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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米哈伊爾．萊蒙托夫（Михаил Юриевич Лермонтов, 1814–1841）是繼普希 金（Александр Сергеевич Пушкин, 1799 - 1837）後重要的俄國作家。萊蒙托夫 從十四歲開始寫詩，直到 1841 年決鬥去世的短短十三年間，寫下 440 多首抒情 詩，內容廣泛，音律活潑，感情豐沛，也常透露出年輕人不多見的濃厚憂鬱和悲 涼。1在普希金這位俄羅斯文學的太陽過世後，萊蒙托夫寫了一首名為〈詩人之 死〉（Смерть поэта, 1954）的長詩，許多文人在讀過這首詩後都認為普希金有了 傳人，包括蘇聯知名文學評論家愛亨堡（Б. М. Эйхенбаум, 1886– 1959）、舒瓦洛 夫（С. В. Шувалов, 1900 –1941）等學者都研究過普希金對於萊蒙托夫詩作的影 響，他們的詩都帶有浪漫主義色彩，連命運也十分相似，大部分學者同意萊蒙托 夫只有早期的詩受普希金影響，後期走出了自己的路線，但也有學者主張萊蒙托 夫直到晚期仍受普希金影響。例如愛亨堡認為普希金創造了新的俄文寫作方式，
萊蒙托夫在普希金的基礎上發展。2
除了詩歌創作，萊蒙托夫的小說也很精采。他在小說中運用了豐富的語言，
如果說普希金是詩歌的開始，萊蒙托夫就是第一個在散文中融入詩歌語言、政治 諷刺和哲學筆法的人，小說是他展現描寫個性與矛盾的心理狀態的場域。3在他 寫出《當代英雄》（Герой нашего времени, 1840）這本小說之前，就已被別林斯
1歐茵西，〈浪漫不羈的萊蒙托夫〉，《聯合報》，2001.7.4.
2參考С. В.Шувалов, Влияние на творчество Лермонтова русской и европейской поэзии,Сборник
«ВенокМ. Ю. Лермонтову», М.Пг, 191, с. 290.和 Д. Д.Благой, Лермонтов и Пушкин: (Проблема историко-литературной преемственности).// Жизнь и творчество М. Ю. Лермонтова:
Исследования и материалы: Сборник первый,М.: ОГИЗ,Гос. изд-вохудож. лит., 1941, с. 356- 421.
3 Э.Найдич. Лермонтов и Пушкин. //Этюды о Лермонтове, СПб.: Худож. Лит., 1994, с.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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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В. Г. Белинский, 1811-1848）譽為繼普希金和果戈里後在文學上有重要地位 的作家，別林斯基不僅多次以「魔鬼般的天才」（дьявольский талант!）來形容 他，更在 1839 年撰文盛讚萊蒙托夫登於《祖國記事》（Отечественные записки）
上的詩，稱他是誠實（истинный）的詩人，與世上其他虛假的（мнимые）詩人 不同，並說：「萊蒙托夫出現後，他的能力使所有人迫不及待地看著他，期待著 一些偉大的事發生」。4經過長時間的醞釀，萊蒙托夫在 1840 年出版小說《當代 英雄》，其內容引起俄國文壇一片嘩然。
這本以散文書寫、文字卻優美得彷若抒情詩的小說是俄國文學中繼普希金詩 體小說《葉甫根尼‧奧涅金》（Евгений Онегин, 1833）後，寫實主義小說創作中 的一大成就。5但在出版時，多數評論家認為書中的主角畢巧林是個無道德觀的、
淫蕩的（развратный）角色，這樣的人物被稱為是「當代英雄」是對俄羅斯的污 辱。連莫斯科大學教授雪維留夫（С. П. Шевырев, 1806–1864）都曾在雜誌上表 示，整本書裡唯一值得同情的角色只有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6
當十九世紀俄國學界對萊蒙托夫以及《當代英雄》多所批評時，果戈里（Н.
