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常生活的驚險時間」的小說與前一項相比，可以發現明顯的社會階級制度，強調
「連續性」，主角的個性變化（個性的連續性）；運用「傳記時間型」的作品中，
主角與視角是公開化的，生活進程也完全由事件決定，可以分成「柏拉圖式的時 間」與「家庭時間」兩種基本類型，前者表示尋求真知的人的生活歷程，主角在 實際的路程中，由一個發展階段過渡到下一個階段，後者則常用於自傳或家族 史。67
筆者認為，《當代英雄》中的時空可歸為「傳記時間類型」，本論文將援引時 空型理論，佐以上述研究途徑，研究畢巧林在漫遊中的自我追尋。
第五節 研究限制
萊蒙托夫的小說《當代英雄》在俄國十九世紀文學中占有重要地位，從其出 版至今，一直有眾多文學批評家針對它的各種方面提出褒貶不一的見解，筆者盡 力蒐集、博覽與本論文相關的研究，參考俄文、英文、中文的相關著作，望能對 它有全面性的了解，仍恐力猶未逮，對過去的重要研究有所遺漏。
古今已有許多研究者證明這本小說的主角與作者的關係甚密，然而，本論文 旨在討論小說主角的自我追尋，希望將內容限制在小說文本內部的研究，僅討論 小說中情節的呈現，對作者的生平歷史與小說的關係未做探討；但是，小說的情
67卡特琳娜．克拉克、邁克爾．霍奎斯特著，《米哈伊爾．巴赫金》，語冰譯，北京：中國人民大
學出版社，2000，頁 362 - 37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節內容必與作者對人生的體會有關，作者的人生觀與世界觀也會投射在主角身上，
若要強將主角和作者分割，只從主角的漫遊中分析其自我成長，試圖從有限的文 本中印證，恐有不足。
人的「自我」是非常複雜的概念，生活中的大小事件都可能影響自我發展，
若要討論小說角色的自我追尋，更加需要從小說中尋找許多細節的證據，才能證 明其成長或改變。在《當代英雄》這本各個章節獨立成文的小說中，萊蒙托夫用 了許多暗語、有多義性的文字呈現主角的生命路程，要從主角的言語、與他者的 對話、行為等等當中釐清他的自我認知及思想改變過程實屬不易；再者，當一個 人自我探尋到極致，可能會轉向宗教，以更高的角度思考人生，儘管這點在《當 代英雄》的情節中寫得很隱晦，但在過去也時有以東正教思想為出發點的研究，
十分有趣，惜本論文篇幅有限，期待未來有機會再由宗教觀點出發，深入探討小 說情節中與宗教概念不謀而合的行為與思想。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章 離開──旅程的開端
「你不需要爬一座山才知道它高不高。」
...
「船在港中最安全，不過這不是造船的目的。」
──《朝聖》，保羅‧科爾賀
萊蒙托夫的《當代英雄》繼承了普希金《貝爾金小說集》（Повести Белкина, 1830）的敘事傳統，以個別的小篇章取代完整連續的故事結構，68它由五篇獨立 的短篇小說構成，各篇都從畢巧林抵達某地開始，一直敘述到他離開該地結束。
然而，在普通的遊記中，每個抵達地在文本裡的順序應該符合順時的時間邏輯，
事件也應該按照時間排列，先後出現在文本裡；但《當代英雄》的作者出於一些 特殊理由剪接了情節順序，使主角的行程被錯置在不同章節裡；除此之外，還為 不同章節分別安排了敘事者，由三個視角（無名年輕軍官、馬克西姆．馬克西梅 奇、畢巧林）說出故事的不同片段。
這個結構形式不僅影響了小說心理層面的呈現，還造成了哲學對話的因果關 係。69正如奇賽列娃（Киселева Л. Ф.）在文章中指出，這是一本「建立在不斷 論證的鎖鍊上的小說」，70小說中的每篇短篇都是整條鎖鍊中的一個環節，環環 相扣的複雜架構、時序和路徑對角色塑造意義重大。本章將以小說讀者的視角分 析，分別從故事順序以及主角人生順序梳理情節與角色塑造之關係。
68 Robert Belknap, Novelistic technique.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the Classic Russian Novel. Ed.
