法相合，其結論被認為最能成立，也

6 田氏主要是以這一區的菲律賓 Tagalog 語、印尼的爪哇語以及蘇門答臘的 Toba-Batak 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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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後來的歷史語言學家大量引用。如戴恩（1971；1998：23-29）學說便是依照柯 恩所提的進行同源字⁷比較研究推斷。多位語言學家利用語言上或者是跨學科的合 作所得的證據，來推論南島民族的起源地（Kern 1989；Dyen 1971；Grace 1964；

Shutler & Marck 1975；何大安 2004：41-45），筆者將相關論述整理如表一。

表格 1 南島民族起源地論述表

西部南島語 葛瑞斯（Grace）/1964

葛氏認為語言最分歧的地方是在西 Thai-Kadai 語言群有親屬關係（根據 Benedict 1942）。

台灣 500-7000B.C.）

（歷史月刊199；李壬癸 1998：18-54）

美國歷史語言學家Blust 利用比較方法推測古南島語（Proto-Austronesia），

從同源詞比較古南島語最先分裂為福爾摩沙語（Formosan）、馬來玻里尼西亞語

7有關於「同源字」的比較方法，請參照何大安 200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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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ayo-Polynesian）。其中，福爾摩沙語又可細分為泰雅群、鄒語群、排灣群。

澳洲考古學家Peter Bellwood 透過 Blust 在古南島語比較研究上的成就及考古所得 的資料，特別是台灣的大坌坑文化，提出南島民族從中國華南地區到台灣之後，

在距今五、六千年前，往南向東、西擴散（Bellwood 2005：1-33；Bellwood et al.

1995；陳玉美 2004：39-40）。

柯恩學說雖是公認漏洞最少的結論，但如何確定所擬測的古南島語詞彙全屬 最古的南島語，及古南島民族的遷移是否真受到來自內陸的壓力，相關學說並無 法完全說明（Dyen 1971：7；李壬癸 1998：29）。戴恩及葛瑞斯所提語言最分歧 為起源地的結論，但語言分歧的原因有很多，如因遷入時間的先後、與其他語言 混雜所形成等（Capell 1962；李壬癸 1998：37-38）。再者，早期能提供佐證的資 料相當有限，如田樸夫（Otto Dempwolff 1934）在當時便缺少台灣南島民族的古 南島語資料作為比較分析。因此，未來需要跨學科的合作來提供更為精確的證據 作為研究之用。

近幾年，遺傳學開始針對南島民族的起源與擴散來進行探究，華裔科學家宿 兵與金力等人，推測遺傳傳播路線有兩條，由島嶼東南亞地區出發，一支向北遷 至台灣，一支向東進入密克羅尼西亞與麥克羅尼西亞（許木柱、陳叔倬2001：

49-51；陳玉美 2004：40）。不過，不少學者認為相關論述還需更多檢体的分析資 料方能佐証；臧振華（2007：257）認為仍需考量到許多因素，如樣本數量的充份 性、長遠歷史過程中人群接觸或社會文化因素所造成的遺傳基因流動和混合複雜 性等。

（二）南島區域比較

80 年代以後，從事南島民族研究的學者專家，如人類學、考古學和語言學等，

開始反思，除共同的遺產南島語言外，南島民族更密切的文化聯繫為何，具體的 文化特色探究與比較，逐漸成為關注的焦點。Fox 和澳洲國立大學亞太研究學院 從人類學的觀點針對南島文化進行一系列主題式的文化比較研究，目的是希望藉 此提供南島民族多樣化的跨區域文化比較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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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x（1989：1-25）藉由南島民族傳統家屋的內部空間設計、有次序的結構和 方向以及內（internal）與外（external）的區辨，來探究家屋隱含的文化意涵。Fox

（同上引）指出家屋是文化的具體象徵，它體現了南島民族社會的理想及各種社 會價值，同時，呈現出南島民族有次序的宇宙觀。

地方命名也成為學者比較南島民族文化行為模式的途徑之ㄧ。地方命名是南 島民族保持、轉化和記憶傳統文化知識的重要模式，藉由命名，南島民族將其內 化成一種言語、意識，並從中定義出空間的秩序。Fox（1992：1-21,1996：1-15）

認為地方命名是將無形的具有特殊意義的空間或景觀，藉由地方命名具體化的傳 承下去（creation of place），它呈現出一種詩意（Poesis），將祖先的記憶聯繫到當 代。而先佔者原則的概念，事實上，正是南島民族辨別、確認人及團體的要素。