Гоголь, 1809- 1852）卻稱讚它的價值遠高於萊蒙托夫的詩。作為一個寫實主義作 家，果戈里注意到的不是主角的個性反映出的問題，而是萊蒙托夫寫實的功力，
當時已經小有名氣的果戈里對萊蒙托夫及其作品的正面評價在當代的評論界引 發熱烈討論。7而別林斯基更是從 1839 年起就獨排眾議地給予萊蒙托夫的作品很 高的評價，先是稱讚刊在《祖國記事》的散文〈貝拉〉（«Бела»），在《當代英雄》
出版後，更是著文對它一再盛讚。別林斯基指出，萊蒙托夫比普希金更著重於描 寫那些對社會恥辱（позор общества）感到憤慨的人物，而畢巧林的形象則真實
4Н.Мордовченко,Лермонтов в оценках Белинского, М.: Директ-Медиа, 2010, с. 3, 4, 6.
5劉炳均，《俄國歷史概論》，台北：國立編譯館，199，頁 209-210。
6В. А. Мануйлов,М. И. Гиллельсон, В. Э.Вацуро. М. Ю. Лермонтов: Семинарий / Под ред. В. А.
Мануйлова. — Л.: Гос. учеб.-пед. изд-во. Ленингр. отд-ние, 1960, с. 19.
7Там же, с. 2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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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Павлович, 1796-1855）在位期間（1825-1855）體制更為僵化，別林斯基的友人 赫爾岑（А. И. Герцен, 1812– 1870）曾形容尼古拉一世的政權是「昏暗的、專斷9 Isaiah Berlin，《俄國思想家》（Russian Thinkers），彭淮棟譯，台北：聯經，1987，第 158 頁。
10「多餘人」是十九世紀俄國文學中貴族知識份子的典型，又稱「無用人」。這群貴族年輕人接
受高等教育，有崇高理想，卻無法付諸行動，讓抱負流於憤世嫉俗或是空談。格里鮑耶多夫（А.
С. Грибоедов, 1795-1829）的戲劇《聰明誤》（«Горе от ума», 1824）主角恰茨基、屠格涅夫（И. С.
Тургенев, 1818-1883）長篇小說《羅亭》（«Рудин», 1956）的同名主角、岡察洛夫（И. А. Гончаров, 1812-1891）的長篇小說《奧勃洛莫夫》（«Обломов», 1859）的同名主角等人也都屬於這個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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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個性」與「共性」兩個方面：
個性是人物所獨有的音容笑貌、舉止動作、所思所想，它能使人 物「活」起來，達到逼真的藝術效果。共性，也就是人物的典型 性，它是指人物形象所具有的豐富思想性和社會性，能夠反映出 生活的某種本質特徵。（王首程，2012：184）
根據因果律，當一群人在類似的環境中一起生活，當他們遭遇到類似的變化時，
在心理上會產生共振，也可以說是一種「共性認同」的價值觀。16
小說的每個章節都描述著主角畢巧林在高加索山區不同地區遷徙的故事，萊 蒙托夫生動描繪了畢巧林的生活環境、待人接物乃至思想層面，使讀者能夠循序 漸進地看見他在途中面臨的艱難抉擇，進而了解它們對一個年輕人的人生的影響。
這本小說描述了畢巧林在調派高加索時遇見的人事物，卻不是單純的遊記，作者 出於某些原因巧妙安排了多重敘事視角、不連貫的故事時間線、錯置的故事順序 等等手法，構成了《當代英雄》這本亟需細細推敲字句的小說，然而，這些手法 讓讀者無法在第一次閱讀小說時就了解故事的全貌，很容易對畢巧林這個複雜的 角色產生誤解。筆者認為，這本小說的複雜性正是十九世紀讀者與評論家對它意 見分歧的原因：當代人不認同畢巧林，認為自己與畢巧林這樣的人所追求的人生 目標不同，畢巧林與他們並無共性，但小說名稱中的「當代」（наше время）一 詞已經透露了作者的想法，萊蒙托夫提醒讀者，畢巧林一己的「個性」與所有人 共有的「共性」高度相關。《當代英雄》中特殊的情節與結構安排引起筆者深入
16朱邦復，《智慧學九論》，台北：台灣商務，2008，第 151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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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的興趣，故想在本論文中探討小說主角的空間移動中對其自我塑造的影響，
進而推及萊蒙托夫寄予其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