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新聞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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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新聞框架
壹、框架的概念
框架(frame)被視為源自於認知心理領域有關認知基模(schemata of
interpretation)以及社會學者對於真實的討論（轉引自臧國仁，1999），指涉我們 用以理解複雜資訊背後脈絡的架構(framework)。從認知的觀點來看，個人對於事 物存有不同面向的理解，框架是人們用以認識與解讀外在真實世界的心理基模，
以及用來做為瞭解、指認與界定行事經驗的基礎，代表個人組織事件的心理基準 和主觀意識，又因框架所代表的意義難以藉由具體意識或語言加以解釋，以致主 體常難以察覺框架的存在。
一般以為，框架的概念乃由人類學者Gregory Bateson 所提出，文化社會學 家Ervin Goffman 於 1974 年所出版的《框架分析》(Frame Analysis)，則將框架領進 學者研究領域之中，惟此一時期討論的重點，僅停留在社會學者應用於探析新聞 媒介如何應用框架呈現社會真實。直至1990 年代初期，傳播學者才正式並更為廣 泛地引用框架概念解釋新聞價值（Kinder and Sanders,1990; Tankard et al., 1991;
Neuman, 1992)。James Tankard 等人便認為框架乃是「新聞內容的中心思想」
(central organizing idea)，新聞報導中所描繪的情境(context)與主要議題，均須透 過選擇、強調、排除與詳述等手法，才得以呈現。
Goffman 則強調框架是人們將社會真實轉為主觀思想的主要依據，人們或組 織並透過框架整合訊息內容、確定思想結構，並理解事實（轉引自臧國仁，1999）。 Gamson(1989)另以 Goffman 的論點為基礎，將框架定義為「一種具有組織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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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不僅賦予相關事件某種意義，並能夠決定議題之重要性」。從媒介研究層 次來看，框架可區分為兩大類：一類為「界線」(boundary)，含有為事件進行取 捨的意思，界定取材之範圍，亦可以延伸為對視社會事件之規範；另一類則為「架 構」(building frame)，意指人們藉此概念詮釋外在社會現象。前者代表取材的範 圍，後者則顯現與其它社會意義之連結，亦可用以觀察外在事物。以此為定義，
框架被理解為一個兼具名詞與動詞意義的複合詞，是劃分外在事實界限，並再建 構真實的動態行為，亦是理解外在事物的認知基礎架構。
後續 Robert M. Entman(1993)的研究主張，則將媒介框架(framing)概念化定 義分為兩大部份：「選擇」(selection)與「凸顯」（salience)，意即選擇出某部份事 實，並透過對事件意義的定義、詮釋、道德評估判斷和提供解決問題方法建議等 方式，將所選擇的部份事實從文本內容中凸顯出來。檢視框架的四大主要功能則 可概括分為：
一、界定問題(defining problems)：釐定社會問題處理方式、評估社會問題 所需付出的成本和獲得利益，與反映社 會文化價值觀等。
二、問題歸因(diagnose causes)：判定問題產生的原因為何。
三、提出道德判準(make moral judgement)：評估社會問題的影響與結果。
四、建議方案(suggest remedies)：提供問題補救方案並預測後續結果。
而在框架的形成過程之中，選擇與重組仍被視為展現真實的最重要手段。選 擇機制包括排除作用，意指從大量資訊眾擷取少部份特殊項目，並將其轉化為有 意義結構；重組則是將所擷取的項目按照重要性依序排列，以凸顯重視程度。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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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皆為真實轉換不可或缺的步驟，亦是彰顯社會意義的重要過程（臧國仁，1999：
51-57），更可視為意念的再現。「意念」指的是人們對外在世界的思考，而這樣 的思考方式多半是依循特有習慣性，而且是穩定的。從兩個層次來看，就個人層 次而言，框架接近認知心理學者所提及的「心理基模」概念，也是人們用以認知 與解釋外在世界的基礎，循此主張，框架的基礎建構自個人先前經驗；另就新聞 框架再現的意念而言，除了事件本身以外，其他包括新聞專業意理、編輯室文化、
社會文化、政治意識形態等都可能是意念的來源，同樣會影響著框架的應用。
在傳播的過程中，框架與傳播者、閱聽受眾、訊息文本與文化四部份均有相 互影響關係。亦即傳播者在擇定訊息內容時便已在不自覺（或者是自覺）的情況 下，受框架所牽引；訊息文本則藉由框架強調或迴避部份關鍵字、主要句、刻板 印象與消息來源的方式，以強化部份欲凸顯的事實或觀點；閱聽受眾在接收並理 解訊息文本時，並非全然反應出傳播者與訊息本身所框架而出的真實；文化則經 由框架過程而產生，呈現出社會團體中多數人的意見言論與共同認知
(Entman,1993)。
反之，傳播者、閱聽受眾、訊息文本與文化亦對框架過程中框架建構（frame buiding)、框架設定(frame setting)、個人層次框架效果與社會層次框架效果（de Vreese, 2005）有所影響。框架建構主要為分析新聞內部因素如新聞工作者專業 意理與新聞室產製常規（Shoemaker & Reese,1996），與新聞外部因素，包括新聞 工作者與菁英人士、利益團體與其它組織間的互動關係如何決定新聞框架之運用
（Gans, 1979; 臧國仁, 1998)。框架設定指涉個人先驗知識與既存認知基模與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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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有所影響(de Vreese, 2005)。新聞室內部框架
資料來源：Claes H. de Vreese (2005) 圖 2-1：框架整合過程之模型
