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巴斯時期迷樣的林間中介場域
第二節 Gainsborough 不同時期母題的傳承與轉變
上一節談到 Gainsborough 以他巴斯時期三幅系列畫作來傳達感受和心境，因 此筆者在本節會探究他的繪畫主題轉換，如何加入新的母題，原因何在。再者，
同樣是以林景為背景，貴族富甲的活動與鄉民的活動的差異為何。
一、從古典田園意象到鄉野農民
Gainsborough 鄉民市集行旅主題中的人事景物母題承先啟後、新舊互見。從 Virgil 傳統一路承接到 Claude 和 Dughet 的田園意象；十八世紀時 Gainsborough 一改共通的古典田園往本土鄉野農事著墨。這不僅僅是時勢所驅，Gainsborough 自有其生活脈絡、性格與思想加諸於三幅市集行旅系列畫上，因此筆者欲先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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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的畫作重要母題。
(一) 田園意象
衣著華貴婦女的母題則承接自田園類 Landscape with a Woodcutter Courting a
Milkmaid (圖 1-1)，但是這種承接同中有異；雖說畫中女性同樣姿態優美，擠牛乳
女子已發展成女性農民，由此可看出圈地後地主採取大型耕地後，擠牛乳不再是 女性的主要工作，這時候的大地主需要的是人力，因此女性擠牛乳不再是指涉田 園意象的首要象徵，取而代之的是描繪鄉村女性農民或是農工的身分。藉由 Gainsborough 本系列主題畫作再現的母題觀之，可以察覺 1760 年前後時期農家女 主要從事何項工作的過渡與推移，具有優閒意味的田園意象被貼近現實生活的鄉 村生活所取代。(二) 鄉野農民
倫敦時期中反覆出現的茅舍早在薩弗克時期便已出現，然而當時只是純粹作 為鄉景一隅，然而茅舍在 Evening Landscape - Peasants and Mounted Figures (圖 1-5) 被置入畫中，此時的茅舍乍看自然，其實卻內有深義。作為傳統的鄉村表徵，將 茅舍置入鄉野景中乃屬自然不過；但是 1760 年代末期圈地運動越多，這表示有越 多茅舍被摧毀，因而在此畫特意畫面最左方加上茅舍，除了增添鄉村風貌，還可 嗅出哀婉氣息。1780 年 Gainsborough 在皇家學會展覽中展出六幅風景畫，它們被 標示 A Landscape (or Landscape)，Hermann 推測其中一幅應包含一幅 Cottage Door
with Children Playing (圖 1-26)，本幅作品主題是佃農家庭的美麗母親與衣衫襤褸
兒童聚在茅舍前等待負擔全家生計者回來，這正是 Gainsborough 晚年致力的重要 畫題。他最後一幅風景畫 (現存於 University of South California, the Huntington canvas)便屬於此畫題，畫裡風吹古樹環繞恬靜一家，合乎當時倫敦市民對鄉居生107
活的懷想。Dr. Johnson 在 The Idler 中提到鄉村生活具有「樸實無華的寧靜和與純 潔無暇的簡樸 (homely quiet and blameless simplicity)」。171巴斯晚期乃至倫敦時期 家庭茅舍景部分，現代學者論乎的它旨在呈現鄉村貧民工作與休憩，並且因為勤 奮工作所得的成果，同時塑造鄉村的良貧形象，以及城市人對鄉居生活簡單純樸 的想像。
Barrell 直言英國十八世紀風景畫作各期風格重點不一，各自反映出該期的社 會藝文生態。十八世紀初期奧古斯都時期流行古典阿卡迪亞田園風景，當時貴族 士紳們仍醉心於風雅的歐陸田園理想典型，尚未關心自有地的生產力；到了十八 世紀中期，快活勤勉工作的英國鄉村景致取代閒適的阿卡迪亞田園圖像，這時期 正值資本經濟興發，英國鄉村工作景象納入貴族購畫品味，而它同時對鄉村職業 階級與都市中產階級具吸引力；接著風尚轉向鄉村貧民的「如畫」形象，恰好回 應該時期的貧民與勞工意識問題。172
二、貴族和農民在森林活動的對比
貴族和鄕民的與林地相關的活動是背道而馳的，貴族將土地設置為模仿大自 然的森林公園與風景園林，基本上它純粹是人為的、遊樂的或賞玩的；而鄕民必 經的森林是他們日常活動的尋常的一部分，同時也是自耕農、窮人的庇護所，說 穿了森林是許多鄉民的必要存在。