Malcolm V. Jones &Robin Feuer Miller. Cambridge Uni-Press. 1998. P. 235.
69 Robert Belknap, Novelistic technique.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the Classic Russian Novel. Ed.
Malcolm V. Jones &Robin Feuer Miller. Cambridge Uni-Press. 1998. P. 236.
70 Киселева Л. Ф. «Переход к мотивированному повествованию М. Ю. Лермонтова» // Смена литературных стилей: На материале русской литературы XIX-XX веков. М., 1974, с. 30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節 敘事順序安排
壹、 按故事順序（從〈貝拉〉到〈宿命論者〉）
《當代英雄》的五篇短篇小說依序為：〈貝拉〉、〈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
（Максим Максимыч）、〈塔曼〉（Тамань）、〈梅麗公爵小姐〉（Княжна Мери）、
〈宿命論者〉（Фаталист）。前兩篇是一個外地旅行者的見聞紀錄，後三篇有為「畢 巧林的日記」，描述畢巧林在俄國南部高加索區的五個地點遇見的人事物。
在〈貝拉〉中，第一人稱的敘事者是位不知名的旅行軍官，他在旅途中與老 上尉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碰巧同路，在驛站留宿時又被安排在一起過夜，由於 驛站客滿，加上他們過夜的平房的物質條件太差，無法入眠，於是兩人開始聊天。
在這名軍官的引導下，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開始敘述過去在要塞生活的回憶：
那段回憶的背景在捷列克河（река Терек）71對岸的一個要塞。當馬克西姆．馬 克西梅奇駐守該要塞快滿五年時，畢巧林跟著送糧草的運輸隊來到此地，在派駐 期間畢巧林看上了住在鄰近要塞吉爾吉斯寨主的小女兒貝拉（Бела），畢巧林為 了佔有她，從該族族人卡茲比奇（Казбич）手中偷來一匹千里馬作為交換，利誘 寨主的兒子阿札瑪特（Азамат）綁架自己的妹妹。貝拉雖被畢巧林綁架騙取，卻 因無法獲得畢巧林的愛情而鬱鬱寡歡，最後終究無法見容於族人，並被卡茲比奇 報復殺死。貝拉死後三個月，畢巧林就奉派到格魯吉亞，離開了要塞。
作為整部小說的開端，〈貝拉〉的重要性在於扮演著引人入勝的要務；它不 僅讓讀者對於之後的事件產生興趣，畢巧林這位主角也在第三者（旅行軍官）的 詢問下，在傳奇的口述故事中被介紹出場，引發讀者對其背景、個性由來的好奇：
71捷列克河源於喬治亞，流經俄羅斯南方的北奧塞梯、弗拉迪卡夫卡斯、車臣等地，最後在達吉
斯坦注入裡海，是北高加索的主要河流。萊蒙托夫在 1840 年作有名為〈捷列克河的禮物〉（«Дары Терека»）的詩。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他怎麼稱呼？」我問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
「他叫……葛里戈里．亞歷山大羅維奇．畢巧林。是個出眾拔尖兒的小夥子，
<...> 就是脾氣有點怪。<...>是──呀，怪癖得很，另外，想必是個有錢人：
既然有各種各樣的貴重物品！」（26）72
透過軍官持續的提問以及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的回答，畢巧林的樣貌漸次 呈現出來。例如：
「您跟他相處的時間長嗎？」我又問。
「一年光景。嘿，不過這是讓人忘不掉的一年啊：它使我遇到了許多麻煩，
不過不是因此忘不了！您要知道，真的，有這樣一些人，他們天生就是要惹出千 奇百怪的事情來的！」
「千奇百怪的？」我帶著好奇的神情驚歎道，同時給他懷裡續了茶。（26）
