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巴斯時期迷樣的林間中介場域
第三節 新舊世界的迷霧
當鄉村不再是過往的鄉村生活型態，而城市的發展愈趨快速壯大，似乎長久 以來舊有的平衡被打破了。本節以三部分別來探討這個社會發展失衡的現象，首 先當然從鄉村和城市探究起，之後則會說明 1760 後知識份子共同的走向，也就是 感性現象的影響。
一、鄉村部分
巴斯時期在英國鄉村發生外在環境改變，譬如英格蘭中部西邊多是鋼鐵工業，
而 Gainsborough 的贊助人醫師 Charleton 社交圈多為煉鐵實業主，這些人慣於旅 遊、蒐集藝術品和造園，並且受到 Price 的「如畫」思想影響。Charleton 曾購買 Gainsborough 的畫作 Wooded Landscape with a Woodcutter (1762-3)，伐木工伐木的 主題在此際變得有深意，此乃由於伐木工一向在鋼鐵業占有重要性。在 Edward Knight 其中一本帳簿就記載支薪給五十三名伐木工。然而十八世紀中期鋼鐵業的 製造由木炭改為焦炭，179因此原來由伐木工伐木以便燒木炭爐子鍊鐵，變成煤製 成焦炭。如果將 Gainsborough 的伐木工與圈地進程聯想在一起，那麼這些轉變應 可視為促使英國鄉村經濟舊章的終結。
Gainsborough 巴斯時期的鄉村風景畫是 Gainsborough 記憶深處與虛實共融的 景象，他那時愛用小型木石加以組構風景。因此他創造出虛實共存的心中風景，
此舉使得他的畫作愈發具有吸引力。原因很簡單，真實面讓 Gainsborough 的畫讓
179 Susan Sloman, Gainsborough in Bath,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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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者可以輕易覺察時代的轉變，城市擴張導致對於食的需求增加，鄉民進入城市 販賣時蔬菜類等糧食作物大為增加，而乞食者是當時稀鬆平常的現象；而被組構 的畫面引領觀者進入一種情緒，對於居處鄉村的觀者是一種懷念過往鄉村美好的 鄉愁，對於城市觀者而言，不僅僅是感受畫中淡淡的懷舊，Gainsborough 的畫則 引發觀者對鄉民生活單純勤懇、平靜認命的體解，那猶如於堅持純真無暇的宗教 體現，恰似 Gainsborough 本人對於宗教的態度和表現。
Gainsborough 的巴斯鄉民系列鄉村畫作皆非一時一地，它似乎屬於虛無化的真 實，甚至章顯一個創新的阿卡迪亞，只不過此阿卡迪亞非彼田園詩中的阿卡迪亞，
在這裡的阿卡迪亞更像是象徵違反神的禁令亞當和夏娃偷嘗智慧樹後，被逐出樂 園，如今被放逐的是英國鄉村固有傳統。不過此次並非是鄉民們偷嘗禁果，偷嘗 智慧果是那些為了財富利益犧牲了鄉村原貌的貴族領主和大地主，諷刺的是的這 些貴族富甲在 Gainsborough 這些畫中懷念與欣賞畫作，而畫中的鄉民和森林茅舍 反倒變成被禁錮並且增添 Gainsborough 虛無化的阿卡迪亞的感傷意境。
二、罪惡之城
自從十七世紀詹姆斯一世統治以來，約有五十項人們可預想的到的死罪。而 從光榮革命到十八世紀英國和拿破崙戰爭(Napoleon’ defeat)期間，英國的死刑大 為增加至兩百種以上，光是在喬治二世的統治期間，每年平均會增加一項死罪，
因此十八世紀的法律素有「血腥法典」之稱，其中有些罪行在今時的法律來看只 是輕罪，比如說偷取一先令以上的財物和損壞建築外觀。「血腥法典」有其複雜成 因，來自於光榮革命政治輪替和宗教之爭的不穩定，當時的大城市，以倫敦為首，
城內酗酒、賭博和賣春業盛行。有鑒於此，1689 年威廉三世賦予大臣和教會委員 權力，以法規壓制惡習，這項行動維持近半世紀，到 1740 年代為止，被人稱為「風 俗改良運動」(Reformation of Manners Campaign)。Hogarth 的道德寓意畫就是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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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社會背景中產生的。180
Hogarth 作為十八世紀諷刺畫與風俗畫大師實不為過，他將十八世紀現實社 會中的城市亂象表露無遺。在 Hogarth 的系列版畫 A Harlot’s Poregress (1731)，描 述一名自鄉村前往城市謀生的女孩 Moll Hackabout，因為被富商 Colonel Charteris 看上，Charteris 進而找老鴇居間安排，本來純真的 Hackabout 就接受誘惑被包養 成為道德墮落的女性，甚至後來也有自己的情夫，在 Charteris 發現後隨即將她趕 出宅第，最後 Hackabout 不幸淪為妓女繼而染上梅毒而亡。Hogarth 畫了不同的系 列版畫來諷刺揭露城市種種敗德劣行，A Harlot’s Poregress 可以看作是純樸的鄉 村人物被城市大染缸染黑的結果。