(一) 貴族的盛宴
對於貴族來到森林有兩大娛樂，一是狩獵，二是求愛盛宴 (Fête galante)。求
171 Luke Hermann, British Landscape Painting of the Eighteenth Century, 99-100.
172 John Barrell, The Dark Side of the Landscape: The Rural Poor in English Painting 1730-1840,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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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盛宴始祖為 Watteau 的 The Embarkation for Cythera (1717，圖 4-5)，許多評論者 認為此畫敘述一行衣著華服的男女從愛神維納斯的的出生地基西拉島 (Cythera) 出行，象徵人們追求短暫快樂，尤其是有錢有閒的權貴人士才能享有的情趣。誠 如 Stephen Duck 深知對話體田園詩 (eclogue)專為真正優雅階級(the truly polite)而 生般，與之相對的當時的人對阿卡迪亞牧者作品的態度顯現出它實際上只有貴族 可沉溺其中，可說是種詩情畫意的想像。Paulson 發現十八世紀的室內交談畫多數 描繪中產階級和社交個人儀表姿態，而戶外交談畫多展現貴族家庭、花園意象與 涉及自然的象徵。但到了十八世紀中期貴族和中產階級皆喜愛戶外交談畫。依據 George Vertue 所述，戶外交談畫是由法國畫家 Mercier 引進英國，Mercier 畫風習 自 Antoine Watteau，他將 Watteau 夢幻、短暫的求愛盛宴轉化為記錄實際日常生 活、娛樂的戶外群像。173
Gainsborough 的 The Mall in St. James's Park (1783，圖 4-6)，取範自 Watteau 的相同題材，同樣表現出遊藝享樂的情境；畫面中可見林蔭路前數群衣著華美的
173 John Barrell, The Dark Side of the Landscape: The Rural Poor in English Painting 1730-1840,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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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傳達的感受，Paul Langford 提及「1760 和 1770 年代興起感性革命(sentimental revolution)，它部分功能顯示中產階級對於禮節的需求…最有益的結果是促成人們 對經濟型態轉變而生的社會道德問題抱有高敏感性。」174因此三幅巴斯時期鄉民 市集行旅畫作 Peasants Returning from Market (圖 1-4)、Evening Landscape -
Peasants and Mounted Figures (圖 1-5)和 Peasants and Colliers Going to Market (圖
1-6)藉由畫下往來奔波鄉村城市的鄉民直接喚起觀者對往昔鄉村美好年代的失 落，以幾憐憫那些無依貧民處境的心情。(三) Gainsborough 塑造的鄉村
Gainsborough 的 The Harvest Wagon (圖 1-3)有著極具問題性的構圖，通常收 成景不會發生在森林，縱然有車上少量麥桿做出暗示。畫面人物似乎缺乏聯繫，
兩個為酒起爭執的男人和兩位女性大相逕庭，其中一位女子的衣裝好似會遭到色 情眼光注視，而另一位衣著華美的女子則使人不禁納悶為何她會獨自一人在森林 裡遊蕩。但是 Gainsborough 之後的鄉野題材不再出現這種無秩序狀態。175他之後 趨於保守，採用 Goldsmith 對圈地的態度，訴諸觀者的同情心和認可。然而
174 Michael Rosenthal , The art of Thomas Gainsborough: "a little business for the eye", 231.
175 Michael Rosenthal , The art of Thomas Gainsborough: "a little business for the eye", 2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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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Michael Rosenthal , The art of Thomas Gainsborough: "a little business for the eye", 214-7.
177 古希臘詩人 Hesiod 所寫的長詩《神譜》(Theogony)是第一位僅存的完整神譜詩，最早系 統性記敘古希臘諸神的譜系。之後羅馬詩人 Ovid 所著的《變形記》( Metamorphoses) 第一章分四 個部分，而在第一部分開天闢地中從渾屯後分為四個年代，分別是金、銀、青銅和鐵器年代，人 類是由青銅年代裡產生的，天生帶有蠻性，卻也不至於惡毒。《變形記》介紹：
http://mail.tku.edu.tw/kiss7445/KissHomePage/pdf/03_Metamorphoses-Book01.pdf 和 http://ovid.lib.virginia.edu/trans/Metamorph.htm#488381089(檢索時間:7/9/2015)
178 John Barrell, The Dark Side of the Landscape: The Rural Poor in English Painting 1730-1840,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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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人生活特有的公有共享的家父長制 (Patriarchy)。