由此可知，框架作用的三個層次，起始於新聞工作者蒐集新聞資訊並將內容 透過不同的媒介組裝後傳播的步驟；如何讓產製而成文本內容中所承載的訊息意 義如何被閱聽受眾有效接受並認識，過程亦包含框架作用；至於閱聽受眾如何拆 解重組文本訊息內容，將其加以理解之後形成個人認知或態度，則為框架的最終 效果層次(Durham, 2001)，這部份研究最常用以分析媒體再現之新聞議題如何影 響選民行為與公共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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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ese（1997）認為應用框架分析的優點在於，框架開啟了以往不受重視的 研究方向，促使實證學者用更契合詮釋學的觀點去看待問題；以詮釋批判研究的 角度看來，框架則提供一套可用以檢驗訊息中意識型態概念的明確方法，而非僅 究權威人士定義語境；將框架視為一個理論概念，一方面加強效果研究之批判觀 點，另一方面則藉由概念準確性 (observational precision)的強化，得以與媒介霸 權理論加以抗衡。
貳、框架的內在結構與主要研究取徑
由前述討論可知，框架既有動態意義，亦具備靜態內涵，而框架在轉換的過 程當中，每個環節分別由高層次、中層次與低層次結構所組成。van Dijk(1987) 認為透過對新聞基模(news schema)，即新聞語句的基本命題和其組合的高層意義 進行分析，可以更接近新聞內容所預設的核心意義，同時包含如標題、導言或直 接引句等以主題形式所呈現的高層次命題也因為較為抽象、難以辨識而能夠加強 閱聽眾的理解與記憶（臧國仁，1998）；中層次結構包括了主要事件、先前事件、
歷史、結果、歸因、評估等多重要素（鍾蔚文等，1996），透過對於特定事件的 綜合觀感，理解訊息內容意義；低層次結構則由更為微觀的符號與語言使用，包 括暗喻、描述、短句、標語或視覺影像等設計進而理解訊息所傳達之意義(Gamson, 1992)。
此種由低至高層次的命題推論過程，被視為界定框架的一種方法，並使得文 本結構中的語意概念得以被凸顯，多數研究均應用對低層次語言與符號之言說分 析，探詢解讀文本背後的高層次框架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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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架的概念除了使傳播學界認識到新聞的建構性特質以外，也為研究者提供 一個有效的分析和探討新聞報導的影響和後果之概念工具（李豔紅，2003）。框 架過程則是藉由運用各種機制（symbolic devices）和表意元素（signifying elements）
來達成傳播目的；這些符號方式和表意元素即可稱為框架工具（framing devices）
是詞彙、比喻、概念、象徵、影像等符號工具（Entman, 1991），也可以是句法 結構、情節結構、主題結構和修辭結構等結構性元素（Pan & Kosicki, 1993），
研究者即可以透過分析新聞文本對這些符號方式的運用來揭示新聞文本的框架 過程。
整理先前有關新聞框架之研究，可將主要分析途徑分為四大類：包括James Tankard 等人所提出的「框架清單」分析取向(1991)、 、綜合 van Dijk(1988)與 Fairclough(1995)觀點而成的「批判論述」分析取向，以及 Pan 與 Kosicki 所主張之
「論述結構」分析取向，其中前兩者被歸納為新聞框架「實證」分析取向，後兩 者則為「詮釋批判」分析取向（轉引自胡幼偉，2005；陳彥伶與陳婷玉，2008）。
Tankard 等人(Tankard et al., 1991: 98-101)為解決傳統傳播質化研究分析僅以 研究者獨自應用框架分析媒體呈現之事件表象，造成研究結果過於主觀專斷
(arbitrarily)與欠缺系統性(unsystematically)之缺陷，另以更具客觀與系統性的方式，
整理出「多層次概念」(multidimensional concept)、「媒介套裝」(media package，
亦稱為「建構者取向」constructionist approach)/以及「框架清單」(list of frames) 三種媒介框架實證分析之研究取徑：
一 、「多層次概念」(multidimensional concept)取徑：意指新聞框架會受多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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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素所影響，諸如新聞工作者之性別、新聞架構安排，以及所使用辭 彙等，均使框架的構成因素更為多元。
二、 「媒介套裝」(media package)取徑：亦稱為「建構者取向」(constructionist approach) 主張框架由具有邏輯性的語意裝置集合而成，訊息文本中所 包含的釋義原料(paraphrased material)與引句，以及出現的關鍵字或共 用語彙等可以應用於辨析特定框架。
三、「框架清單」(list of frames)取徑：此研究取徑最常為新聞內容分析所引 用，認為框架主要可分為11 項細目，包括是否為頭條、標題與副標題、
圖片、圖說、引言、消息來源之選擇、引述之選擇、屢次強調之引文、
圖片標示、調查數據、統計圖表、表格，以及結論或報導篇幅。
Gamson 和 Modigliani(1987)將框架定義為提供特定議題相關事件意義的中 心組織架構或故事脈絡。是公眾論述的核心，認為事實本身並沒有意義，它們必 須透過鑲嵌於特定框架或故事脈絡中，被重組、強調或忽略才會有意義。新聞與 其說是呈現資訊，倒不如說是在說故事。Pan 和 Kosicki(1993)對於新聞框架做 出了完整的討論。他們認為新聞框架是一種被運用於訊息編碼、詮釋、汲取的認
Gamson 和 Modigliani(1987)將框架定義為提供特定議題相關事件意義的中 心組織架構或故事脈絡。是公眾論述的核心，認為事實本身並沒有意義，它們必 須透過鑲嵌於特定框架或故事脈絡中，被重組、強調或忽略才會有意義。新聞與 其說是呈現資訊，倒不如說是在說故事。Pan 和 Kosicki(1993)對於新聞框架做 出了完整的討論。他們認為新聞框架是一種被運用於訊息編碼、詮釋、汲取的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