三、感性年代
Gainsborough 懂得汲取老大師們實作與理念的精華，並獨立思考再現繪畫的 二元本質，一為知性論述，二為感性傳達； Gainsborough 特意與幾世紀以來學院 派尊 崇 的歷史畫知性 傳統抗 衡，他主張畫 作 重感性 傳達，刻 意壓低知性。
Gainsborough 所繪的感性風景畫作，正符合英國十八世紀下半期的文人圈感性的 浪潮與品味。
(四) 人文界的看法
Anthony Ashley Cooper Shaftesbury (1671-1713)認為人天生具備感知正確與否 的能力，一旦看到某行為，人們立刻覺查自身情緒和情感，而他抱持者人們天性 就有辨別善惡美醜的內在感官。Fracis Hutchson (1694-1747)提出無關私利的認 許，進而說社會藉由同理心連結。David Hume (1711-76)則認為對同類的關懷伴隨
180 Susan Sloman, Gainsborough in Bath,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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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道德之下。小說家 Charles Jenner 主張敘述慷慨事蹟會激發人類善心，並且注意 真實悲慘事物，這種事蹟遠勝其它歷史事件。181 治意識型態。Thomas Whately (1726-1772)在 1770 年出版的《縱觀現代造園》
(Obervations on Modern Gardening)書中提出十八世紀的英國園林裝飾從象徵性到 表現性的轉變，從辨讀的 (legible)知性設計轉變至立即的感性作用。183由時間點 來看，十八世紀上半期的園林藝術隨著大時代的知識圈的氛圍從知性轉為感性，
而 Gainsborough 並非特意屈從時勢，他乃本性如此。
181 Michael Rosenthal , The art of Thomas Gainsborough: "a little business for the eye", 231.
182 莊媛晰，〈威廉•霍加斯「現代道德主題」版畫中女性的罪與罰〉，(台北：碩士論文，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民 99)，頁 29-31。
183 Stephen Bending, “Horace Walpole and Eighteenth-Century Garden History.” Notes:
Journal of the Warburg and Courtauld Institutes, Vol. 57, (1994): 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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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ning Landscape: Peasants and Mounted Figures，雖說 Gainsborough 有譏諷之
處，比如說藉由置放乞丐於畫面中讓觀者生側隱之心，同時責備孩童缺乏同情心，不把自己的蔬菜分享出來。然而 Gainsborough 仁慈的心值得注意。Uvedale Price 說 Gainsborough 在看村莊與農舍畫面時，臉上洋溢溫柔與心滿意足之情。Rosenth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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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時)，好比看到乞食婦孺仍佯裝未見之人；可能因繪畫而引發憐憫傾向者採行 良善選擇。觀看憐憫的畫面引發滿足。在道德系統裡，「看見」很重要，唯有看見 才能產生憐憫。185
185 Michael Rosenthal , The art of Thomas Gainsborough: "a little business for the eye",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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