南島民族自身如何定義起源、氏系和聯盟？他們如何運作？同樣也是南島研 究長年關注的議題。Fox（1992：197-213,1996：1-15）提出南島民族起源的思想，

涉及一系列複雜的概念，而祖先的觀念往往是最重要。對於南島民族而言，過去 發生的事件成為有價值的知識體系，藉此，聯繫過去至當代不可或缺的要素。

Bellwood , Fox 和 Tryon 三位學者（Bellwood et al. 1995：1-16）則是從人類 學、考古學及語言學等，跨學科的比較研究南島和非南島歷史上的相互作用和轉 化。三位學者將南島民族作為一系統單位（Phylogenetic Unit），認為從一共同起 源，文化上共享相同的語言和社會模式。而從考古與語言的資料顯示，南島民族 在歷史中的散佈過程中與非南島語族的人口，它反映出雙方分歧或網狀互動的文 化進程。

上述文章提供各種觀點來分析比較南島文化在不同區域，在歷史過程中和非 南島語族互動、轉化的文化模式。另一方面，卻也反映出南島之下地方性的發展，

共同起源的重要性，唯有同源才能體認，使用同一語言的南島民族，彼此之間的 差異性。唯有同源，才能發現相差數千里之外的南島民族，文化模式竟有如此細 膩的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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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文化再現（Cultural Representation）

（一）文化展演

Schechner（2003）認為展演（performance）是扮演已知的文本和行為模式，

必須具有歷史、社會的脈絡以及傳統習俗和慣例才可稱為展演，是作為一具體的 實踐都是獨特，透過扮演來傳達原有的儀式意涵。堡曼（Bauman 1992）將展演 定義為一種具美感形式與要求的「溝通」，在參觀者或觀眾之前展現或演出，經由 表演者與參觀者互動，而產生了「意義」（許功明2004b：147）。

博物館展演，意為「展示與展演」，泛指所有介於博物館與觀眾之間的溝通。

依博物館的功能（研究、典藏、展示、教育、娛樂）分類，主要是指「展示」、「教 育」、「娛樂」三項，意指無論靜態與動態，以寓教於樂目的之展示教育的所有詮 釋活動在內（許功明2004b：147-148）。博物館的文化展演是當代異文化的載體，

同時也為傳統與現今溝通的媒介。博物館形塑新的儀式展演空間，再現的是融合 過去與現在，包覆己與異己的文化邏輯。而博物館對物件，從過去以「物」為中 心的形式轉換為對「人」的關懷為聚焦點，物件從「陳列」到著重背後訊息的「傳 達」，觀眾也從「被動的接收者」，躍升為「主動參與者」，延伸至此，早已超過靜 態展示所能定義，其意義再製過程是博物館、策展人、觀眾三者，藉由事物的排 序，及觀眾與展演活動的互動所產生，是展示與表演所建構的知識系統。

面向的議題在此呈現。博物館的展演空間從想法、概念、技術及過程的演變與實 踐，彷彿是中介的過渡空間，被任何形式、範疇的討論與聲音所填滿（劉紀蕙 2000：64-69）。多重性的文化認同與意識形態的轉換如何在博物館的展演空間被 形塑、被體現，我們可藉由象徵人類學家Tunner（1968：94-130,1982：20-60）

對於傳統宗教儀式的「中介空間」的討論，及劇場中具有儀式性表演空間的探究 得之，傳統宗教儀式的中介空間（liminality），個人在通過儀式後，對社會定位的 再確認，同時，社會經由此過程，組織得以重整與再凝聚（同上引；Schechner 2004：

58-61）。Turner（1968：96）透過傳統儀式的分析，提出反結構（anti-structure）

狀態傳達的是日常生活中身份地位的極度相反。Schechner（2003）援引此種概念，

認為劇場是具有儀式性的表演空間，是具有反結構（anti-structure）性質的類中介

（liminoid）活動，是企圖顛覆原有結構的（劉紀蕙 2000：64-69；楊翎 2008d：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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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形塑如劇場般的情境模式，透過解說員口語化的述說、展演者肢體語 言的搭配，民眾進入類中介（liminoid）般的展演空間，與展演者產生共鳴，民眾 經過如儀式般的洗禮，提升對異文化的認知。從中，策展人達到寓教於樂的展演 目的，同時加深與部落的互動關係（陳家成1988：69-70；黃釧俊 1988：44-45）。

而部落與博物館合作所建構之文化展演，是歌舞與文物的交流，是將動態的能量

而部落與博物館合作所建構之文化展演，是歌舞與文物的交流，是將動態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