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四章 梁武帝的析州政策  ──人事面的考察

第二節  新置州的刺史任命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第二節 新置州的刺史任命

蕭梁一代置州極多,但被記載下來擔任新置州的刺史極少。僅能 從部分記載中略窺任命州刺史的情形。

一、 江淮地區的刺史任用

《南史‧蕭泰傳》云:

歷位中書舍人,傾竭財產,以事時要,超為譙州刺史。江北人 情獷強,前後刺史並綏撫之。泰至州,便徧發人丁,使擔腰輿 扇繖等物,不限士庶。恥為之者,重加杖責,多輸財者,即放 免之,於是人皆思亂。及侯景至,人無戰心,乃先覆敗。13 譙州於江淮之間,應屬僑人所置之州。該地也是東晉初豫州僑置 的所在。14宋明帝失淮北地時,大量流民遷至淮南江北一帶,此地居民 仍保有流民性格,「人情獷強」。此地設置譙州後,歷任刺史「並綏撫 之」,透過施政加以安撫。另,《梁書‧陳慶之傳》載:

出為持節、都督緣淮諸軍事、奮武將軍、北兗州刺史。會有妖 賊沙門僧強自稱為帝,土豪蔡伯龍起兵應之。僧強頗知幻術,

更相扇惑,眾至三萬,攻陷北徐州,濟陰太守楊起文棄城走,

鍾離太守單希寶見害,使慶之討焉。車駕幸白下臨餞,謂慶之 曰:「江、淮兵勁,其鋒難當,卿可以策制之,不宜決戰。」慶 之受命而行。曾未浹辰,斬伯龍、僧強,傳其首。(底線為筆者 所加)15

13 《南史》卷52〈梁宗室下〉,頁1300。

14 據譚其驤分析,該地是第二波流民主要遷徙之地。參見:譚其驤,〈晉永嘉喪亂後 之民族遷徙〉,頁227。

15 《梁書》卷32〈陳慶之傳〉,頁463-46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陳慶之討伐北兗州叛亂,梁武帝稱「江、淮兵勁,其鋒難當」。該地叛 亂之主體為北兗州豪族,又,《資治通鑑》卷 160「武帝太清元年」載:

(慕容)紹宗將戰,以梁人輕悍,恐其眾不能支。一一引將卒 謂之曰:「我當陽退,誘吳兒使前,爾擊其背。」東魏兵實敗走,

梁人……乘勝深入。魏將卒以紹宗之言為信,爭共掩擊之,梁 兵大敗。16

東魏名將慕容紹宗在與梁軍決戰前,也因為梁軍戰鬥力強而定下策 略。戰事開始後,梁軍也先佔得上風。這個地區的豪族武力,是蕭梁 政權亟欲吸收的。蕭梁應當是透過政區的建置,整編在此地的人民。

蕭道成之建齊,便得力於此地豪族的武力基礎。17

蕭梁在江淮地區新置州所任用的刺史,在史籍中仍偶有片斷記 錄。《梁書‧侯景傳》載:

初,北兗州刺史定襄侯祗與湘潭侯退,及前潼州刺史郭鳳同起 兵,將赴援,至是,鳳謀以淮陰應(侯)景,祗等力不能制,

並奔于魏。18 又載:

邵陵王綸率西豐公大春、新淦公大成、永安侯確、超武將軍南 安鄉侯駿、前譙州刺史趙伯超、武州刺史蕭弄璋、步兵校尉尹 思合等,馬步三萬,發自京口,直據鍾山。19

郭鳳於太清元年任潼州刺史與魏軍作戰,在作戰失利之後棄潼州而 走。侯景反叛時,郭鳳已非潼州刺史,北兗州刺史蕭祗打算與郭鳳共 同起兵勤王,卻因郭鳳意圖響應侯景而失敗。由此推斷,郭鳳應是沿 淮一帶的豪族。從蕭祗等無法對抗郭鳳一事來看,北兗州的兵源,需 要依賴緣淮地區的豪族部曲。

16 《資治通鑑》卷160〈梁紀十六〉,頁4963。

17 周一良《魏晉南北朝史札記》云:「蕭道成之代宋,即以淮陰為根據。其在淮陰所 援引要結者,多為北方聚於其地之荒傖,後乃成為建立齊朝政權之武力支柱。」參 見:周一良,《魏晉南北朝史札記》,頁232。