另外像「他琢磨些什麼呢？請講講。」、「馬呢？」、「現在您就把那則關於貝拉的 故事給我講完吧；我相信它部會就那樣結束了」、「那您聽沒聽說卡茲比奇的情況 怎麼樣了？」等等例子中，他的循循善誘讓在要塞發生的故事漸漸明朗。他也曾 自己承認「我這樣說，想引出對方的看法」（26）我們可以說畢巧林在這篇中是
72М.Ю. Лермонтов. Герой нашего времени, М.: Художественная литература, 1975. 本論文中的
《當代英雄》引文皆出自此書，筆者參考呂紹宗在 2002 年譯林出版的《當代英雄》譯本翻譯，
做了一些修改，此後在引文後以括號標記頁碼，不再另外作註。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一個「被說出來」的故事主角，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說：「他是個出眾拔尖兒 的小夥子，您儘管信就是啦」（26）73，所以敘事者作為聽眾，並沒有直接表示 對貝拉事件的看法，也沒有對畢巧林的作法發表意見，唯一的評價僅只於本篇篇 末對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的評價──他希望讀者透過他的敘述明白，馬克西姆．
馬克西梅奇是位「令人敬重的人」。
但是，篇末這句開放式的問句探問（「不過您是否承認馬克西姆‧馬克西梅 奇是位令人敬重的人？」，54）顯示出，萊蒙托夫仍然把認同該評價的權利留給 讀者，沒有主觀強迫讀者接受的意思。在〈貝拉〉中，確立了敘事者、主角和讀 者的關係。畢巧林只是一個聽來的有趣故事裡的角色，如輾轉聽到的傳說中的人 物無異；只有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的主觀評價，敘事者對於畢巧林的評價是留 白的，而讀者所能做的只有閱讀他寫下的、聽來的故事中的畢巧林，已經是對事 實雙層的隔閡。如同別林斯基所說，貝拉這個女主角完全呈現在讀者的面前，但 是主角畢巧林在〈貝拉〉中還完全是某個神祕的角色。讀者會更加好奇藏在隔閡 後面的主角究竟是什麼樣子。74
〈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是小說的第二篇。篇名即顯示本篇與馬克西姆．
馬克西梅奇有關。本篇接續了第一篇的故事以及人物繼續發展，場景從要塞移動 到了第二個地點：弗拉迪卡夫卡斯（Владикавказ）。敘事者在此待了三天，與馬 克西姆．馬克西梅奇意外重逢，並親眼見到畢巧林本人。但是馬克西姆．馬克西 梅奇殷殷期盼的與畢巧林的見面並不如想像中熱絡：畢巧林先是久候未至，然後 對老上尉的關心提問置若罔聞，作答非常簡短、愛理不理，最後當馬克西姆．馬 克西梅奇懇求他留下用餐敘舊時，畢巧林無情地回答：「真的，我沒有什麼可講 了，親愛的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就這樣再見吧，我該走了...我很
73粗體字為筆者所加。
74參考В. Г. Белинский, Герой нашего времени. Соченение М. Лермонтова. С.- Петербург. 1840.
Двечасти, c. 3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急...謝謝您還沒忘記我...」（61），然後就搭上馬車離開了，說是要去波 斯，歸期遙遙無期。
畢巧林、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和敘事者三人有著不同的目的地，卻受到各 自的命運牽引，陸續抵達弗拉迪卡夫卡斯，在此交會，又先後離開，被命運帶往 不同的方向。他們的個性在這次見面後發生鉅變：畢巧林不再是記憶中那個熱絡、
畢巧林、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和敘事者三人有著不同的目的地，卻受到各 自的命運牽引，陸續抵達弗拉迪卡夫卡斯，在此交會，又先後離開，被命運帶往 不同的方向。他們的個性在這次見面後發生鉅變：畢巧林不再是記憶中那個熱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