18 《梁書》卷56〈侯景傳〉,頁851。

19 《梁書》卷56〈侯景傳〉,頁84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史籍中尚可見者,還有湛氏家族與胡氏家族,事蹟俱未明載。湛 氏家族的湛僧智,曾任譙州刺史,湛海珍則任仁州刺史。與湛僧智齊 名的張澄、明(胡)紹世、魚弘,俱為地方豪族出身。張澄為梁初功 臣張惠紹之子,出身於義陽,陳連慶以為義陽張氏具有蠻族血統,20魚 弘出身襄陽,可能為氐族人。21至於時任歷陽太守的明紹世或胡紹世,

在史籍記載中有明姓與胡姓兩種。若是姓明,當與明山賓同族,然在 韓樹峰整理之平原明氏世系表中未見;22若是姓胡,應與後來擔任北兗 州刺史的胡貴孫,以及與趙伯超曾同處京師的胡貴通同族。湛僧智、

湛海珍、胡貴孫、胡貴通、郭鳳、趙伯超等人,是屬於哪一地的地方 豪族?史料缺載,甚難判定。但從這些零星片段中,大致仍可判定,

蕭梁新置於安徽江淮地區的州,任州刺史的人頗不乏地方豪族。以譙 州而言,其地「人情獷強」,與當地為流寓北人聚居地有關,或有許多 在地豪強出任地方行政首長。

除此之外,在此地出任刺史的,還有平原明氏與豫州豪族夏侯氏 與裴氏家族。《梁書‧明山賓傳》傳載:

天監十五年,出為持節、督緣淮諸軍事、征遠將軍、北兗州刺 史。……初,山賓在州,所部平鹿縣不稔,啟出倉米以贍人,

後刺史檢州曹,失簿書,以山賓為秏闕,有司追責,籍其宅入 官,山賓默不自理,更市地造宅。23

明山賓為青齊豪強出身,雖在中央任職博士,但蕭梁仍欲借重其在青 齊的地方勢力,因此任命為北兗州刺史。24其後,明山賓因啟出倉米,

為有司追責,沒收其宅,明山賓仍有餘力買地造房,顯示其在該地是 有經濟勢力的。另,明山賓啟出倉米,「後刺史檢州曹,失簿書」,此

20 陳連慶,〈東晉南朝胡越出身將帥考〉,頁24。

21 《梁書‧魚弘傳》:「魚弘,襄陽人。」參見:《梁書》卷28〈魚弘傳〉,頁422。

陳連慶認為魚弘出身南遷襄陽之氐族。參見:陳連慶,〈東晉南朝胡越出身將帥考〉 頁24。

22 韓樹峰,《南北朝時期淮漢迤北的邊境豪族》,頁43。

23 《梁書》卷27〈明山賓〉,頁406。

24 韓樹峰,《南北朝時期淮漢迤北的邊境豪族》,頁2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刺史當與明山賓所任之北兗州刺史自是不同人,推測應是其刺史卸任 後,接任北兗州刺史者。明氏為青齊豪強,自宋齊以來便為中央所拉 攏的對象。「自宋至梁為刺史者六人」25,六任刺史中有五任均任青、

冀與北兗州刺史。26

類似經歷者尚有豫州裴氏。裴氏在蕭梁期最活躍的人物是裴邃。

普通年間,裴邃轉任督豫北豫霍三州諸軍事、豫州刺史。其後,裴邃 之子裴之禮任都督北徐仁睢三州諸軍事、北徐州刺史,裴邃兄子裴之 高先後擔任潁州、譙州與西豫州刺史,三州俱在豫州附近。

豫州另一支豪族為夏侯氏,夏侯亶、夏侯夔兄弟先後任職豫州。《梁 書‧夏侯夔傳》載:

豫州積歲寇戎,人頗失業,(夏侯)夔乃帥軍人於蒼陵立堰,溉 田千餘頃,歲收穀百餘萬石,以充儲備,兼贍貧人,境內賴之。

夔兄亶先經此任,至是夔又居焉。兄弟並有恩惠於鄉里,百姓 歌之曰:「我之有州,頻仍夏侯;前兄後弟,布政優優。」在州 七年,甚有聲績,遠近多附之。有部曲萬人,馬二千匹,並服 習精強,為當時之盛。27

夏侯兄弟在豫州經營有年,部曲已達萬人之多。蕭梁要經營豫州,勢 必需與夏侯氏建立關係,以利用其武力。28

蕭梁在江淮地區主要軍事據點有北兗(淮陰)、北徐(鍾離)、豫 州等三州。自蕭齊以來,這三州便是對北作戰的軍事重鎮,在選擇駐 地長官之時,往往可見當地豪族擔任州刺史之例。自宋齊以來,江淮 豪族成為南朝國家積極拉攏的對象,任用為當地的州鎮長官。29時人便

25 蔡宗憲,〈中古明氏家族的遷徙與發展〉,收入甘懷真主編,《身分、文化與權力:

士族研究新探》(臺北:臺大出版中心,2012),頁39。

26 韓樹峰,《南北朝時期淮漢迤北的邊境豪族》,頁29。

27 《梁書》卷28〈夏侯夔傳〉,頁426。

28 參見:鄭富元,〈地方豪族與蕭梁政權──以荊雍豫三州為例〉(臺北:東吳大學 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12),頁46。

29 蔡宗憲以南朝政權攏絡明氏家族為例,說明南朝政權攏絡地方豪族的政策。參見:

蔡宗憲,〈中古明氏家族的遷徙與發展〉,頁3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指出「淮蕃海捍,本出北豪」30,宋齊以降便是如此。31蕭梁析州政策 後,也承繼這個工作,在為數不多的新置州刺史的記載中,可以看到 一些當地豪族出現在政治、軍事的舞台上。除了既有的夏侯氏、裴氏、

明氏家族之外,透過州的增置,當地土豪也被納入到政治體系之中。

二、 西南地區的刺史任用

南朝宋齊對益梁地區的統治方針,是任用外地人出任刺史,都督 區亦常與荊、雍相連結。32其下的幕僚組成,也往往由外地人出任。33時 入蕭梁以後,益梁地區的人事任用方針基本不變。漢中失陷後,梁州 作為獨立軍政區的性質轉弱。在原梁州轄區大量析置新州的同時,也 吸收了本地豪族擔任刺史。《周書‧李遷哲傳》:

李遷哲字孝彥,安康人也。世為山南豪族,仕於江左。祖方達,

齊末,為本州治中。父元真,仕梁,歷東宮左衞率、東梁衡二 州刺史、散騎常侍、沌陽侯。……及其父為衡州,留遷哲本鄉,

監統部曲事。時年二十,撫馭羣下,甚得其情。大同二年,除 安康郡守。三年,加超武將軍。太清二年,移鎮魏興郡,都督 魏興、上庸等八郡諸軍事。34

30 《魏書》卷24,〈崔僧淵傳〉,頁632。

31 唐長孺,〈北魏的青齊土民〉,《魏晉南北朝史論拾遺》,頁93。

32 參見:李文才,《南北朝時期益梁政區研究》,頁110-114。

33 李文才考察了劉宋時期益梁二州刺史的人選,指出劉宋時期州郡長官均由外地人出 任,且刺史板授自己帶過去的幕僚為當地郡守也是常態。李文才同時也指出,之所 以外地人佔據上層政治位置的原因,與本地較無強宗大族有關。參見:李文才,《南 北朝時期益梁政區研究》,頁113。而據嚴耕望的考察,不只於府佐,包括各地的 郡縣大吏均為世族出任。參見:嚴耕望,《中國地方行政制度史乙部──魏晉南北 朝地方行政制度》,頁397-403。嚴氏主要是為補充沈約恩倖傳所述之「郡縣掾吏 並出豪家(世家)」之語。這樣的現象是否為普遍定則實未可知。然而就所見史料 來看,這並不是益梁地區的獨有現象。王謹也指出,刺史板授郡守縣令,已是東晉 南朝的慣例。參見:王謹,《魏晉南北朝州制度研究》(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

33 李文才考察了劉宋時期益梁二州刺史的人選,指出劉宋時期州郡長官均由外地人出 任,且刺史板授自己帶過去的幕僚為當地郡守也是常態。李文才同時也指出,之所 以外地人佔據上層政治位置的原因,與本地較無強宗大族有關。參見:李文才,《南 北朝時期益梁政區研究》,頁113。而據嚴耕望的考察,不只於府佐,包括各地的 郡縣大吏均為世族出任。參見:嚴耕望,《中國地方行政制度史乙部──魏晉南北 朝地方行政制度》,頁397-403。嚴氏主要是為補充沈約恩倖傳所述之「郡縣掾吏 並出豪家(世家)」之語。這樣的現象是否為普遍定則實未可知。然而就所見史料 來看,這並不是益梁地區的獨有現象。王謹也指出,刺史板授郡守縣令,已是東晉 南朝的慣例。參見:王謹,《魏晉南北朝州制度研究》(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